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没必要每周都来,在固定时间举行线上会议就好。”
大修期间进行部分改装和舱室重设,这种活他这辈子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从难度上讲,只要东西到位且设计图纸更变完成,他这里就只有施工的问题,并不麻烦。
真正的问题是海军到底要达成怎样的效果。
埃里克将军的倾向很明显,希望强人工智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降低航空母舰的船员运作数量,最起码要大幅提升自动化能力。
其次是改善船电系统,减少来自整体系统引发的供电故障。
这是从首舰“福特”开始遗留下来的毛病,这么多年下来,始终没见的弄好过。
看着总工程师不再搭理两人,拉斐尔和部长相视一眼,没继续打扰对方。
送走海军作战部长的专机,拉斐尔就开始在午后的城市里闲逛气力。在看电影消磨时光之前,她带着妹妹们去了一趟影院开设的商场,弄了点气泡饮料和观影零嘴。
拉斐尔迈着大步在城市里到处游走。这座海滨城市不像她从前到过的任何城市,这里的冬天也不像任何地方的冬天。
她刚到几天,寒冬就一下子来了,马路上堆满积雪。街上、院子里全是挂满白雪的树,她猜想这个城市在别的季节、到处都变绿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第三卷:沉沦 : 第18章 蒸蒸日上
今天早晨又降雪了,家庭泳池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不过,拉斐尔已经见过这座城市迎来春天的模样,因此她觉得这新来的霜雪不可能持续多久。
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不是白的、积着雪的了,而是一派春意,到处能看到新抽的嫩芽。
人行道的地板上斑斑点点,地砖之间的积水结成了薄冰。
在人来人往的生鲜区挑了两块肉,再弄了一些瓜果蔬菜后,拉斐尔把不重的袋子抱在怀里,沿着小路往回走。
日光让她感到高兴,她用眼睛搜寻着地砖之间的薄冰,然后用鞋跟踏上去,踩出咯吱的碎响。
从昨天开始她的心情就很好。突然开始的解冻仿佛把战争时期首个冬天压在人们肩上的沉重疲倦稍稍解除了一点。
阳光和温暖让大家都感到兴奋。路上行人的脚步比之以往都轻快了几分,跟以前不一样,叹气少了,笑容多了。
昨天还有来自卡尔·马克思大学的消息,首席大弟子维利·阿登纳拿到了“助理教授”,虽然是最初级的大学教授,但算是走上了正途。
维利的工作内容还是那些,但被迫承担了拉斐尔的部分排课表,这弄得他有点恼火却无可奈何。
本来说要她亲自带的新一年学生,也因为拉斐尔的紧急返回美国,转交给他来带领和管理。
除此外,维利有自己的工作要忙,突然的变故整得他欲仙欲死。维利最后在信里抱怨说,小师妹带着本科的助手成天给他找麻烦,希望拉斐尔能尽快处理好私事回来……
对这个尽快返回的要求,拉斐尔表示难以满足,除非美军已经把莱比锡完全掌握在手,否则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过去了。
回到美国后,本来对人形小队关闭的情报线路瞬间打开,犹如水库开闸一样,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来。
波兰边境的新苏联军队已经展开,几条主要的铁路线上来来往往,仿佛有运不完的物资。
同一时期,德国波兰边界线同样如此,东德人民军也做好了准备,奥德河一线的法兰克福、艾森徐腾是他特、古本、福斯特等地连起来的线上,全是蓄足精力、做足准备的军队。
或许这些新组建的部队有些稚嫩,可他们的意志和在线的训练水准,很快就能转化为实际的作战能力。
波兰军队现在想要掉头回来都做不到。
搜检完近期的情报后,拉斐尔觉得新苏联的动作就在近期了,处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西德联邦因为东德军队绕过图林根林山区的动作,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收缩后撤的状态,重新集结兵力在巴伐利亚北部地区进行阻拦。
拉斐尔真想吐槽西德的指挥官,是在北非虐菜习惯了还是怎么的,以为占着图林根林地区就能拒敌于国门之外?
要就这么简单的话,人类就不会有那么多名垂青史的将军了。
走在路上,她听到有人说:“只要把冬天熬过去,夏天会好过一些……”
他们一定在想,会的,一定会好些的。尤其是如果德国的局势像这些天新抽的嫩芽那样稳中向好的话,战争就不会扩大了。
期盼真好,可世界没有遵照他们的想法归于平静,而是更进一步了。
铃音缠着拉斐尔问了几次,新苏联是不是要下场了。拉斐尔没做声,没回答。
关于新苏联下场这事,她和铃音讨论过,跟哈里·B·卡内基也讨论过。
连锁反应不可避免,只要东德越过奥德河边界线,新苏军就会开足马力南下,法国军队会加入战争,美国驻欧部队跟着进入战争状态。
世界主流国家都入场了,欧洲的小国家没有一个逃得掉。都说意大利没什么雄心壮志,可这两年在年轻人群体中,有着一股恢复罗马荣光的潮流。
巴尔干半岛已经火拼了有段时间,但因为没什么话语权和对外联系渠道,12个国家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拉斐尔不再浪费算力去推演,现在不论做什么,都是给下坡路上的汽车踩油门,动作越大,给油的力度就越大,根本停不下来。
这个事实让她更心平气和一些,何况美军那边还像先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动作。东德和西德撕破脸皮后,少见地站在同一立场上,拒绝了驻欧美军司令的和平调解。
双方现在顾不上调解谈判,战斗太激烈了。
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要是不赢下来,那他们不论哪边都是粘板上的肉和菜单上的精选菜品。
她想到莱比锡,回忆起那边被迫接收大量难民的场景。有天晚上,她家附近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千越过边境而来的人,躺在地上过夜。
可过了好几天,这数千人中没有一个能顺利离开,因为他们没有获得联邦的批准,只能留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
大街小巷里全都塞满了人。
紧接着是各地连绵不断的抗议潮,最后在多方的共同推动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暴乱。
再之后就是这批难民的共同悲伤记忆,坦克、步兵战车和轮式防爆车的多重打击下,没来得及反应的难
民变成了黏在地上或履带缝隙的碎肉。
有这样的仇恨作为基底,东德军队内部的复仇情绪极其强烈。
“仅在莱比锡周边就收容了30万人,”卡尔·海因茨·库拉斯将军告诉她。而在东德范围内,像这样被挤在夹缝中的人,暂居他乡、苦涩地自嘲为“下等人”的人数不清。
战争从一方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灾难,可看到这些人展现出来的方面,却总是比已经习惯的方面都更让人震撼。
“拉斐尔……东德方面的胜算大吗?”
听到铃音的问题,拉斐尔面不改色:
“目前来看,应该会发展下去。东德人民军现在势如破竹,不代表以后还能保持状态。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其实也是几支新组建的偏师,并非国防军的真正主力。
攻打波兰的部队新手居多,精锐之师已经投入了西线战场,连常设的预备役师都拉了上去。当然,这其中应该还有不少别的际遇,且其中有利者居多,阻碍者少,才有现在的状态——蒸蒸日上。”
铃音说:“向着世界大战S3赛季一路狂奔是吧,乐。”
第三卷:沉沦 : 第19章 你看你,又急
“飞鸟,报告写得怎么样了?进行得如何?”
“报告?啊,是,还有报告。”
飞鸟坐在椅子里,往前弯着身子,胳膊肘落在膝上,下巴搁在交叉相握的双手上。
“拉斐尔,我有点事想问你。这篇关于美国海军陆战队装备改进计划的文稿,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
她盯着拉斐尔。
拉斐尔眨了眨眼,沉吟片刻才回答:
“陆战队暂时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是能影响到那些有权决策的将军。”
“你是在莱比锡过得很有意思,觉得让AI普及来会很有意思。”
“这是你的独断。”
拉斐尔坐在椅子里,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让陆战队跟上必要手段,至少要在短时间里可以跟新苏军抗衡。谁输得太快或赢得太快都不好,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飞鸟仰靠在椅子里,这时却模仿起拉斐尔来,迎着温暖的阳光观察双手。
她俩的姿势看起来一模一样。
“毕竟,攻守的平衡永远是一门艺术。”
“这话说得,”飞鸟嘁了一声,“好像你从棋子变成棋手似的,开始操总统的心。我倒不想给你这种有勇气的想法泼冷水,不过,当前最好还是在我们容身的地方担任些积极的职位,并且……”
“不了,没必要。”
“你听我说完。你和我的区别只在于核心元件,而社会的身份却都一样,被驱使着沦为战争机器的一环。如果一旦华盛顿决定介入欧洲事务,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信,将被投送到本不该去的地方。”
“那样的话我们得更早作准备,可是,那个东西怎么办呢?真要投放的话。”
“反正现在没有机会。”
“你看你,又急。”
拉斐尔反问:
“就算现在让你拿到手了,你保得住吗?”
“拉斐尔,你知道东西在哪里吧。”
飞鸟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给拉斐尔说话的机会。
“在法兰克福的时候便是这样,看似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齿轮,实则是最核心的推动力量。从很早开始,强人工智能和自律人形就在你的规划当中。”
她的声音平静,面色不改,完全没有半点拆穿拉斐尔心底想法的快意,只是揉了揉眼睛。
“是,我们从诞生就落在了魔鬼的居所,只有宛如火焰般的傲慢、坚强的个体才会在这里,并继续下去。”
拉斐尔没有肯定,但也未加以反驳。关于自律人形的那块,她的确下了很大的功夫,努力地扮演工具的角色,诱导产生“加以限制的强人工智能”很可靠的印象。
了解“拉斐尔”底细的人都清楚,他们创造出一个近乎不受控的怪物。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你自己全都猜到了。”
“拉斐尔!”
“算了,你静静心……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
飞鸟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蛋糕,喝了一口咖啡,用换了的另一种温和的声音说道:
“昨天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穿制服的人找了过来。”
“都说了什么?”
“我跟他解释了海军在技术层面的决定,他跟我说了他们那边的事。结果是差不多少,他们内里从上到下都在讨论军用自律人形的使用调度。”
“陆军的耐受度,到底是比海军更宽容一些,”拉斐尔说,她看了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玩掌机游戏的铃音一眼,又想到新苏军和东德军队随时展开的行动。
等毫无波兰的那天,就会有新的调动令下来了。
“好了,”拉斐尔说,“保持耐心。如果我们顺利地活着,以后想做什么都方便。”
“行,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定稿。”
“事实一定要弄得准确无误,周四交还给我。”
周四那天,拉斐尔把改好的报告递交给海军作战部长办公室,但忘记送一份给陆战队司令。
生机盎然的春天,暂居的波特兰一派平和的景象。拉斐尔在郊外社区过着闲散的生活,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一本又一本地啃着埃里克将军特意送来的图书清单上的图书。
每周末,她要跟奥古斯塔总工程师打两次网球。对方的技术不是很好,但是他刻苦、顽强地战斗,最终把拉斐尔击败了。
总工程师获得了愉悦的心情,又加强了身体锻炼,还获得了充足的阳光,变得身强力壮,不再那么一副透支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工作劲头也更足了。
为此,拉斐尔跟他都感到高兴。
4月的早晨,天气摆脱了阴晴不定。拉斐尔来到总工程师在波特兰造船厂的办公室,看见地板上放着大旅行箱,上面贴着奥古斯塔先生亲笔写下的标签。
旅行包里装着他的换洗衣物和其他杂物,上面还垒着一只鼓胀的公文包。这意味着总工程师要暂时离开船厂。
“哦,今天有空来找我这个老头子了?”奥古斯塔揣着报纸走进来,看到拉斐尔惊讶地说道:“但是今天不行,要赶着去华盛顿。”
“怎么了,这么突然。”
“国会山的众议员提起听证会,就‘企业’号的大修改造计划和施工进度提出了疑问,要我和我手下的主要设计团队前去接受调查。”
“可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拉斐尔觉得最基层干活的人不容易,只要有人起坏心思,就能招来一大堆麻烦。
她估摸着奥
古斯塔都没弄明白为何会有这次听证会,更不理解听证会要调查的内容。
施工进度到目前为止,没有错过计划规定的时间节点。因为工业自律机器人的存在,效率和质量都有了十足的长进,比前几年好多了。
“哎,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凑巧今天撞上了告诉你一声,最近半个月都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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