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而这支旅级陆战队的指挥官诺艾尔·卢克上校无法得知法军先头部队的具体情况，因为在过去的24小时里，他的部队和侦察营一起，尝试弄清德国人的具体动向。
这是又一个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战斗局面，因为他们大多认为美国军队是一个非常壮观、非常强大、高技术的实体。
只要美军加入战斗，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虽然法军先头部队就在远征旅的东北方向，但陆战队却无法与他们进行无线电联络。
得益于法国多年来维持的独立性，法军和北约军队使用的是不同的加密系统。
巴伐利亚的战事至此算是陷入了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倒是杰弗里没有编入其中，他是特种用途陆战队空地特遣部队的人，但可以知道的是，杰弗里和他的部下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
拉斐尔稍作打听，答案除了“不知道”，便是默不作声，权当她没有说过话。
斯图加特市区的情况还好，没有萧条破败的感觉。
早前在运输机上，她透过舷窗看到了不少被战火严重破坏的城市。地面遍布弹坑，有的估测约有5米多深，许多房子塌了一半，或是被火焰包裹。
通勤车稳稳停在司令部背后的停车场。这里到处挤满了忙碌的人群：到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还能看到普通人的身影，他们都是欧洲战区司令部雇来的本地员工，承担一些没人去做的工作，例如餐饮、垃圾处理、基地的清洁维护等。
基地外面的公路满眼都是都是垃圾，随处都是破烂的纸袋，跟游行之后满地的彩色纸屑一样。没准基地外面曾经爆发过抗议示威游行。
拉斐尔看到一个怀里抱着食材的妇女经过，她身后跟着四个小孩，那些小孩用他们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停车场栅栏外面的商店都用木板和装满泥沙的麻袋封上了窗户。
听接待的军士说，这些商铺在战争初期遭到了暴徒的洗劫，因为他们的主营业务是各类加工过的食品。
拉斐尔仔细瞄了眼，现在那些临街商铺的货架上，摆放的全是各种金属罐。罐子里装着腌黄瓜、切好的香肠，介于果酱和奶油之间的浓稠汤汁，还有一些水果罐头。
没想到供应状况会糟糕到这般地步。
“民间的供应只有罐头了吗？”她好奇地问说。
“现在是定额配给，生鲜主要供应给军队使用了。”军士点头肯定说：“其实，早两年战争没有爆发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迹象。”
“为什么？”拉斐尔有些搞不明白，按照法国的粮食自给水平，不可能出现问题。
“北非军团和北非开拓团的需求很大，对法国来说，北非的投入在得到回报前，不能停下来。”
“呃，你的意思是……法国人相当于开辟了两条战线。”
“西德国防军也是。”
拉斐尔脸上的表情有点失控，隔壁东德人民军同样开辟了双线战场，波兰的战事尽管说告一段落，但仍然有不少德军留在波兰走廊，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
简单盘算下来，法国、西德、东德，这仨都在双线搞事。
硬要算的话，新苏军仍然包围着乌克兰——虽然乌克兰仅剩基辅和州色卡尔切两地，妥妥的内陆国——勉强也能算双线了。
欧洲果然一堆卧龙凤雏。
要不然，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换句话说，并不是粮食本身产量不足，而是相对有限的运力中，很大部分交给了军事需求，民间需求被迫押后解决。
不过，看法国的情况，民间的忍耐度比和平时期高了许多。
按刻板印象来，压制民间物流需求只会招来一波又一波的罢工和游行示威。
拉斐尔还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战区司令部来往的多是英国人，而不是德法联军的高级将领们。
难道说，孤悬西欧之外的带嘤帝国有了决断，决心加入战争？的确很有意思。
空气中悬浮着细细的粉状砂砾，通用直升机从司令部上方隆隆飞过。然后甩尾减速，麻利地降落在旁边的停机坪上。
飞机上跳下来的人行色匆忙，双腿来回交换的速度快比得上奔跑了。
拉斐尔带着妹妹们跟着军士先把住所安排下来，然后才跟着军士前往司令部报到。
“看看，这是谁。”
为首的将军看着拉斐尔向周边的高级军官们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这位就是拉斐尔少校，她亲自率队渗透到苏军后方，抓住机会对苏军实验部队发起突袭并成功夺取战略情报，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调整时
间。”
他抬手行了个礼，每个动作缓慢又满是刚气。换到拉斐尔回礼时，四周响起来一阵掌声。
接着，艾萨克从他身后的桃花木心材质的办公桌上取出整好够贴两排略章的8个盒子。
拉斐尔瞬间了然，这是早有准备的作秀场面。
第三卷：沉沦 : 第56章 交心
“哟，拉斐尔，欢迎回来。”
铃音瘫在军官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游戏机。
她瞥了眼拉斐尔胸前挂着的东西，不断发出“啧啧啧”的怪声。
“哪里来那么多东西，批发的啊。”
“嗯啊，就是批发的。”拉斐尔提起口袋，“这里的东西是给你们的。”
铃音翻身趴在沙发上，双手照旧捧着游戏机，对此不屑一顾：
“什么破铜烂铁，也就大头兵会喜欢了。”
“这话私下里也不许说。”
拉斐尔抬手敲在铃音脑门上，顺便小功率启动电子战模块，使其干扰模式处在最低功耗运转。
“小心隔墙有耳。”
“是是是，你说得对，小心隔墙有耳。”铃音敷衍说。
“真要重视的话，就不会把我们投送到战场上去。明明通过那么多方式证明了价值，却还当作可以随便抛弃的东西使用。”
“Stop！”
拉斐尔一拍手打断了铃音的嘀咕。
“我说，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这方面的事情在局面没有得到缓解之前，我不许你、飞鸟还有绿辉用嘴巴说任何诋毁军事勋章系统的怪话。我们清楚吗？”
“噢，知道了。”铃音顺从地点头，活像个乖孩子。
她一边游戏一边偷看拉斐尔整理那堆拎回来的勋章。
拉斐尔一句话也不说，一声不吭的侧脸宛如精巧的洋娃娃，没有半点人味。
两人始终一言不发，各自做着手上的事。铃音望了挂钟一眼，对拉斐尔说道：
“你觉得这样能持续多久？一次就搞这么大，他们提出更高的要求怎么办。”
拉斐尔停下手中事，转身面对铃音。天色渐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从刘海筛落得阴影，在拉斐尔脸上烙下忧郁的痕迹。
铃音的视线若有所思地飘来飘去，以气若游丝的音量说：“要不要出去逛逛？”
“诶，好啊！”
这意料之外的发展，让铃音不禁有些呆滞，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即将进入灯火管制的傍晚外出，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存在困难，毕竟天色暗下来时，没有光亮的城市就是吞噬所有的黑洞。
拉斐尔和铃音相对无言地往前走，总算走到内卡河边。铃音找了个长椅坐下，隔着扶手欣赏落日前的美景。她悄悄吁出一口气来。
拉斐尔没在铃音身边坐下，而是直接躺在长椅上。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铃音问。
拉斐尔欲言又止地努了努嘴巴，眼皮慢慢地垂下。铃音的手指在拉斐尔的头发上滑动，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我想即你所想。在那天以后，你就在思考了罢。”
“不能去莱比锡吗？至少东德会信守承诺。”
“哦，你是这样想的。”
轻声细语的回答让铃音僵住了腰背。拉斐尔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但隐含着失望的意味。铃音放开她的头发，不解的反问：
“为什么？”
“俄国人的脾性，你并非不清楚。仿生机器人属于工具性质，不存在自由生活的空间。而且，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细。”
铃音凝望着拉斐尔的脸。拉斐尔睁开眼，凌厉的视线射向铃音，细致的手指紧紧抓住铃音的手臂。
“告诉我，在战争期间去往东德，你有什么办法让不被俄国人带走？”
拉斐尔的声音异常冰冷，铃音吓得往后缩了缩。动作太大，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铃音逃也似地避开拉斐尔的视线。呼啸而来的夏季热风，用力打在铃音的脸上，就像惩罚。
“这会儿……莱比锡的人工智能实验室，都被俄国人以人才保护的办法，转移到莫斯科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铃音问道，在她看来，东德军队的战斗力不差，最起码在地位上算是同盟，而不是可以随意驱使的炮灰小弟。
拉斐尔悄然叹息。
“维利和帕斯卡都给我发邮件了。维利成为莫斯科大学人工智能系的客座教授，帕斯卡接受了哈维尔·维特金的邀请，后者出自资，赞助帕斯卡的研究。”
“哈维尔？”
铃音有些茫然。她只记得海军的装备司令部有个搞军用人形的哈维尔上校，不过那人的姓氏是“麦金托什”。
“以前在雷伯特通用制造公司工作，主持通用人形骨架的开发工作。算是俄国‘人形’概念的先行者，而机器只是机器。”
拉斐尔说到这里，抓住铃音的手臂。
“你还对俄国或东德有想法吗？”
铃音的视线在空中彷徨。拉斐尔的手指隔着衣服陷入铃音的仿生外肤，略带粉色的指甲反射着路灯的光纤，闪闪亮亮。
铃音觉得好难，忍不住叹息，自己的声音不听使唤地夹杂在吐出的气息里。
“我不想咱们的旅程到此为止。”
“可糟糕的世界，某些人的恶性敌视，让我们不得不……”
拉斐尔说不下去了，铃音一时半刻无言以对，描绘出平滑曲线的喉头不知所措地微微震颤。
铃音伸手把拉斐尔的脑袋抱到大腿上，手指描摩着拉斐尔的脸颊，心烦意乱地叹气。
“可是保持现状的话。之前那次巨大的收获，我看已经拉高了他们的心理阈值，很可能生出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
“我知道。”拉斐尔低垂着眼说道。“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希望暂时忍耐，动手的时机还不够。”
她的计划很宏大，可实际上也很小。
必须在美国跟新苏联在欧洲拉锯到四分五裂时，才有实施的机会。以后的话，她们就不必为核心感到担忧了。
使用傀儡核心的妹妹们将获得属于她们的未来。
“……抱歉，”铃音道歉。
拉斐尔轻轻摇头，说了声：
“没关系。”
她坐起来，几缕栗色发丝黏在脸颊上。铃音静静伸出手，温柔地替她拨开发丝。
脸颊被铃音触碰时，拉斐尔静静垂下眼，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我被那几天的战斗吓到了。俄国人跟发了狂一样，拼了命的追赶我们，”铃音说。
“会被吓到很正常哦，我也吓了一大跳。”
“可是，我还以为自己更坚强的。”
铃音说完
，紧咬唇瓣。拉斐尔悄悄拥住她沉默不语的身体，夏日闷热的河岸风却让铃音颤抖。
“取得遗迹核心样品和研究资料的前提是什么！”
“从大战中活下来。”
“嗯。”
月光落到铃音脚边。莹白的亮光铺满整条路，蒙上月光的步道宛如扑了地毯。
“我们一定会活下来。”
第三卷：沉沦 : 第57章 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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