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性混合体
谢尔盖耶夫和身边的美军士兵相视一眼,两人同时迈开脚步往前冲去。谢尔盖耶夫习惯性地往路边靠去,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沥青味,让人窒息。
几秒后,他定睛一看,马路上已经没什么还站着的身影了。M2A3布莱德利战车打出的炮弹,把前面的废车、丧尸打得烂碎。
变形的铁片散得到处都是,丧尸的躯体千疮百孔,迎面一个发灰的头颅沿着公路向谢尔盖耶夫滚了过来,好像要滚到他脚下似的。
一名举着步枪的士兵见状踹了一脚,又摇晃了几下滚到柏油路边的排水道,发出叮啷啷的金属声。
难以置信的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你们看,这两个……胸膛有起伏,是活的吗?”
谢尔盖耶夫闻言看过去,说话的人是红海军派来的随队军医,他记得叫娜塔莎·伊万诺夫娜·罗曼诺娃。
她有一头耀眼金发和明亮的绿色眼睛,脸庞略带婴儿肥,但颧骨高耸,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坚毅的色彩。
“他还活着。”一个声音说道。
谢尔盖耶夫走过去,看见他们站在两个15岁左右的孩子面前。这孩子面容消瘦,被拨弄醒来后,目光满是绝望。就像一只小寒鸦,被人从窝里直接扔到路上。
“你们……是谁?”先醒来的男孩说:“……你们要去哪里?”
谢尔盖耶夫用挪威语回答说,他们要离开卑尔根,前去调查灾难的真相。
这两个孩子疑惑地看了看他,其中一个移开了目光。谢尔盖耶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两百米外的路沟里有几个一动不动的人形物体。
正好有辆防地雷车绕过它向前驶去。
娜塔莉拿着圆珠笔,在男孩的手臂上轻戳了一下。
“有感觉吗?”
“……”
男孩沉默了,别过脸没有作答。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救他,而且他真的没有救了。
娜塔莉缓缓呼出一口气,扔下笔,转而戴上胶手套。
“忍着点。”她说。
就像克里斯蒂娜曾经对泰勒·莱昂纳德教授所做的那样,最基本的触诊检查。一通流程下来,娜塔莉知道了男孩绝望的根源——坍塌辐射造成的ELID症进入了终末期。
或许他不知道何为ELID症,但他肯定见过人变成丧尸的样子。
就这样努力十多分钟,娜塔莉没有改变两个小男孩的未来。当然,他们也不信她。
只是,谢尔盖耶夫从包里拿出来配发的罐头,让他们吃一点。两个孩子非常高兴。罐头里是鲱鱼肉,他们没有就着面包和水,就这么把鲱鱼都吃了。
娜塔莉瞥了谢尔盖耶夫一眼,站起来抿着嘴,在周围转了好几圈。
她很想拦下一辆防地雷车,但真的抬不起那只手来。
娜塔莉想到有人说“对患者而言,医生就好像神一样”,可她哪里是神。要是神的话,就可以施展魔法,把两个孩子从病魔的手中夺回来。
她不是神明,在这种时刻,什么都做不了。
娜塔莉又走回来,伸手触摸男孩的额头——不用拿体温计量也知道,这孩子在高烧,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在竭尽全力战斗。
接着,她又抓起男孩的手,脉搏快得惊人。
不论是美军的特遣队,还是红海军派来的百人调查队伍,都没有抢救ELID症终末期患者的能力。
几分钟后,后面传来十多响枪声。
谢尔盖耶夫拔下弹匣看了看,换了个新的上去。他抖了抖装着插板的战术背心,沿着公路继续向东,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他看见娜塔莉跟在身旁,小声问道:“AT-2的药盒里有两针吗啡,为什么不给他们用?”
“……太软了,扎不进去。”
谢尔盖耶夫抬手摸着下巴,嘴里发出微弱的“啧”声,他明白军医的意思。
公路两边倒着各式各样的尸体,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尸体早已风干,还有些新鲜的尸体碎块。
他能想象出,“北极光”发生后,城市居民们北上迁徙的模样。成千上万人在不可思议的冲击中,坐着公交车、私家车试着在搞不清状况的混乱中离开。
有面容憔悴、未老先衰的妇女,有身强力壮的家庭丈夫,还有眼睛滴溜乱转的小孩……
谢尔盖耶夫不止一次痛恨他的观察能力,光看过去就能从这条乱糟糟的公路上获取到残留信息,再通过大脑的加工把曾经发生过的事还原出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对外情报局特工,这些是必要的素质。
队伍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谢尔盖耶夫跟身边的美国士兵一样,爬到路边的垃圾堆或倒塌建筑废墟上眺望。
“还有一支美军的特遣队在活动吗?”他小声自语说。
忽然,他注意到前面汇入的车队中射来一道锐利的眼神,像鹰隼般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195章 不可能的奇迹
“怎么了?”
铃音顺着拉斐尔的目光,望向TF 1-41特遣队中伴随战车行进的士兵们,不解地问道:
“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
“呃……等等。”
拉斐尔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手掌上飞速勾勒出一个粗略的人像。
她转向铃音,语气凝重:
“斯拉夫人,深棕色短发,大约三十八九岁,身高6英尺左右,体重在80公斤上下,有一双锐利的蓝灰色眼睛。我觉得他很面熟,似乎是我们可能接触过的人,你能想到是谁吗?”
尽管拉斐尔画得很潦草,但凭借这些描述,铃音还是依据草图和特征迅速在脑海中搜寻到了一个身影。
她蹙紧了秀气的眉心,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画的很粗糙,但根据你的描述,我认为他是前俄罗斯对外军事情报局的一名外勤特工。
曾经在俄军SSO部队服役,外号'阿尔法',本名是伊万……伊万·安德烈耶维奇·谢尔盖耶夫。“
铃音的眉心微微聚拢,给人一种严肃而凝重的感觉。
“当时在东京都观察我们行动的,正是他和他的小队。
此外,根据我从你的记忆中提取的资料,并与俄国再革命期间外泄的机密档案进行对比。我发现谢尔盖耶夫曾在纽约与你有过直接接触。“
她直视着拉斐尔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
“谢尔盖耶夫是俄国最优秀的那批特工,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小心应对,否则很可能会坏事。”
“Holy-Shit,老朋友齐聚一堂了啊。”
拉斐尔望向铃音,目光中流转着担忧。
大大小小的花草树木顽强地站在公路两边,前面的坦克和步兵战车来回碾压遗弃在路上的车辆。
这天一个很平常的画面深深地印入了拉斐尔的脑际。
傍晚,车队总算挣脱了城市的束缚,但又跟没有挣脱一样。
卑尔根市的东面是座大山,虽然有弯折向上的山路可供汽车通行,但这对M2A3步兵战车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于是,车队只能转道南行,重新进入城市顺着585公路南下,直到通过“洛达尔隧道”进入587号公路,才能抵达英瑞恩那小镇。
去英瑞恩那的理由很简单,因为E39高速公路的末端没有回头路,去那边只能到达轮渡港。而顺着E39高速公
路的话,必须前往比斯科普市,从那里穿过隧道。
根据飞鸟提供的资料,“北极光”后的第三天,该隧道就因为连环车祸而彻底堵死。
当然,可以继续顺着公路北上,通过隆伯格小镇的公路绕过山脉,再上E39高速公路。
凭借TF 1-41特遣队的装甲力量,他们可以杀出一条路来,前提是弹药数量充足。从卑尔根出发到隆伯格,一路上就没有去到荒郊野外的机会,基本上都是城市。
至于距离卑尔根市区11公里的机场,根本就没有占领价值。
飞机起降一次就会惊醒大量的ELID丧尸,天知道保护和运营一个机场需要多少人手。
拉斐尔抛下这些念头,抬头看见山冈上的墓园。到处都是十字架,几乎搭上了公路的边界。有的十字架断了,有的歪了,还有的已经被雨雪腐蚀。
小村落,大墓地,它们之间并不协调。映入眼际的这一切震撼着经过的所有人。
另一边,谢尔盖耶夫垂下眼帘,他同样意识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在过去的某个地方,不,某几个地方与他有所交集。
但在哪里呢?
他不断地回想,没有一眼认出是谁来,说明两人的接触距今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是在叙利亚?在拉脱维亚?
他一点点回溯过往,寻找隐藏在记忆里的蛛丝马迹。
远东的岛国,东京都?没错了,就是这里。
谢尔盖耶夫没来由地想起来他们干过的蠢事,把东瀛女高中生作为怀疑对象,反复给总部发偷拍照片。
因为这事,他和他的小组被嘲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会是那位女高中生吗?谢尔盖耶夫有些迟疑,从气质上来说,两人完全不同。
此外,还有个年龄问题。当时的女高中生都该二十八九岁了。
而且信夫山遗迹爆炸造成的附带损伤,杀死了绝大多数的东瀛人,只有少部分幸运儿逃到了冲绳群岛。
本就是小概率事件,再加上十年的时间,考虑到美苏两支调查特遣队的成员都经过了细致的挑选。
两人在这里重逢的概率极低,几乎可以视作不可能事件。
要是真重逢的话,谢尔盖耶夫觉得用“奇迹”来形容绝不过分。
谢尔盖耶夫随即想起来另一件事,萨布洛夫·德米里特维奇教授在京都大学被暗杀一事。
会跟这个有关联吗?他想。
“总算可以休息了。”
身边的女军医娜塔莉喘了口粗气。
就算有代步工具,那种摇晃颠簸的感觉配合空气里逃不掉的臭味,弄得她直犯恶心。
“你没事吧?”谢尔盖耶夫暂时停下了思考,关心起同伴来。
娜塔莉挥挥手,用纸巾捂住鼻口。
这一切都缓慢地、沉闷地前进,总的说来是太平无事的。
她还没到受不了的极限,现在只是单纯的水土不服,不适应罢了。
外面隐隐传来怪物的声音,它们的吼叫声充满了愤怒,撕心裂肺。在这两天里,娜塔莉已经习惯了怪物的叫声、各种武器开火的隆隆声。
可是现在她感到不安,失去城市掩护后,来自野外的怪叫更让她胆战心惊。感觉随时可能有怪物穿过防线,出现在她面前。
步兵战车没有开火,美国人派出一支小队前去处置。
十多分钟后,丧尸的怪叫消失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谁也不想说话,但谁都不可能沉默下去,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郁积了太多太多。
“没想到,没料到。”黑暗中一个人说,在这个漆黑的晚上,谢尔盖耶夫没有看清他的脸。
“要是没想到,也没料到,那还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谢尔盖耶夫接茬说:
“是明知道危害有多大,才会主动使用。”
第二卷:南征北战 : 第196章 意外
深夜,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划破宁静,在群山间回荡。
山间公路旁的空投场上,百余人正忙着收拾物资,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源处。
两道刺眼的车灯伴随着引擎的呼啸,宛若两道闪电划过夜空。汽车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之中,只能依稀辨别出疾驰而来的两道剪影。
来不及反应之际,两辆汽车已呼啸而至。
众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汽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而来,仿佛没看见挡在路上的坦克似的。
汽车丝毫未有减速,反而愈发加大油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巡逻士兵镇定地端起枪,坚定地向前迈步,枪口牢牢锁定零头的车辆。
他厉声喝道:“停车!立即停车!”
下士的声音嘶哑,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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