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博里茨基
阿根廷国旗继续飘扬在斯坦利港的上空。
而在伦敦,唐宁街10号正愁云密布,而英国保守党和玛格丽特·撒切尔面对的麻烦远比战败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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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6月18日。
最先上街的是退伍军人组织和阵亡将士的家属们——他们举着自己亲人在军装照里微笑的面孔,举着用标语走上了大街。
“玛格丽特,还我儿子的命来!”
“他们为什么要死?”“谢菲尔德号253名水兵没有投票让你把他们送去死!”
到了下午人群已经从白厅蔓延到了特拉法加广场、议会广场和唐宁街门外。不再只是军人家属了——失业工人来了,矿工来了,钢铁工人来了,利物浦和谢菲尔德和伯明翰的工会组织包了大巴车把人一车一车地拉到伦敦。
这些人在过去三年里被撒切尔的经济改革摧毁了生计、被关厂停产的通知书剥夺了尊严、被防暴警察的盾牌挡在了街垒之外。现在马岛战争的失败给了他们一个把所有积压的愤怒一次性倾泻出来的缺口!
“撒切尔下台!”
“杀人犯滚出唐宁街!”“三百万人失业还不够吗?你还要杀多少人?”
人群的情绪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沸点。有人开始向唐宁街的警戒线投掷瓶子和石块,防暴警察举起了盾牌列成人墙,但人群的压力越来越大,铁栅栏在推挤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些更激进的示威者翻过了路障冲向唐宁街的方向,和警察发生了肢体冲突。
撒切尔下令出动骑警。
这是自1984年矿工大罢工之前英国政府在本土使用骑警对付平民的最普通的场景——当然在这个时间线里1984年的那件事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发生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向人群推进,马蹄在柏油路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人群在马匹的冲击下被迫向两侧退却,但退却中有人被挤倒、被踩伤、被马蹄踢中。
电视台的摄像机拍下了一个画面后来被全世界的报纸反复刊登:
一个中年女人——后来确认是一名阵亡水兵的母亲被骑警的马撞倒在地,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儿子穿海军制服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在微笑。
流血事件开始不可避免地发生,急救车的笛声在伦敦的街道上此起彼伏,BBC的直播镜头在骑警向人民冲锋和平民流血之间来回切换,全英国和全世界都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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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在6月19日召开了紧急辩论。
工党领袖迈克尔·富特在下议院用他几十年议会生涯中从未使用过的最激烈语调发表了长达四十分钟的抨击。他把马岛战争称为“一场由傲慢和误判驱动的军事冒险”,把战后的镇压称为“首相对自己人民的第二次宣战”,要求撒切尔“为每一个死在南大西洋的英国年轻人和每一个流血在伦敦街头的英国公民”立刻辞职!
保守党的后座议员们大多数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站起来为撒切尔辩护——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判决。
有几个撒切尔的前内阁成员甚至当着电视镜头的面对记者表示“首相应该认真考虑自己的位置”。
用人话说就是撒切尔该自己体面了,不然就得有人帮她体面。
白金汉宫也在同一天发出信号。女王通过她的秘书传达了声明:“女王陛下对近日事态的发展深感关切”。
这在君主立宪制的传统中王室公开表达关切是很罕见的举动,这等同于向首相发出了一张黄牌。安德鲁王子从无敌号上平安返回英国但拒绝在媒体面前发表任何关于战争的评论,他的沉默被解读为王室对撒切尔政策的无声否定。
6月22日,玛格丽特·撒切尔在唐宁街10号发表了一份简短的声明:“鉴于当前形势,我决定辞去首相一职。”
她机械地念完了声明,然后走进了唐宁街10号的黑色大门,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把门外记者们的闪光灯和叫喊声一起挡在了外面。
当天下午,保守党在内部仓促地推选了一个临时领袖——外交大臣皮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过渡,提前大选已经不可避免了。果然在七月中旬的大选中工党以压倒性的多数获胜,迈克尔·富特成为了新的首相。
英国进入了一段漫长的内部消化期。新政府必须同时处理马岛战争的善后、经济改革路线的调整、以及一个被战争和镇压撕裂的社会的修复工作。在这种状态下英国在北约框架内的参与度大幅下降——他们实在腾不出手来了。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转变,里根失去了一个在欧洲最坚定的盟友,而工党政府在核裁军和对苏政策上的立场会更加温和,潘兴II导弹在欧洲的部署计划将面临更大的阻力。
至于英国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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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中东,另一场战争正在改写另一段历史。
6月6日,以色列国防军在黎巴嫩南部发动了大规模军事行动,数万名以色列士兵在装甲部队和空军的配合下越过了黎巴嫩边境向北推进。这场战争的名义目标是消灭巴解组织在黎巴嫩南部的武装力量,但以色列国防部长沙龙的真实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要重塑整个黎巴嫩的政治格局。
对于莫斯科来说,这场战争的意义不仅在于中东地缘政治本身。叙利亚军队在贝卡谷地部署了大量苏制防空导弹系统,包括SA-6和SA-2/3混合防空阵地,这是苏联防空技术在域外的最大规模实战检验。
6月9日,以色列空军对贝卡谷地的叙利亚防空导弹阵地发起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打击行动。
以色列人先用无人机飞进叙利亚防空导弹的射程引诱雷达开机,然后用反辐射导弹沿着雷达波束打回去摧毁雷达站,紧接着以战斗机编队在电子战飞机的掩护下对失去了眼睛的防空阵地进行精确轰炸。
整个行动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摧毁了叙利亚在贝卡谷地的十九个防空导弹连中的十七个,同时在空战中击落了约三十架叙利亚的米格-21和米格-23战斗机,以色列空军的损失为零。
无伤这一块。
消息传回莫斯科时整个军方都沉默了。他们的防空导弹在以色列人的电子战和无人机战术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苏联空军的主力机型米格-21和米格-23在以色列的F-15和F-16面前一个都没换到就被打了下来!
苏联国防部紧急召开会议,会议上斯拉瓦在去年西方81演习中提交的报告被重新拿了出来。
国防部内真正的大戏开场了。
第23章 中苏解冻的信号
此时此刻的苏联国防部内愁云密布,不论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感觉未来的黑暗像一颗巨石压在胸口。
马岛毕竟离苏联很远,英国和阿根廷的死活虽然关乎冷战大棋局但终究不是苏联的切肤之痛。但贝卡谷地不一样——那些被以色列空军像掀盖子一样掀掉的防空导弹阵地里装的全TM是苏联货!
SA-6、SA-2、SA-3,编号和型号跟部署在苏联西部边境上对着北约的那些一模一样。十九个防空导弹连在不到两个小时里被摧毁了十七个,三十架米格战斗机被击落而以色列空军的损失是零——
“好吧同志们,新的战报出来了,今天咱们的飞机又被以色列空军干下去二十多架,现在叙利亚方成功打出了一比七十二的战损比。”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推门进来时拿了一份今天新出的战报。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闷煮的汗味混着老旧地毯散发出的霉气,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将星云集——总参谋部、防空军、空军、陆军、军事工业委员会的代表们济济一堂,脸色的阴沉程度和地毯没啥区别。
毕竟,如果以色列能用无人机和电子战这样撕开叙利亚的防空网,那北约能不能用同样的办法撕开苏联的?如果米格-21和米格-23在F-15和F-16面前连交换比都打不出来,那苏联空军拿什么去争夺中欧的制空权?
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坐在桌子的一头,他的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一份是贝卡谷地的战况分析报告,另一份是去年西方81演习的内部总结——不知道是谁把这份文件重新从档案室里翻出来的,而且专门翻到了附录中关于蓝军第117独立营的那几页。
斯拉瓦不在场。他的级别远远不够出席这种会议。但安德罗波夫在场——作为即将调任中央书记处的政治局候补委员,他有资格列席国防部的重大军事决策讨论。
而且安德罗波夫在会议前一天特意见了斯拉瓦一面,把他写的那份关于贝卡谷地的简短备忘录看了两遍,然后把备忘录的核心观点装进了自己脑子里——到了会议上这些观点就会以安德罗波夫自己的措辞出现在讨论中,没有人会知道那些话最初出自一个连少尉军衔都没有的克格勃文职人员之口。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空军副总司令叶菲莫夫上将,他的大意是以色列人使用的电子战手段“超出了我方预估”,叙利亚操作人员的训练水平存在严重不足,苏制防空系统本身在正常操作条件下仍然是可靠的”。
保守派经典的垂死挣扎,反正不是装备的问题,是叙利亚人太菜了。
奥加尔科夫反驳道:“未来战场上的决定性优势不再来源于火力密度或装甲厚度,而来源于信息获取和决策反应的速度差。
十个月之前!十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在自己的演习中看到了信息化作战的雏形,一个营用五台终端和两架破无人机让一个坦克师在南翼多花了将近一天。十个月后以色列人在贝卡谷地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他们做得更彻底、更成熟、更致命!
不要执迷不悟了,信息化改革迫在眉睫,必须立刻开始改革!”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坐在桌子另一头的乌斯季诺夫。
“而且问题不在于叙利亚人训练不够好,”奥加尔科夫继续说,“问题在于我们的整套防空作战体系——从雷达预警到指挥通信到火力协调——还停留在对抗传统空袭的思维里。
以色列人用无人机诱骗我们的雷达开机,然后用反辐射导弹沿着雷达波束打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我们的防空系统对这种战术没有任何预案、没有任何对抗手段、甚至在被打击之前都没有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因为我们的信息处理速度跟不上对方的行动节奏。”
“抱歉,我打断一下,总参谋长同志,”军事工业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插话了,这个人姓什么斯拉瓦后来始终没搞清楚但他知道此人是乌斯季诺夫的铁杆。
“您说的这些从技术角度看也许有道理,但解决方案是什么?我们不可能在短期内更换全军的防空系统,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造出以色列那种无人机。当务之急是提升现有装备的性能——加快S-300系统的列装进度、加大米格-29和苏-27的生产投入、推进大甲板航母的建造——这些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奥加尔科夫的嘴角抽了一下。
“对,我理解,S-300很好,米格-29和苏-27很好,航母也很好,”他的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如果我们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造更好的盾牌和更快的战马上面,而不去想怎么让这些盾牌和战马之间实现信息共享、协同作战、实时响应——那我们就会在下一场贝卡谷地重蹈叙利亚人的覆辙。区别只在于那一次被打的不是叙利亚而是我们自己。”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几度。防空军的一个中将明显对“重蹈覆辙”这个措辞很不满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又闭上了。
陆军代表的表情基本上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贝卡谷地打的是防空系统和空军的脸,而且叙利亚的T72和以色列的梅卡瓦互相交换的战损比也不错,在丢掉制空的情况下T72还能收拾梅卡瓦,这证明这坦克还是可以的。
乌斯季诺夫从头到尾没有表态,他在观察局势、权衡利弊,既不站在奥加尔科夫这边也不站在军工复合体那边,等到双方的牌都亮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来做最终裁决。
乌斯季诺夫也知道信息化是未来的趋势,但他不打算在自己任期内为此承担风险。
毕竟,一个七十四岁的国防部长还有多少年可以等?他要做的是在退休之前确保军工复合体的利益不受损害、确保该造的坦克继续造、该建的航母继续建——至于信息化那种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见效的改革留给下一任去操心就好了。
这是苏联体制最典型的病症之一:相信后人智慧。
在老大不表态的前提下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自然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结论,只通过了一份措辞模糊的会议纪要,建议在保持现有装备建设规划不变的前提下,加强对信息化作战理论的研究和探索。
奥加尔科夫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在走廊里和等在外面的库兹涅佐夫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大步走了,皮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了一串急促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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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会议纪要最终被送到了勃列日涅夫的办公桌上。
在正常情况下,它大概率会被勃列日涅夫的秘书塞进某个文件夹里再也不被翻开——大统领现在连每天的政治局文件都看不完了,一份国防部的内部会议纪要怎么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安德罗波夫通过某种斯拉瓦至今不清楚的渠道确保了这份文件被放在了勃列日涅夫当天需要签字的那摞文件的最上面,并且附了一份简短的说明,用一种让勃列日涅夫读起来最省力的方式把问题框定为“是否允许军方改革派开展信息化作战理论的研究”。
不是要勋宗做决定投钱改编制,只是问能不能让一帮将军们在纸面上研究研究这个课题,这就是官僚体系内培养的政治智慧。
精力愈发不如以前的勃列日涅夫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措辞一如既往的含糊:“同意研究,注意方向。”
妈的,鬼知道注意方向到底是让他们注意研究的方向不要跑偏还是让他们注意政治方向不要搞出麻烦,但奥加尔科夫需要的只是前面那两个字——“同意”。
至少有了这两个字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总参谋部内部成立一个信息化作战研究小组,调集一批技术骨干开始系统性地梳理从西方81演习到贝卡谷地空战的所有技术教训,制定苏军信息化转型的理论框架。这离真正的部队改编和装备换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这个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斯拉瓦在得知这个结果后说道:“从不允许讨论到允许研究,这一步看起来很小但在这个体制里已经算是一次小型的革命了。”
年导嗤笑了一声把一颗瓜子壳吐进垃圾桶里:“革命?你也太乐观了。这就好比医生说‘我允许你去查一下这个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查归查,要不要开刀那是另一回事。”
“嘛,至少知道是恶性的就行,反正这一任医生活不久了。”
他知道勃列日涅夫同志已经时日无多了,在原本历史中的1982年11月,勃列日涅夫同志就颤颤巍巍见导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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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莫斯科的政治日程上还排着另外几件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大事。
首先是那场被后世称为“七小时核战争”的演习。
6月18日,就在伦敦街头的骑警向示威人群冲锋的同一天,苏联战略火箭军、海军和空军在乌斯季诺夫的指挥下进行了一次持续七个小时的全面核战争模拟演习。
从洲际弹道导弹的模拟发射到潜射弹道导弹的水下齐射再到战略轰炸机的突防航线,整个苏联的核打击力量在七个小时内走完了一遍全流程——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战,地球上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会在这七个小时内死亡。
这场演习的时机选择耐人寻味。它紧跟在贝卡谷地的惨败之后,像是苏联军方在对全世界发出一条信息:我们在常规武器的信息化领域也许落后了,但在那个最终极的力量维度上我们仍然不可匹敌。你们可以用无人机和电子战炸掉我们的防空阵地,但我们有一万多枚核弹头,足以把你们和我们一起从这个星球上抹掉!
苏联的军事力量在这一年达到了它历史上的最高峰。
勃列日涅夫本人的注意力此时已经很难集中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超过半个小时了,但中东的局势是少数几个仍然能刺激他那越来越迟钝的神经的话题之一——
也许是因为苏联在中东经营了几十年投入了无数资源和声望,也许只是因为那些从贝鲁特发回来的战报图片上燃烧的建筑和奔逃的人群足够刺眼。
6月下旬,他通过外交渠道致信里根,警告美国不要向黎巴嫩派遣军队、不要进一步卷入中东的军事冲突。
里根的回复同样直白。他说美国不打算在黎巴嫩寻求军事存在但保留一切保护美国利益和盟友安全的选项。
两个超级大国在中东的博弈远没有结束,只不过此刻双方的精力都被各自的麻烦分散了。
莫斯科忙着消化贝卡谷地的教训和应对军内的改革争论,华盛顿则在头疼马岛战争后英国盟友的状况以及以色列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军事冒险。
大家都有自己的烂摊子要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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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七月之后事情开始往一个斯拉瓦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那天傍晚安德罗波夫在公寓里跟他们谈完了东欧局势和中东的最新动向之后忽然提到:“最近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信号,从东边来的。”
“东边?”年导问,“日本?”
“再西一点。”
哦,老钟啊。
安德罗波夫从茶几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份简报递给斯拉瓦,简报的标题是《关于近期中方对苏政策信号变化的评估》:
中国领导人近日在内部作出指示,要求有关部门“采取行动向苏方传递改善关系的信息”。具体的渠道和方式尚在研究中,但方向是明确的——北京希望缓和与莫斯科的关系。
中苏关系自1960年代初开始恶化,从赫鲁晓夫到勃列日涅夫二十多年间两个大国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1969年甚至在珍宝岛爆发了武装冲突。到了八十年代初双方在边境上各部署了数十万重兵对峙,苏联在中苏边境和蒙古的驻军以及在越南金兰湾的海军基地构成了对中国的三面包围,中国则在1979年和美国建交、和越南打了一仗来回应苏联的压力。
但到了1982年的夏天,双方都有了改变的动机:苏联需要减少它面对的战略压力——同时应对北约、中国和阿富汗三个方向的威胁对任何一个帝国来说都太多了;中国则在邓小平的领导下把精力放在了经济建设上,一个稳定的北方边境符合中国的核心利益。
“你怎么看?”安德罗波夫看着他。
“我更加喜欢实事求是地看,联盟如今确实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如果能搁置在意识形态方面的部分分歧,我们或许可以放弃越南,甚至可以撤出在蒙古的部分军队减轻压力,要知道老钟的体量和市场比它们大多了。
关键是现在美国也在拉拢老钟,我们如果能和老钟恢复正常关系,或许可以通过老钟得到一些在北约制裁名单上的东西。”斯拉瓦说。
安德罗波夫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大约五秒钟,那五秒钟里斯拉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中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国家,”安德罗波夫最终说,“邓是我见过的最务实的政治家之一,但他的改革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这是对我们制度优越性的挑战。”
安总终究是不愿意正面承认联盟的制度出了问题,仿佛他粉饰太平联盟就能起死回生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富强和平等只能选一个——但如果我们继续什么都不做,我们两个都得不到。”年导顿了顿,谨慎地说道。
安德罗波夫深吸一口气,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不仅是斯拉瓦和年导向他学习,他也在受到二人的影响。
“你说得有道理,中苏关系是我接下来要处理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他说,“如果我们能和北京改善关系减少在远东方向的军事压力,那省下来的资源和精力就可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技术追赶、应对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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