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91章

“伊万诺夫呢?”

没有人回答。

戈尔巴乔夫站在门口等待着那个不会到来的答案。

那个真正击败了他的人此刻在哪里?戈尔巴乔夫想不明白，他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走吧，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身后的警卫把他推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第67章 新秩序（第一卷完）

4月29日,下午四点。

利加乔夫将戈尔巴乔夫签字的那份声明送入中央委员会全会，大会开始审议。

会议上的几百名中央委员情绪基本保持稳定，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在这个早晨才得知发生了什么的,在军队公开表态、通信被控制、新的权力格局已经成型的既成事实面前,绝大多数人选择了顺应大势。

戈尔巴乔夫本人签字的卸任声明给了所有还在犹豫的人一个台阶:

既然总书记本人都“请求退休”了,那么批准这个请求,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符合程序的事情。

下午四点半，全会批准了戈尔巴乔夫的退休请求。

就在这次全会上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也请求退休。这位格鲁吉亚人是戈尔巴乔夫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在戈尔巴乔夫倒台、整个权力格局逆转之后,谢瓦尔德纳泽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反抗的资本,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再说了，自己当外交部长也没舒服到哪里去，自己外语一门不会，一点外交经验都没有，出行访问全靠全伊万诺娃的轮椅，自己赖在外交部长的位置上也没意思。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位置腾出来给真正有能力的人来坐，自己不奢求能谋个一官半职，能和平退休享有干部待遇就行。

总比迄今为止还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生死不明的戈尔巴乔夫同志好吧？

生死不明，大概率是死了。

全会很快批准了谢瓦尔德纳泽的退休。然后顺理成章，葛罗米柯作为外交部干了三十多年的老资历提议年导当外交部长。

“...我提议娜杰日达·伊万诺夫娜·伊万诺娃担任外交部长。”

人们将目光移向了那个银白头发总是戴着墨镜的女人。那个在过去一年里实际上主导了苏联外交的女人。

大会很快投票通过了这个提名。不仅如此，她还被晋升为政治局候补委员，正式从一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的顾问变成了站在台前的外交部长,年导已经完成了她自己的身份转变。

全会还做出了几项重要的决定。

第一个就是恢复韦利科斯拉夫·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的政治局候补委员身份以及所有此前被停职的职务,撤销内务部对斯拉瓦的档案问题调查。

那场由戈尔巴乔夫和内务部“炮制”的把斯拉瓦发配到乌拉尔山区的政治迫害,终于被正式推翻了！

斯拉瓦的“清白”现在被中央全会以正式决议的形式确认——尽管在场的每一个温和改革派核心成员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档案问题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用是否清白来简单概括的东西。

这就是个口袋罪！而且是借口最烂的那种口袋罪！

不论真相如何，哪怕斯拉瓦其实是地底的蜥蜴人派来的间谍，历史也只会这样书写:

伊万诺夫是一个忠诚于党和人民、忠诚于共产主义事业的好同志,他所遭受的指控是戈尔巴乔夫一方的卑劣下作的诬陷！

随后是对军队的安抚，中央全会撤销了此前因为鲁斯特事件而对军方做出的大批处分。那些被戈尔巴乔夫借着鲁斯特事件清洗、处分、撤职的将领——尤其是奥加尔科夫核心圈子里的军事改革派，他们的处分被一笔勾销,恢复原职。

温和改革派非常清楚,他们能够成功地完成这场权力更替,军队的支持是决定性的因素。

是奥加尔科夫领导的军方改革派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到了他们这一边,是塔曼师和坎捷米尔师的坦克在雨夜里开进了莫斯科！

如果不能妥善地安抚军队、不能给那些被戈尔巴乔夫清洗的军人一个交代,那么这个新生的权力格局就会失去它最重要的支柱。

但与此同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军队这一次为了国家的前途介入了政治,打开了那个潘多拉的魔盒。如何在事后把军队重新送回军营、如何避免军人干政成为一种危险的惯例,将是新政权必须面对的最棘手的难题。

毕竟，今天军队可以帮助温和改革派车翻戈尔巴乔夫，那么明天呢？苏联军工复合体的问题仍然存在，军方势力强大，军队对党和国家的忠诚依旧是个问题，这些都要解决！

军队该向谁效忠？是喊苏维埃联盟万岁，亦或者是全联盟共产党万岁，还是说喊着伊万诺夫万岁？

这些事情都悬而未决，之后文官政府和军方必然还要对此碰一碰，说不定还要流点血。

但斯拉瓦有这个决心流血，有这个意志捍卫他的改革目标！

他才不怕打，一听打仗他就高兴！这点流血算什么？无非是文官政府和军人之间的政治斗争激烈了些，撤了几个部长和将军罢了！

819那才算打，双方都有几万人，有枪有炮，听说还有坦克炮轰白宫。

克里姆林宫里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安抚军队稳住这个最重要的盟友是当务之急。

————

全会结束后,利加乔夫以代理总书记的身份宣布了下一步的安排：

政治局将在一个月后进行重组,填补那些空置出来的位置。

原来政治局有11人：

戈尔巴乔夫——总书记，这位已经因病退休了，人目前是生死不明，可能被送去打针治疗，听说还有专门的定时叫醒服务；

阿利耶夫——阿塞拜疆出身，副总理，在戈尔巴乔夫走后目前保持中立；

沃罗特尼科夫——俄罗斯联邦部长会议主席，据说马上要被换掉了；

葛罗米柯——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但是最近身体不太好；

扎伊科夫——书记处书记，分管军工，目前宣布向改革派效忠；

利加乔夫——第二书记；

雷日科夫——部长议会主席（总理）；

索洛缅采夫——党中央监察委员会主席；

切布里科夫——克格勃主席；

谢瓦尔德纳泽——曾经的外交部长，目前已经请退，该位置目前空置；

谢尔比茨基——曾经的乌克兰第一书记，在去年被戈尔巴乔夫搞下去了，该位置目前空置。

至于候补，之前的候补委员7人：杰米切夫，分管重工业的多尔吉赫，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塔雷津，还有列宁格勒第一书记索洛维约夫。

至于同样是候补委员的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叶利钦和雅科夫列夫，这俩人目前也是生死不明。

年导和斯拉瓦代替了这俩人的候补委员职位。

按照计划，政治局候补委员兼列宁格勒第一书记索洛维约夫将接替谢瓦尔德纳泽空出的位置。

至于列宁格勒第一书记的职务,则将由罗曼诺夫恢复担任！

是了,罗曼诺夫同志在被戈尔巴乔夫搞下去后，想得开，挺得住，在先前年导处理乌克兰核问题时交了投名状表示忠心，现在对于他忠诚的奖励就是打赢复活赛！

这位也“因健康原因退休”在莫斯科西郊那套安静公寓里的列宁格勒老书记,将回到他曾经主政多年的列宁格勒,重新执掌这座苏联第二大城市。

罗曼诺夫年轻力壮，在休息了一年后“重新恢复了健康”，可以担当大任了。

而在一个月后的政治局重组中,将由最高政治局选举产生新的总书记。

利加乔夫现在是代理总书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代理是一个过渡——真正的被这个温和改革派推举出来领导这个国家的人,将在一个月后的重组中正式登场。

那个人是谁,在场的每一个核心成员心里都清楚。

————

权力交接的内部程序完成之后,接下来是外部的通报。

利加乔夫首先把这件事照会了华约和经互会的成员国领导人——按照惯例,先进行党内通报,然后才是官方的正式通知。

东德的昂纳克、波兰的雅鲁泽尔斯基、匈牙利的卡达尔、保加利亚的日夫科夫、捷克斯洛伐克的胡萨克、罗马尼亚的齐奥塞斯库...这些东欧集团的领导人通过各自的渠道得到了来自莫斯科的通报:

戈尔巴乔夫因健康原因退休,苏共中央正在进行领导层的调整,苏联对各兄弟国家的政策保持稳定和连续。

这个通报尤其重要,因为戈尔巴乔夫在倒台之前,正在拼命地拉拢这些东欧领导人来为自己的权力斗争背书。

昂纳克疑虑很重，因为戈尔巴乔夫倒台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和他会谈，他担心莫斯科的改革派不信任他、会以此为借口对他动手。其他几个东欧领导人同样或多或少地对这个新生的政治集团抱有疑虑。

但利加乔夫对此早有准备。

利加乔夫本人和东欧的保守派领导人关系一向不错,而通报中传递的核心信息——苏联对东欧的经济和军事支持不会改变——则是给这些国家吃的一颗定心丸。

东欧各国的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苏联的能源和贸易,它们的安全依赖华约的保护,在新政权会继续支持的这个承诺面前,绝大多数东欧领导人不会有动力去质疑莫斯科的权力更替。

毕竟,对他们来说,谁当苏联的总书记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苏联会不会继续给他们提供石油、天然气和军事保护！

党内通报之后,是官方的对外通知——西欧、美国，还有中国。

————

华盛顿 宾夕法尼亚大道1200号 午夜

当莫斯科的中央全会刚刚结束、一系列通报正在发出的时候,华盛顿正处在午夜时分。

苏联驻华盛顿大使馆突然向美国方面发出了一份通报。

通报的内容分成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核武器指挥链的——苏联方面通过外交渠道向美国保证:苏联的核武器指挥系统稳定,处于完全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异常或危险。

一个超级大国发生政权更替,西方世界最担心的就是核武器失控——在权力交接的混乱中,如果苏联的核指挥链出现哪怕一秒钟的真空或者不确定性,美国就会立刻进入最高戒备,整个世界都会被推到核战争的边缘。

第二部分则是由塔斯社正式公布关于戈尔巴乔夫等人“因健康原因请求退休”的消息。

至此,这场在莫斯科一夜之间完成的权力更替,正式地呈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

罗纳德·里根此刻正在白宫的卧室里熟睡。

第一夫人南希在他身侧,两人正在午夜的睡梦中安眠。这位七十六岁的美国总统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和往常一样早早地休息了。

“叮叮叮——”

突然,床头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里根被从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他的国务卿乔治·舒尔茨。

“总统先生,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苏联出事了！”

“？”

里根揉了揉眼睛,睡意还没有完全退去。他一向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即使在被半夜叫醒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他半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苏联人突然宣布他们不想组联盟了吧?”

其实是苏联不想美国人组联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然后舒尔茨的回答传来，声音里带着凝重:

“总统先生,这比那更糟。戈尔巴乔夫被政变赶下台了，伊万诺夫将成为新的总书记。”

“啊？”里根的睡意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的妻子南希也被这动静惊醒，她看着丈夫凝重的表情，静静等待着。

“伊万诺夫?你确定？！”这个名字里根太熟悉了。

“我的上帝啊....请保佑美国....”里根喃喃道。

这是最坏的结局。

在过去的几年里,这个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CIA和国务院送到他案头的简报里。

那个搞信息化搞经济改革在乌克兰和远东推动了一系列让苏联经济出现起色的人;那个在雷克雅未克峰会前后让苏联代表团的立场变得异常统一和强硬的人;那个被美国分析家们评价为“比戈尔巴乔夫更务实、更难对付、对美国更具威胁”的人。

戈尔巴乔夫虽然是苏联的领导人,但里根和他的团队在过去几年里逐渐摸清了戈尔巴乔夫的路数——

这是一个想要改革、想要缓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想要融入西方体系的人。

戈尔巴乔夫的公开性和新思维,在美国看来是苏联体制走向松动、走向衰弱的征兆。

一个搞公开性、搞民主化、把自己国家的历史伤疤一个个揭开的苏联领导人,从战略上讲,对美国是有利的！

但伊万诺夫不一样。

这个人他不搞虚的。他搞的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改革、技术革命、信息化建设，这个人在让苏联这台老旧的机器重新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个经济上重新强大、技术上奋起直追、政治上没有陷入戈尔巴乔夫那种自我否定的混乱的苏联——

那是美国真正的噩梦。

里根知道美国现在出于什么状态，经济通胀严重，他那一套施压玩不了太久，他当初赌的就是苏联比美国先撑不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