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不管是遵从命令的形象建设，还是说那位人形部队指挥官的个人之举，起码与眼前所见产生了严重的对比反差。
敌人的暴行“不常见”，己方的暴行那就见的太多了。
无论军方做出多少令人钦佩的努力来制定交战规则，他们实际上是在营造一种道德秩序的错觉，因为这种秩序并不存在。
士兵们作战时乱作一团，他们是否执行命令、是否遵守交战规则其实都无关紧要。
事实上，一旦扣动扳机，他就单打独行了。
他进入了一场道德赌博的游戏。游戏结束时，他可能成为英雄，也可能成杀手。
“该死的蠢货，”阿玛瑞斯继续骂道，“以扣动扳机为乐的杂种。”
铃音看了眼老妇人，马上明悟他们遭遇枪击的理由。
遇上热衷歧视原住民的混球了。
老妇人满脸皱纹，从下巴到前额都有许多用墨水精心绘制的面部刺青。在铃音的资料库里，这些都是非常古老的花纹。
具体含义需要细细比对才能知道。
她用胳膊肘轻轻地推了推。
铃音转过身，发现老妇人递来支没有印文的香烟，看起来像是她自卷的。她接下来，放进外衣内侧的小包中。
她觉得很奇怪，老妇人为何见不到任何愤怒。
铃音与之交谈起来，问老妇人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她是家中的祖母。当警卫队的装甲车撞碎马场围栏的时候，她的外孙就在家门前的公路上。
孙子
见到马跑了出来，于是起身去追。
不知道怎么弄的，枪响了。
铃音瘪着嘴，起身去看阿玛瑞斯，想听到点好消息。
“四个弹孔全是盲管伤，”阿玛瑞斯说。
“好还是坏？”
“叫拉斐尔出来吧，我们中只有她才能处理。”
四个弹孔，只有进没有出，这就是盲管伤。这意味着四颗子弹在他那小小的胃和胸腔里，打坏了里头的内脏器官——完全的对人弹药。
不做处理，孩子活不了多久。
但拉斐尔下来只看了两眼，连戴上无菌橡胶手套的欲望都没有。
“活不了，他还小。”
“没有希望吗？”
拉斐尔反问说：“儿科为什么独立出来？”
“战地那套东西不能用吗？材料都很足的。”
“你来做，我指导。”
其实紧急情况下，拉斐尔来处置的确会争得一线生机。男孩从中枪起，坚持到现在也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但奇迹的代价是什么呢？
“我知道该怎么止血。”阿玛瑞斯没时间跟拉斐尔的袖手旁观置气。
就在此时，一架RQ-170“哨兵”无人侦察机掠过。
采用无尾飞翼的气动设计，搭载一台涡扇发动机作为动力，它的外型酷似纳粹德国曾研制的Ho 229战斗机或美军现役的B-2幽灵战略轰炸机。
涡扇航空发动机不管体型大小，声音永远吵死人。
“这就是州警卫队的地方。”阿玛瑞斯一边填入止血纱布，一边嘲讽道：“飞得起‘坎大哈野兽’，但却顾不了可怜人。”
“好了，停手吧。”
阿玛瑞斯看向拉斐尔，脸上满是再次认识拉斐尔的不可思议。
“他已经走了，”拉斐尔看了眼手表，对老妇人说：“死亡时间，11:23，早晨，请节哀。”
“可以帮什么忙吗？”她对孩子的祖母说。
老夫人摇头，抱起孩子继续向前走去。
目送人影消失在公路末端之后，拉斐尔才转头教训起阿玛瑞斯和铃音。
这不是她们该插手的事情。
“……尤其是你，”她对铃音说：“日月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难道你没有吗？仔细想想那种情况，她们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发现了她们，所以目睹病痛，就要努力解除病痛。”
“好词，但那不是你的职责，那是医生的职责。”
然后，拉斐尔又转头对阿玛瑞斯说：
“心情怎么样？”
“低落、难受。”
“很好。”
拉斐尔想了一下，正色道：
“这就是奇迹的代价。不然人类怎么会说，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或许对孩子的祖母来说，她需要的不是救助，而是安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今天是我犯了一个错误，但我们每个都有份。救治成功，皆大欢喜；救治失败，就是给对方的亲属沉重一击。
这就是所谓的，痛苦有时会延伸到病患以外，延伸到病患的家人身上。”
她看向似乎明白了的两人说：
“你们看着一名哀痛不已的眼睛，她的孩子生命所剩无几，当你们决定做点什么时，就在承担着对人类来说无比沉重的东西。
这次，你们两人、我做得并不够好。下次遇到类似情况，还想善心发作时，最好判断一下，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莫斯科国立大学……出乎意料地……拿出了惊人的东西呐。”
吃了口粘稠的咖啡，帕斯卡神经质般地打了寒颤，就像复杂拼图的最后一块出现眼前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成就感。
新型约束型等离子体缓释充放电装置，据称是利用了成熟的坍塌技术，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提高了各种机械设备的续航能力。
近些年，对遗迹和坍塌理论的开发有了长足的长进，人类真是个奇妙的种族。
以前为了增强人形的续行能力，只能为它们安装仿生装置，从人类生理的角度解决问题。
帕斯卡起初觉得挺奇怪，人类的生物和仿生科技未免点得有些太过分了。
用树状图来形容，生物和机械两大主干中有一点点细枝末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茁壮成长，强度令业内人瞠目结舌。
但借用90Wish的渠道一路追查下来，看到深藏的资料时，她悬着的心终于似了。
从核能在长崎、广岛两地点燃起，人类往后时间的科技树，始终笼罩在坍塌技术和遗迹产物的阴影之下。
自此以后，她便接受了人类科技中的“绿皮”部分。
现在的确如此，莫斯科国立大学拿出来了她需要的，却又完全无法读懂的“绿皮”玩意。
跟人形的生理仿生一样，能做出来却不能完全的解析。
帕斯卡忽地沮丧起来，光宣布没用哇，量产时间点呢？售价呢？电池的各种性能指标呢？发布会上没有透露半个字。
期刊还有点时间，她要的是成品，而不是电磁、材料等多学科混起来的玄学论文。
第四卷：美丽新世界 : 第42章 电池
忙忙碌碌，帕斯卡发现手里堆积的工作似乎更多了。
IIQS所属项目，超云端服务器“麦戈拉”项目正式落地，她得协助出一份力，换取相对优先的服务器申请使用权。
莱柯与Hermit的合作彻底结束，原本分给他的工作被移交到帕斯卡的手头。
而她除了打电话抱怨莱柯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两边走到这一步早有苗头。
莱柯选定的方向不被投资人看好，他把宝压在了自律AI的运行效率上。
当他希望能获得更多资金对人形AI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时，没有得到更多的资金投入。
再加上铁血工业制造对他的慷慨，有这个结果再正常不过。
两边和平分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得益于此，双方仍然留有情面，莱柯偶尔会接受些许委托，维持着最基本的联系。
莱柯的头脑和技术实力，配合铁血制造雄厚工业实力，开发出一款火力更强大的小型粒子武器。
测试结果有喜有忧，喜是威力超过了仿真模拟的预期，忧是它还不能作为一款成熟的武器面世。
具体遇到了哪些困难，莱柯没有说。他向来都是这种性子，成功前不会说遇到了多少麻烦。
除了能源没有使用新型约束型等离子体缓释充放电装置之外，拉斐尔手上的两个特种用途人形从规格上，已经升级到了“第二代战术人形”的规格。
从反馈数据看，心智核心、火控核心与武器三者建立联系后，与作战相关的所有都有着显著的提升。
她的理论和技术方向没有错。
同时，她收到了老师发回的工具，没有超出预期的惊喜，只有让她头痛的讨厌。
从初见时，帕斯卡就知道拉斐尔本质是个很会“偷懒”的家伙。
她挺起胸背，从椅子上站起来。
右手抬到顶，轻轻按压蓬松的头发，然后落到颈部锁骨的位置。
“变矮了呢，老师。”帕斯卡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她得意没多久，新的麻烦砸到了她的手里——“露尼西亚”的脑扫描件。
奥贝斯坦的“女儿”、威廉的“姐姐”露尼西亚因病去世。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帕斯卡心想，战争临近尾声的时候吧。
这份格外精细扫描数据，包含了整个大脑系统的完整运行数据。上次见到这种东西时，还是在莱比锡大学的人工智能实验室里。
拉斐尔给了他们阅读权限，再用视觉效果的方式展现出人脑扫描工程的结果。
她那时觉得，这画面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现在，威廉送来了一份更加详细的扫描数据。
让她安然离开这个世界，不好吗？威廉，你好像走在一条不归路上。
好奇心害死猫。她曾经试着问过人脑扫描的细节，向亲历者求证过业界广为流传的传言。
而拉斐尔的回答是：“有些谣言纯属虚构，但有些谣言不过是被扭曲了的消息，你觉得是哪个呢？”
帕斯卡相信是第二个。
答案是，活着的人才有大脑活动。
第一份是纯结构扫描，而这份则包含了大脑的完整细节。
当年的研究者们是怎样做到的？拉斐尔守口如瓶，只是说“必要的牺牲”。
帕斯卡把庞大的数据资料保存起来，并将其列为“亟待处理”事项——作为冷数据保存起来。
这个冷数据不是躺在大容量的存储服务器中，而是写入磁带保存。
帕斯卡冰冷地瞥了“露尼西亚”最后一眼，果断关闭了她的一切。
“还是继续看‘日月’的数据吧，”她伸了个懒腰，把威廉弄碎的心情收拾起来。
奥贝斯坦这一家人都有点不正常，少接触为妙。
帕斯卡顺手划掉了威廉和奥贝斯坦的联系方式。
“啊，想要莫斯科的电池，想要到不得了。”她抱怨说。
日月姐妹的素体在她看来，根本就算不上高效。
虽然机械设计很巧妙，对冲击的承受能力也很强，但很多东西分析下来，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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