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正前方的重甲士兵连人带甲向后倒飞。板甲在接触拳锋的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完美的拳印凹陷，随后整个胸甲结构轰然粉碎。
铁甲碎片与血肉骨骼混合在一起，在空中炸开一团猩红的雾。士兵的身体继续向后飞行，连续撞穿了后方三名同伴的阵型，最后砸进二十米外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二下是横挥。
从左至右的弧线划过九十度扇面。掌刀尚未接触，仅仅是掌风就在空气中撕出了一平行的真空切痕。两侧的四名士兵同时僵硬——他们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平滑的切口开始错位，盔甲、骨骼、内脏，一切都在那道无形的切割线上整齐分离。尸体倒地时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切口处甚至没有立刻喷血，因为拳风的高温在瞬间烧焦了断面。
第三拳下砸。
莉蒂娅跃起三米高，右拳举过头顶，然后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
“轰——！！！！”
以她落地点为中心，半径十五米内的地面整体下沉了半米。
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裂缝深处喷出被挤压的地下水柱。范围内的所有人类士兵——整整十七人——在冲击波抵达的瞬间就变成了悬浮在半空的破碎玩偶。他们的盔甲被震成铁片，骨骼被震成粉末，内脏在体内直接液化。当莉蒂娅从凹陷中心直起身时，周围只剩下缓缓落下的血雨和碎肉。
她甩了甩手腕，几滴粘在指尖的血珠被甩飞，在空气中划出细长的红线。
面对这样的怪物，一名人类军官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全身爆发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肌肉膨胀到撕裂盔甲，双手握着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巨剑冲了上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坑，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了一串残影。
这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莉蒂娅终于挑了挑眉。
“这才像话。”
她不退反进，迎着巨剑冲锋的方向踏出一步。
巨剑带着劈开山岳的气势当头斩下。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剑身周围缠绕着肉
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乱流。
莉蒂娅抬起左手。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刃。
“锵-！！！”
金属扭曲的尖鸣响彻战场。巨剑在距离她额头还有十厘米的位置骤然停滞，剑身上狂暴的能量乱流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疯狂向两侧溃散。军官全身青筋暴起，双手虎口崩裂出血，用尽全身力量向下压-
剑刃纹丝不动。
莉蒂娅的两根手指就像焊接在剑身上的铁钳。她甚至还有闲暇歪头看了看剑身的材质：“锻造工艺不错，可惜使用者太弱了。”
然后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锻造的巨剑剑刃，从被夹住的位置开始出现裂纹。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下一秒-
整柄剑炸成了上千块碎片。
碎片向后喷射，将那名军官的上半身打成了筛子。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密密麻麻的血洞，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莉蒂娅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脸上。
她没有挥拳，只是轻轻向前一推。
“噗。”
军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无头尸体向后倒飞，连续撞穿了后方三排人类士兵的阵列，最后嵌进了五十米外一块巨岩的岩壁里，深深陷进去半米深，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凹陷。
以她作为先锋，精灵们的士气呐喊直冲云霄。
瞭望塔顶。
蒂娅娜露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深深抠进粗糙的木栏里。
她能看见-下方战场的局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
精灵战士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动作变得更加迅猛，配合也更加默契。而人类士兵那边……
虽然还在疯狂地冲锋，但那种疯狂里，开始掺杂进别的东西。
恐惧。
她能清晰看见，一些士兵的眼睛里，猩红色的光芒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属于人类的瞳孔颜色。而随着恐惧情绪的蔓延，他们的动作开始出现迟疑，冲锋的势头也开始减缓。
更明显的是天空中的那团混沌云团。
它开始“萎缩”了。
像是被抽走了养分，深紫色的雾气翻滚得越来越剧烈，表面那些人脸的扭曲程度也变得更加夸张。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开，发出无声的、却能让灵魂都开始颤栗的尖啸-
但那尖啸里，似乎夹杂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痛苦？
不甘？
还是……恐惧本身？
蒂娅娜露能感觉到，那团混沌云团散发出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原本浓郁得像实质的贪婪与暴戾，此刻像是被掺进了水的烈酒，开始变得稀薄、混乱。
而与此同时……
精灵战士们身上，开始浮现出某种淡淡的光晕。
勇气，战意，信念，还有对同伴的信任、对家园的守护之心……
那些正面的情绪像是无形的丝线，从每一个精灵战士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缓缓汇聚、缠绕。最后，竟然凝结成了一个模糊的、只有蒂娅娜露和宋弈能看见的-
人形。
那个人形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细节。
但蒂娅娜露能认出来。
那是蜜丝特。
或者说，是蜜丝特在精灵战士们心中投射出的“形象”。
象征着领导，象征着信念，象征着……他们愿意为之奋战的一切。
那个人形抬起手，握拳。
然后，朝着天空中那团不断蠕动的混沌云团，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轰--！！！”
无声的爆炸。
但蒂娅娜露能“听”见——那团混沌云团，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无数张人脸同时扭曲、破碎，深紫色的雾气像是被撕开的破布般四散飞溅。那些伸展出来的肢体疯狂地挥舞、抓挠，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徒劳地化作光点消散。
它在崩溃。
被正面情绪凝结成的“拳头”，硬生生打崩溃的。
而与此同时……
蒂娅娜露感觉到，身后的宋弈，动作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份象征着侵略性的物体的体温，在那一瞬间升高到了惊人的程度。像是烧红的铁棍，烫得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有什么滚烫的、生机盎然的东西，正在以不容拒绝的强势，朝着她的生命本源的出发之地……
温度极高，分量极多。
像是永无止境一样的温暖将人的意识彻底的包裹起来……
“哈……啊……”
蒂娅娜露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叹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
眼前开始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连下方战场的景象都变得一片模糊。
而最后映入眼帘的……
是天空中，那团彻底崩溃的混沌云团。
还有那个由正面情绪凝结成的、蜜丝特形象的人形，缓缓收回拳头，然后转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的画面。
“真是…唔…荒唐……”
战场上。
人类军阵彻底崩溃了。
那些士兵眼睛里的猩红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属于人类的瞳孔颜色——以及瞳孔深处，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他们扔掉了武器，撕掉了盔甲，像是受惊的野兽般四散逃窜。有些人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而摔倒在地，然后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活活踩死。
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属于败者的悲鸣。
精灵战士们没有追击。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溃逃的人类，脸上露出了混杂着疲惫、庆幸、还有一点点……茫然的表情。
赢了？
就这么……赢了？
蜜丝特站在阵列前方，浅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溃逃的人类军阵，眉头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天空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
她转过身，望向营地后方那座瞭望塔。
琴音已经停了。
但那份温和而坚定的“愉快”情绪，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却能让人安心的薄纱。
“……谢谢。”
蜜丝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传遍了整片战场：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吼-！！！”
震天的欢呼声，彻底淹没了山谷。
第277章 月光下的约会
夜色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罩在营地上空。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木柴，将周围一圈精灵战士的脸映得明暗交错。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果酒的甜腻，还有汗水和泥土混杂的气息——打了胜仗的夜晚，总是格外喧嚣。
“干杯——！”
“为了三叶之国！”
“为了女王陛下！”
欢笑声、碰杯声、哼唱不知名小调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把白天的肃杀全都泡进了酒里，酿出了一种近乎放纵的热闹。
莉蒂娅抱着一只橡木酒杯，银蓝色的双马尾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蹲在筹火旁，碧蓝色的眼眸盯着杯中晃荡的琥珀色液体，鼻尖凑近嗅了嗅——
“唔……好香！”
是精灵特酿的果酒，用月光森林里独有的“星浆果”发酵而成。闻起来像盛夏熟透的蜜桃，带着点花瓣的清新，但莉蒂娅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这玩意儿真的像果汁一样温和——白天有几个人类俘虏偷喝了几口，现在还在营帐里打呼噜呢。
“喂，勇者大人~”
旁边一个脸颊通红的精灵女战士凑过来，胳膊毫不客气地搭在莉蒂娅肩上。她身上穿着松垮的便服，领口敞开大半，露出小麦色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肌轮廓：
“今天……嗝，今天你冲在最前面那个样子……帅爆了！”
她说这话时，另一只手还用力拍打着莉蒂娅的后背，“砰砰”的闷响听得旁边几个战士直咧嘴。
莉蒂娅被拍得往前一趔趄，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她皱着脸转过头，正对上那双醉意朦胧的绿色眼睛：
“谢、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精灵女战士嗓门又拔高了一个度，引得周围一圈人都看了过来，“我艾拉·格蕴弗洛拉，活了三百二十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打的人类！一拳！就一拳！那个穿板甲的大家伙就飞出去了！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几乎要挂到莉蒂娅身上。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果酒的甜香喷在耳侧，痒得莉蒂娅缩了缩脖子。
“诶嘿嘿……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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