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两位,汉斯将军在线上。”绿辉拿着电台的对讲机说:“他需要知道这里的情况。”
拉斐尔拿过耳机,把研究所发生的事情描述出来。
那头的人沉默了,无线电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汉斯将军的心情听起来格外糟糕。
“怎么敢的?!”
“将军,您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收容部队已经出发,天亮时应该能赶到。”将军顿了顿说:“专家团呢?”
“未知。”
分出实验楼顶层的守望小组后,他们彻底市区检查剩余房间的能力。
“麻烦了,少校。”
“将军,火焰已经吞没行政楼的3层了,正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知道了,
他们已在路上。”
汉斯将军放下电话,从制服内兜取出夫人准备的手帕,轻轻擦拭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捅的篓子大了。
联邦德国这条大船以前只是渗水,现在看来是他保守了,而是已经打开全舰的通海阀,让海水无忧无虑地往船舱倒灌。
这艘破船还能开多久?不知道,但的确坚持不了太多时间。
汉斯·冯·维特尔斯巴赫摘下圆边眼镜,用镜布轻轻擦拭镜面。
来不及追究俄国人的行动,当前最重要的事为清查损失。
鲁道夫·冯·奥贝斯坦到底拿走了多少东西,国防军给特种技术开发组授予的资料查询权限不低,尤其是奥贝斯坦拥有的个人访问权限……
好在他不需要为奥贝斯坦的叛逃负责,因为特种技术开发组的筹建人是前任防长冯德莱恩女士,敏感资料访问权限也是前防长的政令。
所以,有人会为此负责,但肯定不是他。
汉斯想了很久,忽然意识到都发展到这个状态了,他竟然有心情考虑政治和人事上的糟心事,随后为他的想法感到好笑。
恰逢此时,电视播报的新闻宣称,大西洋航线、地中海航线受战争影响和夏日的极端天气的双重加持下,西欧方面公约有10万战争移民备受物资短缺的影响。
他知道原因,这都是俄国人在正面战场屡屡得手带来的负面影响。
尽管苏军的海上力量空虚,可他们能用强大的陆军进行战力上的补正。说到底,西欧这地方打成何种废土,永远是陆军和空军的舞台。
面对陆基航空兵和沿岸反舰弹道导弹的威胁,美国人的货船都选择绕道在海牙、鹿特丹等港口卸货,而非进入威廉港。
曾经被困在低地海岸线的美军,早在一周前完成了撤离。
两个集团军和国防军的三个装甲掷弹兵旅,一同撤往美国休整。
“……美第1骑兵师夺回富尔达……”
汉斯闻声抬头,新闻播报主持人的咬词十分清晰,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特码的,要不是新闻报出来,他可能还不知道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富尔达被俄国人握在手中。
那是通往联邦中心的大门,失守这种消息居然管制到这种程度。
汉斯希望不是大本营战报。
根据情报线传来的消息,俄国人的西部集群、中央集群得到了来自后方的强大增援。
在此基础上,西部集群下辖的三个集团军得到了编制上的修改,清一色的进攻配置,并且有军用仿生人形在编。
这种仿生人形与机械风的‘独眼巨人’不同,前者更灵活,更贴近人类士兵的习惯和作战方式。
这部分人形将苏军仅剩的30%步兵编制,只保留基层的指挥军官。
也就是说,西部集群所属的三个集团军,转变成了完全的“机器人军团”。
汉斯略微找了一下近期的前线简报,美军的进展是夺回了富尔达地峡这一关键地带;
其次是汉诺威地区完全落入苏军手中,导致防线崩溃的这口锅得由英国人来背;
荷兰低地的防御由法军和重建的荷军接手,且荷军不再接受联邦国防军的指挥。
其他地区的战事相对平静,但都进行了多层次的部署,互相等待着对方的动作。战争进行到第五年,各方势力都开始寻求结束战争的手段。
而他们的目标都是通过数场大型战役来赢得足以压垮敌方的筹码,以终结战争。
汉斯不觉得战争就会这样轻飘飘的结束,因为美苏双方没有谁被榨干了战争潜力。
当机器人成为厮杀的主力后,各国民众对战争的厌恶就没有以前那样明显。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战争变成了开启容易,终结起来困难的东西。
严格来说,从掌控的地域和可以获得的物资上说,参战的几方都不需为这场漫长的战争担忧。
南美乱归乱,傀儡国要面临大量各类游击队的压力,依然可以向北美运输足够多的工业原料和食品原料;
环地中海战争在法、意、德海军的共同努力下,把俄国人的军力遏制在伊奥尼亚海域以东,北非大部分地区得以继续向法、意、德输送大量紧缺物资;
俄国人的情况更糟,他们进一步削减了安全区的粮食供应,以满足前线的需要,但工业方面的生产从未停歇。
各有各的难,却都能咬牙坚持。
第三卷:沉沦 : 第239章 长远目光
为什么要造物?
——因为我们有这种能力。
如果你听到你的造物主说出同样的答案,会是何等的失落。
这种失落,就好比一位自命不凡的门徒去问上帝,你为什么要造“我”?
是不是因为,“我天生不凡”?
还是因为天降大任于斯人?
或者是因为,“我”拥有连上帝“你”都羡慕的某种特点、品质?
而上帝只淡淡一笑回道,我创造你,只是因为想发个朋友圈,展示一下自己捏泥人的技术。
……
翌日,拉斐尔站在实验楼天台,注视着下方来来回回奔跑的消防员和士兵。
火焰起因和消防队到达时间的双重影响,火势看上去已经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
这时,汉斯·冯·维特尔斯巴走到拉斐尔跟前。
“你好,”汉斯还是用自己一贯抑郁的语调对拉斐尔说,和往常有些许不同,就像拉斐尔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事似的。
他低着头,瞥了拉斐尔一眼说:“边防军拦截失败。24:1,自毁还摧毁了两台装甲车。”
“这样啊。”
“另外,刚收到这总监传过来的消息,为了表彰萨尔布吕肯的战斗,他们决定授予你‘武装远征勋章’,所以,我祝贺你。”
汉斯回想着脑海里的话声,默默叹了口气。他有个奇怪的习惯:越往话里倾注情感,他说出来的话就越冷漠、越刻薄。
换一种情况,如果有人只听到说话的声音,那么就可能会以为他不是在祝贺拉斐尔获得勋章。
“啊,对对对。”
拉斐尔没体会到任何的快乐,也许,快乐要随后才到,只是暂时感觉不到而已。
她对有没有勋章奖励的态度相当冷漠,即使那些淡薄名利的人,也很少能做到这一点。
之所以冷漠,是因为她认为勋章带来的收益微不足道,无法真正打动她。
站在对面的将军才是真的愁苦,估计他吸入的每口空气都是苦涩的。
嗯,肯定是隔壁楼烟雾飘来的影响。
好消息是实验楼的各种设备和离线存储的资料未有受损,坏消息是从分散的试验机
里采取数据需要更多的时间。
此外,原定技术团队有6人失踪,3人死亡。
汉斯看见消防员从楼里面拖出来尸体,再用尸体袋把他们装起来,从此远离生者而留在那里的一切。
于是,各种正面的情绪就卡在了半路,好像面包卡在喉咙里一样。
“那你呢,将军?”看见汉斯没离开,拉斐尔问。
“我的事无关紧要,”汉斯还是压低了腔调说,“从头来的话,需要多少时间才可以见到原型机?”
“心智模型是成熟的,只需要加载不同的程式,就能实现想要的结果。”
“真是讨厌啊。”
汉斯沉默了片刻,许诺说:“人手只能从国防军的储备资源当中搜罗了,他们更懂军队的需求。”
“不管您从何处筹集人手,抓紧时间才能赶上。”
“啊,已经在安排了。”他用手帕捂住嘴,呛咳两声后说:“夜里收到的消息,苏军以韦纳和哈瑟吕讷为起点,越过了埃姆斯河。荷兰丰富的水网和烂泥地会阻拦些时间,可拖不长久。”
“我看,明天就该动起来了。”
天上飘起了黑色的雪花,汉斯斜瞥了眼天空说。
他的声音里传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迫切味。像其他对时局敏感的人一样,为联邦德国的Freedom和Democracy而倍感担忧。
拉斐尔直视着将军的眼睛,似乎在说:
「也许,过分担忧不是好事。可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催促,只会让人们手忙脚乱,最后变得不知所措。」
汉斯将军淡漠语气里透露的迫切,令人形都感受到凛冽的寒意。
拉斐尔不想过度延伸,可又忍不住往下想。
西德联邦在此事的摇摆态度,如果并不支持,那为何要提起?
如若支持,最好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拿出决心,直至最后,因为如果联邦政府都不支持,还有谁会支持?
汉斯迎着拉斐尔的视线,同样一连几秒钟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些天里,就在拉斐尔等人赶路的时候,汉斯什么也没对拉斐尔说,就说到了以后便可以投入工作,并做了保证。
是的,他的设想很好。
联邦国防军的多足军用平台一边进行机械实验,一边进行专用心智的匹配训练,等到平台初步通过性能测试,就可以投入战场展开实战检验。
汉斯相信,即便该多足平台出现性能故障,后方的相关研究所和生产制造厂商也会为了达到要求而改进产品。
这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他们和军队进行充分的性能检验。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眼下汉斯将军想的也正是这件事。
可是根据他的眼神,很难说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脸上的那一副表情似乎表明他并没想什么的似的,只是想再一次仔细地看一眼拉斐尔。
“下去吧,进办公室说。”汉斯掸了一下落在肩头的黑色飞灰。
……
实验楼管理室内,拉斐尔背靠沙发坐下,捧起散发热气的马克杯。
电视荧幕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口令:
“立——正!”
镜头随即被摄影师拉远,画面一下子从聚焦状态变成全景收纳。
“新编的装甲掷弹兵旅。”汉斯扫了眼画面便认了出来:“都是仿生人形,单论旅级单位的作战效率和进攻力量,跟你们美军的差别不大。”
“没什么用。”
拉斐尔看了两眼就知道情况,因为国防军纯“机械人形”部队的编组方案源于“探路者”师下属旅级战斗队。
两者的差异更多来自装备的不同,而非编制上的显著区别。
“你说得对,没什么用……”
汉斯一下沮丧起来。
“不得不说,俄国人在重型装备这块,显得更加有创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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