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非想琉璃
姜丞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冰冷钢针刺穿的锐痛,屏幕中属于渊界的那一半感官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
“嘶——”
卧室里,姜丞猛地向后仰倒在电脑椅上,眉头紧锁。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疯狂地擂动。那种虚拟与现实交织的死亡体验,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咬着牙缓了两秒,强忍着残留的眩晕感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遗迹画面已经彻底被刺眼的血红色吞没。
屏幕正中央,原本的图像已经瞬间变灰断开,而代表着他自身状态的面板上,一行行文字正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定格着:
[受到未知维度打击(即死)。]
[意志力:0/200]
[你已死亡。]
..
p.s.目前还更进度(112/152)。
众所周知,既然有复活机制,那就肯定会死(x
第二卷 星海旅法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夏小姐前犯(八合一)
啥玩意啊?
我咋就死了?
姜丞看着灰白的屏幕与猩红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第一次在渊境中死亡不是死在强大的BOSS手下,而是莫名其妙什么都没看到就死了。
幸好屏幕上没有浮现出一个菜字,不然姜丞就要好好拷打一下渊境了。
这跟操作完全没关系,谁能操作得过来?
姜丞缓了一会儿,轻呼了口气后,开始复盘。
他是怎么死的?
夏织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告,但只来得及说了几个字就中断了,这说明攻击的速度超过了紫晶之眼的信息传递速度。
攻击的方向,他在死前的最后零点几秒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来自时之塔。
距离至少几十公里,零延迟命中,穿透了琉璃净土和弑君者套装的全部防御,直接秒杀。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那道攻击越过了走在最前面的余烬,越过了铁墩和灰瞳,越过了站在他旁边的楚江月,直接锁定了他。
如果是无差别的区域攻击,前排不可能毫发无损。
如果是锁定型攻击,为什么不锁定实力最强的楚江月,而是锁定他?
楚江月比他强得多,按照威胁度来排序,她才应该是第一目标。
简直是机制杀,那种不死一次或者提前看攻略压根避免不了的机制,堪称制作人的恶意。
好在制作人有恶意,姜丞有外挂。
他闭上了双眼。
等着,等我用[天启]把你的裤衩子都查出来。
屏幕中的副本中,姜丞已经死亡,不过,天启是作用于命运和因果层面的神通,不需要肉身作为媒介。
他在意识的深处沟通了那道铭刻在灵魂中的神通。
[神通·天启已激活]
[聚焦目标:导致死亡的攻击来源/回声之城/时之塔/灾厄的本质]
[推演中......]
意识沉入了命运的河流。
漆黑的虚空中,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一般,一块接一块地浮现。
第一幅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死亡那一刻的完整回放,但视角被拉到了极高的位置,如同一只俯瞰棋盘的眼睛。
时之塔的顶端。
那个在祭坛记忆中曾经是金色球体的位置,现在是一团扭曲的,半碎半存的残骸。残骸的核心处悬浮着一个感知节点,由灾厄的暗红色能量和残存的时间法则纹路交织而成。
万古之眼的残骸。
在姜丞的队伍抵达回声之城外围的那一刻,万古之眼的残骸亮了。
它感知到的不是姜丞的生命气息,而是时之沙漏。
同源共振。
时之沙漏和万古之眼是永恒纪文明同一套时间操控体系的产物,一个是创造者留给后来者的工具,一个是文明的核心枢纽,它们之间存在着底层法则上的共鸣。
万古之眼将这种共鸣识别为威胁信号,有人携带着时间操控装置试图接近核心,然后自动防御协议启动,射出了那道秒杀光束。
[洞察:万古之眼的自动防御只针对携带时间操控能力的存在,感知半径约五十公里]
姜丞的猜测被验证了。
楚江月没有时之沙漏,所以万古之眼对她视而不见,这就是捏吗的机制杀。
第二幅画面。
天启的聚焦范围扩大,命运之河中浮现出了更深层的信息。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万古之眼的防御机制,而是灾厄的诞生。
画面如同快进的纪录片,他看到了永恒纪文明从鼎盛到覆灭的全过程。
一个掌握了时间操控技术的文明。
他们能让时间反过来流,他们有这个威能。
做错了决定?倒流,重新来过。
战争打输了?倒流,换一种打法。
重要的人死了?倒流,让他重新活过来。
他们把时间当成了可以无限取用的资源。
但每一次倒流都有代价。
被撤回的因果不会消失,被否定的可能性不会消失,被抹杀的时间线不会消失。
它们只是沉入了时间的底层,像河床上的淤泥。
一次两次不算什么。
十次百次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沉积。
但永恒纪文明使用时间操控技术长达数千年,无数次的倒流,加速,冻结,分裂,产生了天文数字的时间残渣。
那些残渣在底层越积越多,越压越密,直到某一天它们自发凝聚了。
无数被否定的可能性,被抹杀的时间线,被撤回的因果,在漫长的积压中产生了某种扭曲的自我意识。
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被否定的存在,它们唯一的冲动就是否定一切存在,这就是灾厄。
灾厄没有形态,因为它由无数被否定的可能性组成,每一种可能性都有不同的形状,叠加在一起就是混沌。
灾厄没有意志,因为意志需要连贯的时间线来承载,而它是无数断裂的时间线的聚合。
灾厄只有毁灭的本能,因为毁灭是对存在的否定,而它本身就是由被否定的存在构成的。
永恒纪文明创造了灾厄,在目睹了灾厄的危害后,他们又创造了灾厄之核,试图以其来镇压灾厄,以毒攻毒。
结果产生了更多的时间残渣,灾厄反而更强了。
六柱依照着惯例,打算再次依靠时间,发动了终极倒流,试图回退到灾厄诞生之前。
这次倒流规模之大,产生的时间残渣之多,直接让灾厄达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
最终,一切都毁灭了。
但在发动终极倒流之前,六柱做了最后一件事,他们创造了时之沙漏和时之王的权柄,将其封印在万古之门中。
[洞察:副本的核心悖论——时之沙的每一次使用都在重蹈永恒纪的覆辙]
[洞察:每一次轮回都会产生时间残渣,被灾厄吸收,导致灾厄整体强度提升]
[洞察:万古之眼的防御感知范围也会因轮回产生的时间残渣而扩大]
[推演结果:当前状态下轮回一次,灾厄强度提升约8%,万古之眼感知半径从50公里扩大至约54公里]
第三幅画面。
天启给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洞察:可以额外消耗时之沙来冲刷轮回产生的时间残渣,抵消灾厄强化与万古之眼感知范围扩大的效果]
[所需额外消耗:约1000时之沙]
这是一个止血的手段,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能让轮回不产生负面后果。
天启的画面渐渐散去。
姜丞的意识从命运之河中浮出,重新回到了屏幕前。
他看着画面上那行还没有消失的猩红文字,沉默了很久。
信息已经足够清晰了。
灾厄是被否定的时间的报复,时之沙漏则是产生灾厄的同源技术。
每用一次时之沙,灾厄就强一分。
万古之眼会自动狙杀携带时之沙漏的人。
轮回会强化一切敌人。
而这个副本给他的唯一工具,就是时之沙漏。
用来对抗灾厄的工具,本身就是产生灾厄的原因。
这是他玩过的所有游戏里,设计也算得上是相当恶毒的一个悖论。
相当于玩家越升级怪物就越强,升级可能比没升级还难打。
“......有点东西。”
姜丞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看向了屏幕下方的轮回确认框。
[是否消耗时之沙触发轮回?]
[轮回将回到副本起点,所有进度重置,所有已唤醒的英雄将消失,所有已建立的关系将重置]
[轮回消耗:200时之沙]
[警告:轮回将导致灾厄强度提升,万古之眼感知范围扩大]
“死亡回归么?有点意思。”姜丞微微眯起了眼。
下一次轮回开始时,他又是一个人站在万古墓地的中央。
但他会记得一切。
这就是时之王的特权,也是时之王的诅咒。
他记得,但其他人都不记得。
就像那些被否定的时间线一样,只有他知道它们存在过。
姜丞没有犹豫太久。
他选择了额外消耗1000点时之沙来抵消轮回的负面效果。
贵,但如果不花这笔钱,下一轮的万古之眼感知半径就会扩大到三公里,意味着他在裂隙荒原尾段就可能被狙杀,连回声之城的墙都看不到。
要是一次次轮回,可能万古之眼都能把狙架到墓地来了,姜丞刚复活就得被秒,到时候就彻底死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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