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经过幸存者军队的外围哨卡,拉斐尔在其他人尖锐的目光下走进了地铁站,里面的空地上摆着一箱箱弹药,还有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突击步枪,有两个军官拿着手抄簿在厘清装备数量。
旁边是从车上拆下来的通信电台。有个军官断断续续地下着命令,让在外巡逻的小队赶往交战地点。
还有个戴着ACH头盔的军官盘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连线的电话冲话筒反复说:
“请回答,请回答,请回答……”
暗区的通信条件的确很糟糕,像这样反复呼叫的情况,要么离开了最大通信范围,要么就在任务中完蛋了。
“该死,”他丢下话筒,起身朝拉斐尔身边的巴纳德问道:“她是谁?”
没等巴纳德回答,这人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来人,又说道:
“我是B连连长,你们是谁?”他把所有的话重新缝合起来,压缩成一句,不连贯地问。
他虽然自称是B连连长,可从样子上看,一点也不像连队指挥官。
身材魁梧的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服,腰上还露了一个窟窿,左手的手腕到手指上缠着绷带,上面凝着黑色的血块,胸前也挂着支使用CQBR室内近战机匣的M4A1。
脸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刮过了,疲惫得满脸泛黑,两个眼睛像着了火似的红得吓人。
“我是……”巴纳德第一个说,可他的这身装扮已经足够说明他是谁了。
“你的情况已经清楚了,请去边上等着,”连长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你的队长派你来的吧?”
巴纳德点了一下头。
“出示你的证件!”连长向拉斐尔这边跨了一步。
“请你也向我出示你的证件!”拉斐尔把军官证拿在手里,还解释了一番滞留在纽约的来龙去脉。
“我正在自己部队的驻地,没有义务出示证件。”
他看完后把证件还给了拉斐尔,语气和态度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但还是哼了一声,“就算所有如你所说,那你为什么不更早联络呢?”
第一卷:大战之前的世界 : 第74章 泰然处之
从巡逻队在公路上问过了类似的话以后,拉斐尔就解释了一次,说明这是一场意外。
她不厌其烦地讲述,她是怎样滞留在不夜城,又是怎样拿到了装备,她又怎样为了救人和生存来到中城区,结果又被封锁在里面。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看上去,连长根本不认为发生的这一切是场误会。
相反,他正是对这一点有想法:
“问题是,你怎么活下来的?跟拾荒者一样四处搜刮?……胡扯!普通的海军军官可不会接受城市生存训练!”
这位连长说了一通,心里舒坦了一些,朝边上发愣的士兵挥了挥手,开始心平气和地说:“你等下跟着我,我们一起去战斗!这胆小鬼我会安排人带去面见中校。”
“可是……”巴纳德看着拉斐尔小腿部位粗糙缝合起来的破口和暗红色的痕迹,结结巴巴地说:“她腿上受了伤。”
“负伤了?”连长反问了一句,眼神中透着怀疑,他想让拉斐尔脱了衣服,给他看看伤口。
“已经处理过了,小伤。”拉斐尔回答说。
连长惊讶地看着拉斐尔,然后想说些什么,但是电话里响起了微弱的呼叫声,他抓起了电话。
“是的,营长!一队人已经沿着老路线派出了,第二队已经准备完毕。派往何处?我马上记下来。”
他把手伸进衣服,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成4折的地图,找了半天,找到一个点,用指甲做了个明显的记号。
“是,准备好了。”
拉
斐尔知道,他说的是公路上布置的那种杀伤效率极高的机枪阵地。
“以防万一,我们准备了大量M67手榴弹,绝不放过它们!”
这位连长静了下来,整整一分钟都带着幸福的表情听着。
“明白,中校,”他最后说,“完全明白,我们这儿刚好……”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显然,线路另一端把他打断了,“是,结束通话!”他窘迫地说,“我说完了。”
他把话筒放到电台上,站起来敲了敲拉斐尔,脸上的表情表明,他可以说一些能让这个不嫌麻烦前来接触的“同僚”的人高兴的话似的。
确实如此,他说了一件眼下唯一能让拉斐尔高兴的事。
“中校说,预料今天ELID感染者会冲击公路防线。今天会很忙碌,但他应该能抽出时间见你一面。”
“那种丢掉理智的人被称作ELID感染者吗?”拉斐尔“惊奇”地说,“难怪手枪打不动他们呢,还是得用它,”她拍了拍手上的突击步枪。
“XM5,的确很不错。”上尉说,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卡尔·雅各布,游骑兵上尉。不过,我们现在叫幸存者军队了。”
“叫我拉斐尔,”拉斐尔问:“所以,上尉,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中校?”
“等战斗结束后吧。”卡尔·雅各布摆着手说:“你也是知道的,战斗期间接待外人是对所有人不负责。”
他望着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拉斐尔,又补充说:“需要帮忙吗?既然受伤了,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休息。”
“拉斐尔,拉斐尔……”雅各布上尉忽然想起来说,“你的家在纽约?”
“是的。”
“安纳波利斯毕业的?”他继续问。
拉斐尔同样给予了肯定,还说了同期的同学和一些趣事。像这样打着熟络感情旗号的背景排查,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无论雅各布想要问什么,拉斐尔总能给出他想要的真实信息。
军校的生活和实习经历全是真的,但这些生活和趣事都来自他人,与她本身没有任何关联。
硬要说的话,拉斐尔利用档案资料构建出了一个全新的、从未于现世出现过的“人”,尽管“她”的经历异常丰富。
如果需要的话,雅各布还巧合地找到到“她”的成绩单和毕业寄语。
考虑到这支部队已经彻底被放弃的现状,拉斐尔确信他们无法去证实她的说辞,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证实。
“那可真是……”雅各布笑了一笑,继续问道:“那你的武器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纽约州的国民兵配发了这两支武器。”
“它们来自JTF遗留在时装区的物资箱,弄到它们时,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少女将手放在桌上,把头垂在它们上面,她在仔细地回(编)忆(造)那天的情形。
太详细了不行,会让雅各布认为这是临时编撰的故事;太简略了会引起他的求证心,最终说得越多逻辑上的漏洞就越多。
“你休息吧,”雅各布上尉建议说:“就躺在我的沙发上。我马上就要走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战斗结束后,我会带你去见中校,到时候我会唤醒你。”
“我自己会醒的,”拉斐尔确信地说。后来她走到沙发跟前,坐在上面,像孩子似的在弹簧上颤动着,“啊,真软,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软的东西了。”
“将来我们有更好的,”雅各布露出笑容,彻底放下了戒心,“那边仓库里收回来不少好东西,稍微修理一下,这里就可以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房间一样。”
他从钉子上取下自己的大衣给她盖上。尽管双方现在的立场完全不同了,但有些东西没有吝啬的必要。
“那你穿什么衣服呢?”她问。
“马上要开战了,没有必要。”
“这话不对。”
“不,是真的,我一向总说老实话。如果有可能,我们做朋友的时候,请你也要记住这一点,海军中尉。”
“好的,”拉斐尔说,“请问,上尉你今年多少岁?”
“28岁。”
“真的吗?”
“我说过,我一向总说老实话。”
“是的,我知道了,”拉斐尔就像小姑娘一样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不过不像。或许你真是28岁,可是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止……”
她闭上眼睛,后来又睁开了……
“你知道,我是那么累,累得要命……最近两天我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我心里想,要是能躺下来睡着……”
雅各布最后的戒备消失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现在就休息吧。”
第一卷:大战之前的世界 : 第75章 大举进攻
“马上就睡……上尉,你有孩子吗?”
“没有?”
“妻子也没有?”
“没有。”
“真的吗?”
雅各布哈哈笑了一会儿,站在门边注视着她,再次重复说:“好了,休息吧。”
拉斐尔不再搭话,就此闭上眼睛。
雅各布站了一会儿,注视着她,后来坐到桌旁,在各个衣袋里摸索——装香烟的烟盒不知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摸到战地背包里去,雅各布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烟盒会跑到地图和军用iPad中间去。
他看了看压的不成样子的香烟,毫不踌躇地拿起烟卷吸起来,仿佛此刻发生了一件什么特别的事,而为了这件事需要把最后的这支烟吸掉。
地铁外面的世界变得昏黄,他已经习惯了的那普通的、艰苦难熬的夜晚开始了,可是除了这一天要关心的事外,又加了一件。
这件事他自己虽然不肯承认,可是他已经感受到了:这就是对那个睡在角落里的、在他防寒大衣下面的少女的关心。
不应该是这样的,雅各布从军械管理员手上接过武器,带着他连部的官兵走出地铁站。
他模糊地感到,这个少女突然要和他将来的全部思想,和围困,死亡,和他正式被困在她出生和长大的城市纽约这里有着密切的联系。
——他永远不会知道拉斐尔到底是什么人。
雅各布略微调整了一下阵地和防线的布置后,下达了戒备命令。17:00 PM时间过后,无论是谁闯进火力区,都要把他干掉。
站在防线后方的观察台上,他用望远镜看着摇摇晃晃、永远不知疲倦的身影,忽然觉得等到后面时机成熟了,千里迢迢过来寻求帮助的中尉应该离开这里,渡河到对岸去。
老实说,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因为少女同为军官的身份吗?可是他们早就不是陆军了啊,游骑兵的
荣誉在生存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要想象这副情形,对他来说是异常困难的。
雅各布抽完烟,站起来。
“老兄,你的防寒外套呢?”连部的副手XO军官诺亚·斯坦利诧异地问道。
“穿了重得很,况且今天还暖和。”
“重有什么关系,等暖和的时候,我给你拿着好了。”
“好了,不必了,就这样去吧……”
这天夜里的战斗相当辛苦。两米高的小巨人都出现了,雅各布亲自拿起AT-4(M136)LAW反坦克火箭弹,才干掉了其中一个。
他的B连负责营地左翼的防线,一条第五大道就能让他捉襟见肘。配备给班组的轻机枪对付普通新晋ELID感染者还算轻松,但要对付那些陈年老尸就有点捉襟见肘。
好在他们手里有M2HB老干妈重机枪,弥补杀伤力和人手不足的问题。
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MK-18榴弹发射器也是个好东西,但他们的弹药存量不是很多了,得省着点用。
虽说该省则省,但近半个月来的城市空投物资中,已经有了他们所需要的榴弹和一次性火箭筒。就像有人在盯着他们一样,甚至知道他们幸存者军队最需要的东西。
雅各布不是傻瓜,他的上司查尔斯·比利斯更不是蠢货。
肯定有人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仅知道幸存者军队在做什么,还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想的。
也许是那些叛变的特工所为,雅各布心想。他挥挥手,榴弹发射器开始轰轰轰工作了。
这一次比平时更猛烈、更准确,他手下的炮组已经将榴弹发射器的射击诸元测算完毕,几乎可以当作迫击炮使。
他下达了开火命令,因为从这条宽阔的街道走来的敌人远比之前多得多,这说明今天晚上一定要来一次特别猛烈的进攻。
到晚上20:11分时,拦截战斗的激烈程度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ELID感染者压根不在乎枪炮,除非卷进了榴弹、手榴弹这类武器的绝对杀伤区,它们都会在身体彻底完蛋前继续前行。
腿没了就用手,手也没了就靠身体蠕动。
雅各布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他只知道,破坏了脑袋应该就能让感染者们彻底停下来。
连里的精确射手被他集中起来使用,专门敲定那些从轻重机和低压榴弹席卷后还能继续前进的ELID感染者。
步枪手则利用M4A1迟滞敌人的前行,谁让M855绿尖弹打身体硅化的人就像刮痧一样。
此时,雅各布想到了留在休息室的拉斐尔,想到了她手里的XM5突击步枪和XM250班组机枪。
如果可以的话,中尉应该能在今天晚上就帮上忙?到时候见查尔斯·比利斯中校的时候,说起话来也更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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