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164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伊拉克的防空系统在头几天里还试图抵抗。但伊拉克防空部队的训练太糟糕,它们没有苏联那套完整的防空体系,却在用静态防空战术对付美国人——结果就是伊拉克的防空导弹还没来得及锁定反辐射导弹就已经顺着雷达波追回来了。

开雷达就是自杀,防空雷达一开机,美军的电子战飞机就锁定了它的位置,然后一枚百舌鸟或者哈姆反辐射导弹就飞过来了。

伊拉克的防空部队很快学会了一件事——不开雷达。雷达关着至少不会被定点清除,但一支不开雷达的防空部队等于没有防空。

伊拉克的天空彻底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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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4日,萨达姆打出了他的最后一张牌。

24日晚,伊拉克从本土西部的发射阵地上发射了一批飞毛腿弹道导弹。飞毛腿是苏联设计的R17弹道导弹,北约代号SS-1飞毛腿。射程三百公里左右,伊拉克人自己改装过,拉长了射程但牺牲了精度。

它带不了核弹头——至少萨达姆手里没有核弹头,它带的是常规高爆弹头,内部有几百公斤炸药。

导弹从伊拉克西部的沙漠里升起,翻过天空落向了以色列特拉维夫。

“轰!”

第一批导弹落在了特拉维夫的居民区。爆炸声在深夜的城市里炸开,建筑的碎片和玻璃飞出来撒了一地。有的弹头落在了公寓楼旁边,冲击波把几层楼的窗户全都震碎了,墙体开裂,天花板上的石膏块砸下来。有的落在了空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一批导弹落在了海法,由于精度问题,还有些导弹落在了巴勒斯坦的领土中。

平民们在睡梦中被炸醒。防空警报在城市上空尖啸,人们从床上跳起来抓着防毒面具跑向防空洞——以色列政府在开战前就给每个家庭发了防毒面具,因为美国人说萨达姆有化学武器。

伤亡报告很快送到了以色列国防部,有平民死伤,大量建筑被摧毁,这是对一个没有参加这场战争的主权国家的直接军事攻击!

萨达姆的算盘就是把以色列拖进来,它成功激怒以色列了。

特拉维夫和海法被炸的消息传到耶路撒冷的那一刻,以色列的战争机器就开始转动。以色列空军的F15和F16在空军基地待命,飞行员已经坐进了座舱,发动机已经启动。以色列的杰里科弹道导弹在发射井里进入了待发状态。

以色列内阁在深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以色列总理的面前只有一个问题:打还是不打?

以色列从来不挨打不还手!

这是这个国家六十年来的铁律,1948年、1956年、1967年、1973年...每一次被打以色列都打了回去,而且打得比对方更狠!

PS:至于为什么挨打别问,问就是反犹主义,再问就是流浪千年的智慧。

这个铁律不只是军事战略,它是以色列这个国家存在的根基——在一群敌人的包围之中,你一旦表现出挨打不还手的软弱,你就完了。

可以色列该怎么打?只反击伊拉克吗?但导弹要飞过叙利亚,华约几十万大军都驻扎在叙利亚境内,苏联会怎么反应?美国又要做什么?

打,可能引发跟苏联的对抗;不打,以色列的铁律碎了,以后每一个敌人都知道原来以色列是可以挨打不还手的。

以色列国防部进入战争状态的消息立刻耶路撒冷传向全世界。

以色列没有立刻发起反击,现在大家都在看华盛顿和莫斯科接下来会怎么做。

在这等待的几小时里,整个中东、整个世界都悬在了一根细线上。

第116章 以色列:昂撒儿子快来帮你爹打

凌晨的耶路撒冷才刚刚从混乱中恢复,以色列总理伊扎克·沙米尔站在镜头前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国际媒体都对以色列问题非常关注,尤其是欧洲国家。

沙米尔身后是以色列的国旗,白底蓝大卫之星在硝烟中飘荡,背景是被伊拉克导弹炸毁的居民楼,他愤怒地说道:

“昨夜,伊拉克的导弹落在了特拉维夫和海法的土地上!以色列的公民在自己的家中遭到了袭击,我们有大量伤亡,我们绝不容忍!”

“以色列国进入战争状态。以色列将强硬地反击伊拉克,我们不会坐等别人替我们报仇。

以色列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别人,从1948年到今天,以色列凭借自己的军队、自己的人民、自己的意志保卫了自己的存在,今天也一样!”

他看着镜头,斩钉截铁地宣告着以色列的加入:

“对那些试图消灭我们的人——无论你在巴格达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只要你们打了我们,我们就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讲话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以色列空列军的F15和F16从内盖夫空军基地起飞,绕过叙利亚飞越约旦领空,直扑伊拉克西部的导弹发射阵地。

在美国和苏联正在紧急讨论事态的时候,以色列已经正式参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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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 巴格达

萨达姆等的就是这一刻!以色列参战的消息传到巴格达的几个小时之内,伊拉克官方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开始了向阿拉伯世界的全面宣传攻势。

伊拉克的宣传机器开足马力,萨达姆亲自在电视上讲话。他穿着军装戴着贝雷帽,站在一面伊拉克国旗前。

他的讲话将面向整个阿拉伯世界,他要把整场战争的叙事彻底改写:

“我亲爱的手足兄弟们!你们现在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一场关于反抗美国霸权的战争,这是犹太复国主义和美帝国主义联合对阿拉伯民族的进攻!以色列的飞机此刻正在轰炸阿拉伯的土地!美国和以色列正手拉手要摧毁阿拉伯世界!”

他要把自己重新包装,他是巴勒斯坦的捍卫者、是黎巴嫩的保护者、是叙利亚的战友、是所有被以色列压迫的阿拉伯人民的代言人!

“伊拉克在为整个阿拉伯世界而战!阿拉伯民族,团结起来!”

这套话术在阿拉伯街头确实管用。埃及街头出现了支持萨达姆的游行,沙特也是,约旦国王侯赛因一直在走钢丝、不愿意公开站在任何一边,此刻正面临着国内汹涌的民意压力。许多巴勒斯坦人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举着萨达姆的画像。

就连那些政府层面反对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阿拉伯国家,它们的民众也在以色列参战之后开始动摇了。

伊拉克打以色列被以色列反打?那伊拉克就是英雄!以色列的每一颗炸弹都在帮萨达姆重建他在阿拉伯世界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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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地球的另一面,白宫正愁云密布。

现在是凌晨两点,以色列那边突然对伊拉克的宣战把它的美国儿子给叫醒了,白宫所有人都得起来加班。

格普哈特总统正在大发脾气。

“他妈的,我早就说过!”他在椭圆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说过——不要让以色列卷进来!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这句话!这群死了妈的犹太狗就是在逼我们往中东这个粪坑里投入更多!”

“咳咳,总统先生,以色列的游说集团正在国会行动,您刚刚的言论请务必不要公开谈论。”白宫秘书长瞅了眼门外,确认门外没人后对格普哈特说道。

他的国家安全顾问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总统先生,以色列是主权国家,理论上我们并没有权力——”

“我TM知道它是主权国家!可以色列一参战萨达姆就有了他想要的叙事!你看看开罗!你看看安曼!你看看加沙!以色列打了伊拉克一下,半个阿拉伯世界就站到萨达姆那边去了!”

格普哈特是一个反战起家的民主党总统。他本能地厌恶战争扩大化,如果不是现在的美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一仗打出十年崛起”,他根本就不想派兵进入中东。

在他的理想剧本里,美国应该用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快速解决伊拉克然后回家。

干净,利索,没有拖泥带水,就跟当年麦克阿瑟说要在圣诞节前带士兵们回家一样的幻想时刻。

结果现实很骨感,苏联固然被伊拉克打了脸,但苏联也不会愿意看到伊拉克被美国颠覆,萨达姆是个混蛋,但它是苏联那边的混蛋!华约集团向叙利亚增兵20万摆明了就是防止美军背信弃义几天速通伊拉克。

美国军方进行过战前推演,理论上如果苏联不介入,美军可以在两个星期内打穿伊拉克、颠覆伊拉克政权,把萨达姆那个混蛋宰了换成美国效忠派。

但苏联的介入让美军不得不收起手脚,只能从科威特方向发起进攻帮科威特复国,顶多在伊拉克边境蹭蹭。

战争的成本就这样上来了,而且,由于苏联先前在联合国上发起突袭,让美国初期没占到道义优势,这导致阿拉伯国家都不太愿意加入联军。

历史上,沙特阿拉伯、叙利亚、约旦、阿联酋、埃及全都加入了联军,中东这帮国家一起凑了快10万部队去打伊拉克。但现在,参加联军的阿拉伯国家只有沙特——还只象征性派了2000人!

因为战争成本是沙特承担,大伙本来以为是要跟着大哥蜂拥而上把伊拉克宰了,通过抢劫伊拉克来收回战争成本,结果现在大哥说伊拉克不能打,但是大哥这次出来也不能空手而归。

于是中东国家参战的意愿就在这多重因素下直线下降,这让美国安抚以色列的成本急剧上升!

原来的世界线中美国拼命按住以色列是因为联军里有埃及、叙利亚、沙特等阿拉伯国家,以色列一动这个联盟就散了。但这条世界线里根本没有这个联盟——安理会动武决议被否决了,美国是单边行动,阿拉伯国家大部分在旁边看着。

以色列报复伊拉克不会炸掉一个跟棍木一样不存在的东西。

美国按住以色列的最大借口没了,但需求没变。

美国不能让以色列把战争扩大到叙利亚、黎巴嫩,因为叙利亚有苏联驻军,那是通向美苏直接冲突的滑坡,哪怕是古巴导弹危机期间美苏都没有爆发这样的正面对抗!更何况,在叙利亚的20万部队不止有苏联,是华约联军,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东德全都派兵来了。

华约和北约的局部冲突一旦上升到全面冲突,大家都要完蛋。

美国还不能让以色列这样全面报复下去,如果把阿拉伯世界拉到伊拉克那边咋办?开打第六次中东战争吗?中东局势失控到石油供应中断对萧条后恢复中的美国经济是致命打击。

这就是格普哈特头疼的原因。

这时候国务卿詹姆斯·贝克走了进来。

“迪克,你的咖啡,先喝点咖啡缓一缓吧。”“好吧,听你的。”

总统和国务卿碰了杯咖啡。贝壳等格普哈特的火气过了一些之后才开口。

“总统先生,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贝克是一个冷血的现实主义者。他不从道义或个人好恶出发,他只从国家利益出发。他是白宫的常客,是历任总统的王牌辅助,从他1971年帮助尼克松竞选成功后,他一直在白宫任职。

历史上他是尼克松、福特、里根、老布什、小布什五位美国总统的竞选顾问,铁打的贝克流水的总统这一块。

这些在冷战时期从政多年的老登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总统先生,我认为以色列参战对我们来说不全是坏事。”

格普哈特扬起眉毛看着他。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你得听我把话说完。”

贝克分析道。

“第一,以色列空军是中东最强的空中力量之一。它的F15和F16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不亚于我们,如果以色列空军参与打击伊拉克西部的飞毛腿发射阵地,那我们自己就不用干这件事了,这是一赢。”

他竖起一根手指。

“飞毛腿猎杀是我们空军这些天最头疼的任务。伊拉克那些发射车是机动的,打了就跑,我们的飞机在伊拉克西部沙漠里转了几百个架次效果很差。

这件事消耗了我们大量的战斗机出动架次,拖慢了主战场上的空袭进度。如果以色列自己来干这个——我们正好把那些飞机调回去打伊拉克的主力部队。”

“第二!”贝克说,“以色列参战制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我们感到头疼,苏联比我们更头疼!

以色列就是一条疯狗,它制造的不确定性越大,所有人包括苏联就越有动力尽快收场。以色列给苏联造成的压力是比我们大的。”

他顿了一下。

“我们不想打仗,苏联何尝不是呢?伊万诺夫本来可以慢慢斡旋慢慢施压,现在以色列这个变量加进来了他更难受。以色列在打伊拉克,伊拉克在往以色列射导弹,阿拉伯街头在游行,局势每一天都在升级,苏联如果让伊拉克不再射导弹攻击以色列,那么苏联在中东经营的形象就得被毁了。

苏联拖延的成本在急剧上升,这是第二赢。”

“总统先生,我们可以现在就让外交部长去日内瓦找苏联人,赶紧让萨达姆停手、赶紧让他撤军,不然以色列下一步干什么我们可不敢保证。”

贝克说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

“我们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按住以色列,而是引导它去逼苏联——我称之为疯狗策略。”他说。

“我们对外把以色列包装成一条我们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疯狗,然后用这条疯狗乱咬来给苏联施压。”

格普哈特沉默着点点头。他不太喜欢这个策略,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

“第三——”贝克继续,“以色列参战是一个测试苏联底线的探针。

以色列不是美军。以色列的行为我们可以保持距离——‘我们已经敦促以色列保持克制了,但以色列是主权国家,我们无法命令它’。我们可以通过观察苏联对以色列行动的反应,预测苏联在中东的实际承受能力。”

“苏联在叙利亚有十九万人和大量的防空阵地。可当以色列的飞机飞过约旦领空去炸伊拉克西部的时候——苏联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它的防空系统没有对以色列飞机开火,这告诉我们什么?

苏联不想升级,苏联在叙利亚的部署是防御性的、威慑性的,不是要跟以色列打一场空战的。

这个信息对我们后续的决策极其重要,我们可以让以色列别从约旦飞,直接穿过叙利亚上空挑衅,或者干脆让以色列趁机在黎巴嫩‘反恐’挑拨叙利亚的神经——叙利亚作为阿拉伯国家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能把叙利亚逼急了,苏联想按住叙利亚它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在阿拉伯国家中的形象了。”

格普哈特豁然开朗,果然自己这个靠民粹上来的总统比这些冷战老登欠了些火候。

“你成功说服我了,贝克。”

白宫幕僚们随后召开会议,几个小时里就把操作方案摆了出来。

最终,白宫达成共识:先给以色列划一个行动框架。让以色列对伊拉克西部的飞毛腿发射阵地进行空袭报复,出动特种部队在伊拉克西部沙漠执行反导弹作战。

在以色列作战期间,可以让飞机“不小心”进入叙利亚领空,可以顺带着攻击黎巴嫩境内任何“恐怖分子”,以色列对伊拉克城市或平民基础设施进行打击的任何行为都让以色列自己承担。

唯一的红线就是不允许攻击华约的部队和军事基地。

“对了,我们还要给以色列开放卫星情报,提供空中加油支持,协调双方的空中行动区域,以色列使用我们帮助的代价就是在巴以问题上让步,在战后我们可以主导新的巴以问题谈判,赢得中东阿拉伯国家的更多支持!

当然,这些合作都会秘密进行,公开层面我们只会继续说‘我们呼吁以色列保持克制'。”

格普哈特深深地看了眼贝克,说道:“你这个人有时候让我感到害怕。”

贝克没有被这话冒犯,他把文件合上,笑着答道。

“总统先生,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欺骗、我们撒谎、我们偷窃,最终我们将赢得胜利。”

“愿美利坚永远伟大。”格普哈特起身,和贝克握手。

“愿美利坚永远伟大。”贝克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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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时之后 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