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3号说得没错,”比尔接过话茬,架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张面孔。他看到一副满也疯狂的表情。
“拉塞尔的表情不对,所有小组注意,拉塞尔是吸毒了!把记者小组弄回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刘菲拿起无线电手台,眼睛死死盯住拉塞尔的头部。此时,拉塞尔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只是一个监控对象,一个目标。
救援小队现在遵循着“折衷授权”规则行动,至少在这点上,进攻小队的行动选择没有瑕疵。
这就意味着如果情况极其糟糕的话,进攻救援小组有权采取一切其领导者认为适当的行动。
此外,这位监督员发布的特别“交战规定”明确指出,如果监视目标携带致命武器,危急任何特工或人质的生命安全,那么狙击手的右食指就应当在步枪的扳机上施加3磅重的力量,扣动扳机。
“看在上帝的份上,大家都冷静点。“丹尼深吸一口气。他的瞄准镜里刻画的十字瞄准线和视距仪刻度,已经将目标纳入其中。
丹尼不由自主地重新估测了一下距离,然后定下心来,脑子里努力留意着骤然刮来的狂风。
将风偏、距离和重量纳入考量后,瞄准镜的十字准心朝风反方向调整了5个密位。
由于是高打低,所以几乎不用考虑重力的影响。
最终镜子中心指向了拉塞尔耳朵上方的位置,这是个命中了一定会死的好地方。
这时的情况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怕。
新闻记者微笑着前后移动麦克风,粗壮魁梧的摄影师扛着粗大的摄像机对准受访人,拉塞尔正铿锵有力地说着什么,但因为他是顶风说话,除了现场的几个人外,谁都听不见半个字。
马特·拉塞尔脸上的表情一开始就气势汹汹,一直没有缓和下来。
不多时,他的左手攥成了拳头,右手摸进腰间。
忽然,大风吹飞了女记者头上的白色贝雷帽。
拉塞尔就像遭到刺激似的,表情由平静无波变得狂躁激昂起来。
接着他又突如其来地平静下来,但这样的平静不见得是好兆头。
这很可能是药物刺激的关系。
真他妈的蠢货,刘菲心底里咒骂着。她本来想要用语言诱骗谈判专家上去的,结果还没建立联系呢,这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就走了上去。
她这边的后手都没来得及布置。
如果按照刘菲的设想来,新来这3人根本不需要面对危险。
“不好!”
拉塞尔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揪住了女记者的右上臂。她试图拉回自己的手臂,可是根本拉不动。
摄影师立即采取行动,一只手从索尼摄影机上抽回来。
他体格高大健壮,或许能把她的手臂拉出来。可是他这一手激怒了拉塞尔,搭在腰间的手又动了起来。
这一幕让刘菲急迫地叫到:“瞄准、瞄准、瞄准!”
住手,马特·拉塞尔,你这个卑鄙小人!
1号狙击手丹尼同样感到无比煎熬,四个人在拉扯中晃来晃去,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他忍不住想要骂人,不知道国土战略局的总部出于何种考虑,才决定把人送到敌人手中。
是的,这三个人根本就没跟外面包围的JTF队员和特工进行沟通,他们经过关卡后直奔目标公寓。
这肯定是有人命令他们如此行事。
可为什么?
拉塞尔把手枪拿出来了,是一支格洛克17。
创面不大,但子弹数量足够多,假使弹匣内压入的子弹是那种专攻杀伤类型,这几个人的结果就很难了。
创面极大,非常血腥。
目标可能只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话才做出这样的动作,只是没人知道也不关心他究竟说了什么。
或许他是在告诫负责摄影的黑人住手,他的枪口似乎指向那个黑人而不是姑娘,枪口似乎没有上抬了,而后——
消音步枪“噗”的一声,仿佛拍了张照片一样给时间定了格。
谁开枪了?!
“谁开的枪!”无线频道里一阵惊叫。“谁他妈开枪!”
丹尼把手松开,他没有压下扳机,子弹还在枪膛里好好地待着。
扳机没有动,撞针不动如山。M40A2狙击枪是老同志了,从1966年就跟着美军南征北战。
又不是P320手枪那种废物,搁裤兜里都还能走火。
“Fire、Fire、Fire!!!”比尔撕心裂肺的叫声让他一把摘掉了耳机,旁边的观察手也是相同的动作。
哥俩相视无言,一切尽在心中。
丹尼微调了一下,扣动了扳机,似乎是手指自作主张,其实是日常训练控制了手指的动作。
步枪在高压燃气反冲作用下向后猛撞,射手已经动手拉动枪栓、重新填充弹药了。
大风偏偏选在补射的这个倒霉时刻呜呜呼啸起来,将丹尼的准头向右稍微刮偏了一点。
第一卷:大战之前的世界 : 第47章 受人之托
子弹没有钻进拉塞尔的头颅,而是偏向脸侧打中了他耳朵前的脸颊部位。
子弹击中头骨的那一刻就炸成了碎片。目标的面部被炸得从头骨上剥离下来。
鼻子、眼睛、前额都炸成了一片血雾,一无所有了。
脸只剩下一张嘴巴,拉塞尔的头部仿佛是一只莲蓬头,血从伤口处突然喷血而出,张开的嘴巴还在尖叫。
他已经不行了,但还没有死。他捏在手中的格洛克17即刻发难,当即就给了摄影师一枪,然后才向前倒在女记者身上。
摄影师也倒了下去,女记者还僵立在那里,她甚至没时间顾及溅在衣服和脸上的血污碎肉。
拉塞尔倒下的那一刻还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了一下已不复存在的脸。
丹尼的无线电耳机还在高喊:“快、快、快!”
但是他几乎什么也没注意到,将第二颗子弹推上枪膛,辨认出在建筑物的一扇窗子里有一张面孔。
他认得那张脸,不是现场标记在案的敌人,而是第一波特工创建的特殊人物档案。
时间这才重新起步。由特工临时组建的人质救援小组成员冲了上去,他们身穿黑色防弹背心。
两人将新闻记者扶走,另两个人走向仍旧抱着索尼摄像机躺在地上的摄影师。
又有一个人向破碎的窗子里投出一枚闪光弹,而丹尼斯却留意起了那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刚才那一枪,绝对是她的杰作!
可是为什么?
是的,拉斐尔的
主要活动范围在暗区(中城区)、基普斯湾、默里山和医疗城,这是因为她随时可以赶去威廉斯堡大桥获得补给。
早前“国民兵”设置的观察哨点已经撤销,乔伊·丹尼留给她的简讯和日志记录均表明,暗区无规则蔓延和上升的坍塌辐射已经超过了常人耐受的地步。
即便如此,每天仍然有大量的物资被投入辐射污染区,他的Alpha小队奉命进入暗区调查空投物资,发现货物品类多了一类:抗病毒药物ARA-11029(B)。
这哪是抗病毒药物,它就是抵抗ELID感染的药物。发放给军队使用的是“A”型,大剂量的注射溶液。
了解空投物资的状况后,乔伊·丹尼选择收回小队,辐射计量大幅上涨的情形下,冒险留在据点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排里其他队员考虑。他们有的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有的刚刚新婚不久。
于是,乔伊·丹尼选择了撤退,只在地下藏身所留下了一些他认为拉斐尔可能用得上的物资:食品和干净的水,以及两支可以让人维持三天身体现状,不会出现辐射腐蚀的注射器和药物。
若是拉斐尔没有回来,而是被意外闯入的拾荒者拿到了,那也没什么。
药物没有说明,应该不会被发现药物的用途,而没有受过污染的食品和水对他们的帮助反而更大。
丹尼还留给拉斐尔一份消息,他在系统里找到了爱波·凯勒赫的行踪。
还在工作的路边监控拍下了她拼命逃跑的身影,一群看上她的莱克斯帮暴徒拎着火器和棍棒在后面吊着狂追。
「电话录音·1
A:有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B:有啊,我们找到一个可以给我们玩的垃圾。她像受惊的小猫那样东躲西藏了一会儿,不过这里都是我们的人,很轻松就抓住她了。我们在西41街的地方。」
「电话录音·2
A:哈哈哈哈!不知道那帮狗娘养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们的确有一些超棒的武器。
B:别得意过头了。拉塞尔准备了大餐,还有当红的美女作家等着我们享用呢。」
凯勒赫夫人的委托,拉斐尔一直没有忘记。比起藏在暗区一动不动的坍塌液炸弹,明显是爱波·凯勒赫的事情更加要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拉斐尔一路追踪而来,为了爱波的消息,她还花费力气侵入了ISAC的网络,监听第二波特工们的行动。
当然,这也是为了获取第二波特工们手中掌握的信息,也许他们在活动中,找到了武器的线索而又不自知。
那样的话,就可以省下许多不必要的功夫。
邮局前进基地遭到围攻,JTF联合作战部队的拉胯表现,以及第二波特工赶到时迅速而凌厉的反攻和肃清作战,她都听在耳里。
直到有位特工利用ISAC脉冲扫描了公寓楼,向临时指挥官刘菲报告绑架状况和人质识别身份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委托或许能解决了。
她一只手攀住窗台,用力将三联响闪光弹扔进房间对面的走廊。爆炸的同时,左臂用力撑起身体,接着一跃而入。
拉斐尔按照她在训练营和巴拿马战争中学到的经验,需要突进时都点着可视激光,以最快的速度向敌人进行指向性点射。
有人就在她面前叫喊起来,隔着公寓墙壁也可以听得出呻吟声……
拉斐尔摸索着走过每个房间,推开所有紧闭的屋门,最后走到廊里。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类排泄物和生活垃圾,没有窗子,左右两头都燃点着没有熄灭的钨丝灯泡。
从走廊那一端远远的一扇门里立刻跳出几个人来。
拉斐尔与其说是明白,还不如说是感觉到这是莱克斯帮的土匪。她弯下腰来,沿着走廊放了一梭子。
有两个奔跑的人跌倒了,有个跌跌撞撞地挥着手,跑到拉斐尔前面,仆倒在她足旁,最后一个人扶着墙壁慢走,却被屎尿垃圾堆中打滚哀嚎的同伴绊倒在地上。
在侵入的几分钟里,什么都很难分辨,“恶心”的概念却逐渐在拉斐尔心中成型。
公寓楼下,回过神来的特工人质救援小组与莱克斯帮的土匪激情互射,枪声和进攻手榴弹的爆炸声源源不断。
刘菲麾下的特工们和土匪在狭窄却又随处都是转角的室内空间对射,厮杀了一阵,再来射击,扔手榴弹。
毫无疑问的是,他们的救援计划因为拉斐尔的闯入而面目全非了。
拉斐尔找到爱波·凯勒赫时,她正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几个已脱下裤子、满脑子
是威廉·索尔,胸部两次中弹,看来已毙命一阵子了。目标的武器均已肃清。法案地安全,重复一遍,发案地安全。”
“人员伤亡状况?”
“……除了一名女性人质失踪外,其余所有人在战斗中死亡,还有两个人质是被处决的。”
比尔放下无线电,快步奔向那座公寓。
缩在前进基地安全室的监督专员已经先一步到了公寓里,手里握着一支自动手枪,站在马特·拉塞尔俯卧尸体的正上方。
拉塞尔的头部已经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他身上的鲜血现在都淌到了遍布裂缝的腐朽木地板上。
“……干得好!”监督专员布鲁诺对现场的特工说。这是他连连失误的一整天里犯下的最大错误。
“你这个蠢货,狗屎!”比尔一把将他推到了漆满血污的墙体上,“不是因为你,这些人不会死!”
“我……”布鲁诺·尼科尔眼睛同样涨得通红,嘴唇磕碰许久都没能逼出半句话来。
刘菲随后出现,面无表情。
摄影师卧着,但手里的摄像机还在工作。女记者双膝跪地,大口呕吐着。她的心情可以理解。
一位女特工已替她擦过脸,但那件昂贵风衣看起来报废了,毛呢面料上满是血污。
“还好吗?”刘菲问,“把那烂东西关了吧。”
摄影师放下摄像机,将闪光灯关掉。他摇晃着脑袋坐起来,捂着肋骨正下方的一处地方。
“多亏了软质防弹衣,老兄,我是不是该给设计这件防弹衣的人寄封感谢信。真是——”
他突然不出声了。最后,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放声尖叫的同时,强忍着肋间剧痛打开了摄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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