作者:明天你好
“是啊。”安和飞鸟点点头,“我挂在门把手上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松月樱摊摊手,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别人的,看到后就没管了,结果后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安和飞鸟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松月樱被看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就噗嗤一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骗你的啦!”
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扬了扬,脸上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喏,你送我的围巾我还好好留着呢,去年冬天可暖和了。”
其实当时她确实不知道那个礼物袋是谁送的。那天她早早便结束了加班离开了学校,直到第二天才看到门把手上的袋子,她本来还以为是别的老师的呢。
直到后面她从其他老师那里听说,那个少年来学校给老师们送圣诞衣 霓ν??亦???贰?栮尔礼物,还特意来找过她时,她才意识到那竟然是送给她的礼物。
连一张贺卡都没有。
“松月老师,你好歹也是个二十五岁的大人了。”安和飞鸟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喜欢恶作剧。”
“臭小子!”松月樱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满是笑意,“你不知道年龄是女性的天敌吗?不准直接说出来!”
“是,是。”安和飞鸟顺从地点头,走到松月樱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礼盒递过去,“松月老师永远十八岁。给,这是今年的圣诞礼物。”
松月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是什么啊?”
“您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安和飞鸟微笑着说。
松月樱闻言毫不客气地接过礼物,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当她打开盒盖,看到里面躺着的那条银制项链时,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项链的坠子是一个精致的音符造型,线条流畅优美,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链子本身也很细腻,看起来既时尚又不失优雅。
她拿起项链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喜欢。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音符坠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她的心感到一阵温暖。
“你小子还算有些良心。”松月樱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她当老师这些年,带过的学生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两百个毕业了。可是这么多学生中,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会在圣诞节的时候特意回母校,给老师们送礼物。
这份心意,比礼物本身更加珍贵。
“这是只给我一个的,还是其他老师都有啊?”松月樱好奇地问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安和飞鸟挑了挑眉:“我可没有那么有钱。”
“嘿嘿。”松月樱更开心了,像个收到心仪礼物的小女孩一样,笑得眉眼弯弯。
她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回盒子,然后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两年不见,他确实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种沉稳中带着一丝锐利的气质,还有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
和两年前相比,他真的长大了很多。
个子高了许多,原本只到她肩膀的少年,现在几乎比她还高了一些。
面容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就连声音都有了些改变,不再那么清脆,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质感。
“来,坐下聊聊。”松月樱拉过旁边的椅子,“跟我说说,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安和飞鸟坐下,开始简单讲述自己的近况。他提到了签约Rouge en Rouge事务所的事情,提到了红坂朱音对他们的栽培。
松月樱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中满是骄傲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的。”当安和飞鸟讲完后,松月樱由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欣慰。
从这个少年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平凡。
毕竟只是跟着电视节目学了几节课,连吉他都没有摸过的家伙,第一次上台演出就这么厉害了。
“你的小青梅竹马们呢?”松月樱问道,“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在家,也签约了。”安和飞鸟回答,“真理奈在画漫画,静香在写小说。”
“哦,那还真是厉害啊。”松月樱感叹道,“一群了不起的孩子。”
在她所有的学生中,只有他们三个最为出色。或许初中毕业后,他们同样也会是最出色的那一批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轻松愉快。松月樱问了安和飞鸟很多关于音乐创作的问题,安和飞鸟也耐心解答。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办公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引澪棋拔是棋师洽陸而当谈话的间隙出现时,安和飞鸟还是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老师,”他轻声开口,目光直视着松月樱,“刚才为什么在哭?”
松月樱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哭?你看错了吧?我哪有哭。”
安和飞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松月樱想要避开他的视线,想要用玩笑搪塞过去,但在那专注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无法继续伪装。
“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最终低声说道,目光垂落,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什么事情?”安和飞鸟问,语气温和但坚持。
松月樱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不想说,不想把那些糟心事告诉这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学生。她应该在他面前保持老师的形象,强大、可靠、永远能给予指导。
可是,此刻的她感到如此疲惫,如此无助。
“嗨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她勉强扬起一个笑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我是老师我还需要你担心吗?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安和飞鸟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阴影,嘴角的弧度也显得那么勉强。她明明在难过,却还要强装没事。
他看出了她的谎言,但也没有再追问。如果老师不想说,他不会强迫。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好吧。但如果您需要帮助,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以找我。”
松月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神认真而诚恳,没有丝毫敷衍。这份纯粹的关心,让她的心猛地一酸,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她连忙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她也不想哭,可是一想到自己糟糕的命运她便会忍不住哭泣。
家里的父母强行给她找了一个‘丈夫’。
那个男人是父亲朋友的儿子,三十岁,经营着一家小公司,家境确实不错。可是那人有赌博的恶习,还经常酗酒,私生活也很混乱。她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家人却不听她的意见。
“你都二十五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母亲这么说。
“人家家里条件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父亲也这么认为。
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没有人关心她是否幸福。在家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到了适婚年龄、需要赶紧嫁出去的商品。
今天早上,家里又打来电话,勒令她今晚必须和那个男人一起过圣诞节。
“好好培养感情,别耍脾气。”母亲在电话里严厉地说。
挂断电话后,松月樱感到一阵绝望。她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的自己,看着这个被家人逼到角落的自己,突然悲从中来,终于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哭了出来。
她热爱教师这份工作,热爱音乐,热爱看着学生们成长。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找一个相爱的人,组建一个温暖的家庭,继续从事热爱的教育事业。
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要被剥夺了。
“飞鸟,”松月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人应该为自己而活,还是为家人而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问题,大概是因为这个少年本身就有着更加悲惨的遭遇吧。
安和飞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认为,人应该首先为自己而活。只有自己幸福了,才能让身边的人真正幸福。”
松月樱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可是家人会说,这是自私。”
“那不是自私,那是自爱。”安和飞鸟认真地说道,“如果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能好好爱别人呢?”
“松月老师,一个人自私一点也并没有什么错。”
“......”
松月樱闻言猛然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她这个当老师的,反而需要学生来开导。
可是偏偏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心中的阴霾。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却依旧带着苦涩的笑容。
安和飞鸟看着她,突然说:“老师,您还记得毕业时时,您对我说过的话吗?”
松月樱眨了眨眼:“我说过很多话,你指的是哪句?”
“您说,音乐是自由的,人生也应该是自由的。”安和飞鸟缓缓说道,“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无论是别人的眼光,还是既定的规则。要勇敢地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
他对六年的毕业典礼没什么太多深刻印象,只有那天松月老师拉着她的手,对他说出的这句话一直记在了心中。
松月樱的视线逐渐模糊。她连忙转过头,不想让少年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良久,她才平复情绪,转过头,对安和飞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飞鸟。真的......谢谢你,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窗外的天色渐暗,圣诞节的白昼即将结束。安和飞鸟看了看时间,起身说:“老师,我该走了。”
“嗯。”松悦/?怡 一林企 吧?逝齐似武轳月樱点点头,也站起身,“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拿起那个装着项链的礼盒,紧紧握在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安和飞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老师,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松月樱笑着点头,“快回去吧,你的小青梅们一定在等你。”
安和飞鸟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松月樱脸上的笑容随着少年的离开而逐渐消失。
当安和飞鸟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呼啸的寒风刮的人脸上生疼。
他停好自行车,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随后才推开家门。
“欢迎回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真理奈、静香和小爱都围在客厅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烤鸡、沙拉、炖菜、汤,还有真理奈特意学的苹果派,小小的圣诞树上彩灯闪烁,树下堆着包装好的礼物。
今年的圣诞节,相较于去年总算有了一点样子。
“好香。”安和飞鸟脱掉外套,走到桌边。
“就等你了!”真理奈开心地说,“快坐下,我们开动吧!”
四人围坐在桌旁,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大家分享着今天的见闻,笑着谈论未来的计划。安和飞鸟没有详细说松月老师的事,只是简单提到回母校看了看老师们。
“松月老师还好吗?”静香轻声问道,她也记得那位温柔的音乐老师。
“嗯,她很好。”安和飞鸟点头,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否真的能走出来。
那些话语事实上只能起到一个心理作用,无法真正解决松月老师的麻烦。
晚餐后,他们交换了圣诞礼物。安和飞鸟给三位少女每人准备了一条手链,样式各不相同,但都很精致。少女们则合作为他织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的,很长很暖和。
“我们一起织的哦!”真理奈得意地说,“虽然小爱织的部分有点松,静香织的部分有点紧,我织的部分有点歪......”
“但整体看起来还不错!”小爱补充道,紫色眼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安和飞鸟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柔软温暖的触感传来,带着手工制品特有的质朴感。
“谢谢,我很喜欢。”他认真地说。
夜深了,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雪。四人坐在客厅的被炉里,看着电视上的圣诞特别节目,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安和飞鸟看着身边的三位少女,看着她们脸上温暖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平静的满足。
这一天,他给很多人送去了礼物和祝福。但最终他收到的,远比送出的更多。
有孤儿院孩子们纯真的笑容,有老师们欣慰的感谢,有松月老师重新找回的笑容,还有此刻身边这份无可替代的温暖。
手机震动了一下,安和飞鸟拿出来一看,是松月樱发来的短信:
“飞鸟,谢谢,圣诞快乐。”
他微微一笑,回复道:“圣诞快乐,老师。加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雪花在夜色中静静飘落,覆盖了这个小镇,也覆盖了过去的伤痕。
安和飞鸟再次见到松月樱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那是新年前的一个寒冷午后,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安和飞鸟应一支本地乐队的邀请,在一家名为“时光胶囊”的咖啡厅进行小型演出。
这家咖啡厅以怀旧风格著称,深褐色的木质装饰、复古的留声机、墙面上贴满了老电影海报,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就在他拿着乐器,跟着乐队的其他成员走进咖啡厅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靠窗的座位,随即定格。
那个背影很熟悉。
松月樱坐在靠窗的第三个卡座,背对着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棕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的长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穿着得体,深灰色的西装,浅蓝色的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他嘴角噙着笑,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有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是松月老师的男朋友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安和飞鸟就想起了圣诞节那天,在音乐办公室里听到的压抑哭声。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疲惫,与此刻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温暖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没有出声打招呼,也没有停下脚阅- 漪_林 |三球??步,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然后跟着乐队成员走向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