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普通的计划需要你这个S级参加吗？”夏弥歪着头，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加密等级的水印。
“是针对龙王的行动。”
楚梓涵和夏弥表情各异。楚梓涵依旧站得笔直，还没开始入学，师弟就要参加针对龙王的行动了真是厉害。
楚梓涵重新把目光落回自己那把村雨上。师弟的路比她走得更快，她要加紧练习才行。
夏弥似乎有些疑惑，她歪着头看着路明非，眼睛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师兄，你要对付龙王吗？你吗？”
“大家通力协作啦，而且暂时只是前期的工作。我只是要去参加训练，后续用不用到我上场还说不准呢。”
路明非被夏弥问得有点心虚。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能单挑龙王，虽然校长在电话里对他大为褒奖，但是他只是区区s级而已。
呃，就算按学校里最夸张的说法，S级也是不可能过龙王的。
“夔门，夔门，是在长江三峡？”
夔门是长江三峡附近的一个地名。
夏弥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
“差不多吧。现在主要是前期的考察探测，可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校长说总打一些三代种、四代种的小东西没意思，参加一些高大上的活动有助于我继承狮心会。”
路明非顿了顿，“校长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呃，虽然我是没这种想法了，但是，唉我随便吧。”
路明非似乎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狮心这个名字在混血种世界里大名鼎鼎，它的创始人是梅涅克·卡塞尔、路山彦、昂热，酋长，猛虎，烟灰，鬼……
那都是屠龙史上刻在最显眼位置的名字。
而自己是谁？
路明非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继承这个组织，哪怕其中有一位创始人是他名义上的高祖父路山彦。
高祖父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唯一的后代是从另外一个平行宇宙掉过来的。
但既然校长这么说了……路明非还是想试试，他不想……让校长失望。
他其实不太能拒绝别人的期望，如果是自己能做到的事的话。
夏弥看着他这副窘样，把手机推回他手里。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很丢人的事情——比如‘我没资格继承狮心会’之类的？”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愣了一下。
“因为师兄你每次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都会挠后脑勺，然后右脚会往后退半步。”
夏弥双手背在身后，踮了踮脚尖，白裙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你现在就是这个动作。”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退后半步的右脚，沉默了片刻。“师妹，你学侧写了？”
“没有，只是师兄你太好懂了。再发展下去的话简直能被人发展出来读脸术。”
“呜呜呜”
夏弥做哭泣状，深棕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睫毛湿漉漉地粘成几簇，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大雨里被捞出来的流浪猫。
“所以师兄你现在就要丢掉你这可爱可怜的小师妹了吗？”
“……师妹，我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死了。地球是圆的，你迟早要去卡塞尔学院，我们终究会再相见。”
路明非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很清楚她的演技确实很值钱，但那双红红的眼眶还是让他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
“但是听你这么描述，你暑假里好像没空陪我玩了。”
路明非一愣。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十六岁的师妹说出符合当下年龄的话。
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发现自己的师兄暑假没空陪自己玩。路明非猛然间意识到师妹好像不是妖精，真的只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
她确实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小孩，暑假想找人玩，不是很正常吗。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要去日本完成很重要的约定啊，已经拖了很久的时间了，不能再拖了。”
路明非笑笑，想伸手去拍拍夏弥的肩膀。他的手掌还没落下，夏弥就主动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手掌下面。
深棕色的发丝蹭过他的掌心，温热柔软。似乎能把人的心都给暖化了。
“师兄给你摸摸美少女的脑袋当然，其他地方不给你摸。”
夏弥闷闷的声音从他手掌下面传出来。“你能带我去日本玩，还有参加夔门计划吗？”
“……我觉得吧，不太可以。”路明非说。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只是师兄你的小三而已，哪有见正宫娘娘们的时候会带上小三的。”
哎不是！路明非急了。
他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师妹其实是个好孩子的感动，全蒸发了！
“师妹可以饭可以乱说，话不能乱吃啊！我们只是单纯的两看生厌的师兄妹之间的关系。”
“两看生厌。这个词师兄憋在肚子里多久了？”
夏弥把路明非放在她头顶的手拿下来，捏着他的手指尖晃了晃。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是永远无法跟上夏弥的节奏了。
她的情绪切换速度快到让他怀疑她脑子里可能有不止一个频道，上一秒还在演苦情戏，下一秒就无缝衔接吐槽役。
“反正我就是会想你的。不管你信不信。不要太久才来找我玩，不然下次见面就不是敲诈你了。我还会把你电脑里所有珍藏的游戏和学习资料都给删掉。”
“太狠了。”路明非做惊恐状。
“那就记得多想想你亲爱的师妹哦。我要去收拾东西了，你不去聚会我可要去。据说那里有COS女娲的小姐姐呢，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哦。”
夏弥转身朝船舱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丢给他。
“师兄记得路上吃。”
路明非觉得这个师妹大概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难对付的之一，她总是让自己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演技，什么时候是真心话。
也许连夏弥自己也不知道。
楚师姐倒是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不要当渣男，暑假后见。”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人就消失了。
路明非站在甲板上，看着她的背影阴影吞没，又低头看了看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阳澄湖的水波把他的脸揉碎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还没消化完的情绪从脑子里晃出去。
“诺玛，票订好了吗？”
“三个小时之后出发。”
“那刚好，我还能再去找老唐聊聊天。”
路明非把风衣领口整了整，也离开了甲板。
过了一会，诺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扶着门框，手上还有昨天被丝巾捆出来的浅淡红痕，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还没梳。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晨光，出现在她眼前的是……空荡荡的甲板，和满地的碎片……所有人都不见了。
“诶？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诺诺环顾四周，只看到远处阳澄湖上几只白鹭正从芦苇荡里飞起来。
“老唐，你还要在国内继续你的特工之旅吗？”
路明非和唐棠坐在湖边的旧石阶上，踩在湿漉漉的青苔上。
“总感觉继续下去很危险啊。龙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妈呀，真是神秘的东方古国。后续的钱我不要了。”
唐棠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路明非。
“我还是回美国捡垃圾吃吧。说起来我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你们真的会放我走吗？”
她的小麦色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心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的边缘。
“不会把我囚禁起来，关在无人的小岛上吧？”
“那倒不至于。我跟我们学校的校长很熟，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既然可以想杀谁就杀谁，那想放谁就放谁，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老唐只是个倒霉的赏金猎人，不小心误入了更加危险的世界，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还顺带在炼金矩阵里抠了个脚。
“我也是你们的同类吗？”
“或许是吧。要不然他也不会抓你的。虽然你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总有一天血统会觉醒的。”
“看你们天天做这么危险的活，或许不觉醒也是一件好事呢。”
路明非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荷花池里那几朵在昨晚那场大战中幸存的白莲，它们轻轻摇曳着。
“明明。”
“嗯？”
“你们那个什么大学是不是也在美国？”
“对。”
“那等你过去的时候，我带你吃热狗，坐灰狗巴士一起去旅行哦。”
唐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她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大包。
路明非笑着点了点头。
我大概很快就会去阿美莉卡了，可能也就一两周。”
路明非也站起来。
“那到时候记得联系我。”
“明明，你这种超人可一定要坚守本心做个好超人。我最近看了一篇正在连载的漫画，里面有个黑化的超人叫什么祖国人的，老坏了。什么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诶。你可不能变成那样啊。”
“……应该不会吧。”
路明非想起自己昨晚心里那头在赵旭祯抓走老唐时苏醒的野兽，想起那种想把所有敌人都撕成碎片的暴虐冲动。
应该不会吧……
“如果真的要做坏事的话，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被发现了。”
唐棠戳了戳他的肩膀。
“那我走了。”
“我也该走了。”
唐棠转身朝昆山方向走去。她踩过石拱桥，踩过水巷边的青石板路，很快就融进了江南水乡熙熙攘攘的早市人流里，不见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
这一次的离别和相见一样的突兀，但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相见和离别总是没有征兆。不是每一次的离别都会有长亭古道边，只是有人留着了昨天。
不过路明非也没有太伤感，地球是圆的，大家总会再见面。
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每天也都能在QQ上聊天呀，更何况，等这趟旅程结束，他们都要去阿美丽卡。
路明非有预感，距离他们下一次的见面不会太久。
虽然自己不是女孩子，直感可能不是那么的灵。
但终究也是不错的预感。
——
路明非赶到机场的时候，距离登机还有不到半小时。他把长刀托运了，那把樱红色的炼金古刀被诺玛安排的专员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个贴满封印标签的专用武器箱，和他一起飞往日本。
候机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早间新闻，夏弥发来一张照片。
显然是偷拍的，角度歪歪扭扭，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雍容华贵。脸圆圆的，下巴尖尖的，正坐在一张很高的红木椅上，姿态老气横秋。
“师兄你快看，女娲！”
“妈耶，真是女娲！”
小姑娘的下半身是漂亮的蛇尾！
飞机离开跑道，朝着东海的方向升空。远处的云层在阳光中层层叠叠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