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但这些画面都没有停留太久,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片安静的黑暗,温暖、柔软,带着极淡的栀子花香。
想要知道源稚笙的消息,还是自己回去看一眼吧。正式入学卡塞尔学院之前,自己一定要回一趟日本。
在梦里,路明非这样对自己说。
“师兄!快起床!太阳晒到屁股了!”
夏弥的声音撕碎了路明非的梦。
声音穿透了备用船舱的门板、墙壁直接轰进路明非的耳膜。
他还没来得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那催命般的连声“师兄”已经如机关枪扫射一样从走廊那头一路逼近。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快起床!”
青春四射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整艘游艇掀翻的活力。
“唔,好。几点了。”路明非含糊地应了一声。
“十点了!师兄师兄,快起床,下午还有活动呢,我要进来了!”
“唔,好——哎不对!不要进!”路明非的脑子终于追上了耳朵。可惜晚了,夏弥已经破门而入。船舱里的普通木门对强大的A级混血种来说还是太脆弱了。夏弥显然没控制好力道,开开门之后,整个人撞进来,一头栽在路明非肚子上。
路明非疼得哇一声弓起身子,但他来不及顾及这个。
樱井小暮呢?樱井小暮呢?
要是被夏弥看到自己枕在一个女孩子的大腿上,那就彻底完蛋了!
我路某人不要社死口牙!
路明非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船舱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被夏弥撞得乱七八糟的床铺。
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在他身上,枕头蓬松地垫在他脑袋下面。他没有枕在一个女孩的大腿上,房间里也没有栀子花的香气。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莫非真的是一场梦吗?
夏弥从路明非的肚子上抬起头,深棕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他胸口。
看着路明飞的表情。
夏弥酱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师兄,你在看什么?你在找什么呢?师妹帮你找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又低下头,像一只缉毒犬一样凑近他的衣领闻了闻。
“师妹,你别这样,我害怕。”
路明非一把捂住夏弥的鼻子,把她整个人从自己胸口推开。
夏弥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双手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才稳住重心。她顺势坐在床沿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俨然一副“本官今日定要审个水落石出”的架势。
“师兄,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
“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路明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护住自己刚才被她一头撞得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
“虽然我什么线索都没发现,但你的表情出卖了自己。师兄你该不会半夜幽会美少女了吧?”
夏弥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刚才我撞进来的时候,你压根没有在意自己的肚子。”
“你明明是先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确认那个人有没有被发现。”
“哈哈哈哈,其实并没有,师妹你真会开玩笑。”
路明非干笑了几声,笑声有点空洞。
妈耶!莫非女孩子们真的是天生的侦探,只要是上心的事情有一点点不合理的地方,她们就能顺着藤蔓找到巨大的西瓜。
这也直感也太可怕了!
夏弥侦探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此刻闪烁着名侦探柯南发现关键线索时的光芒。
卧槽,路明非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变得明亮了。
她竟然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在下面照自己的眼睛!
“是吗师兄,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左顾右盼?是不是在看那个女孩有没有走?”
“怎么可能!要是有人上了我们的船,我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路明非试图用反问来堵住这个逻辑漏洞。夏弥竖起一根手指,本官已经看穿了一切。
“或许她是趁诺诺师姐可以开盖即食的时候溜上来的,恰巧藏在这间备用船舱里,为了和师兄你幽会。”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师妹你想多了。”
路明非心想这丫头的脑洞确实大得离谱,但偏偏方向歪打正着。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但确实真的有人上来啊!
他赶紧把话题往回拽,“你看,这房间就这么大,哪里有藏人的地方?就算她上来的时候我们没察觉到,那她下去的时候,大家都是a级混血种,不可能察觉不到吧。”
他摊开双手指了指船舱,一张小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师兄你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是?”
夏弥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显然夏弥克侦探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眼睛此刻像探照灯般照在路明非身上,没错,审讯室就是这样子,大灯往你脸上一呲,很有压迫感嘞。
路明非心说干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牛皮熬不出膏药!
他路某人今天不要脸了,反正早就丢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迷离气息。“其实我刚才做了个美好的梦,我其实是在是在找梦里的那个人。”
夏弥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丝。“春梦吗?”
“呃,对。”
路明非僵硬地点了点头。
“师兄你好恶心。”
“也没有太恶心啦,师妹。也没有那么……离谱。”
路明非试图在自己已经被碾碎的形象上再捡几片还能用的碎片。
“算了算了,本小姐也算理解,像你这种青春懵懂的青少年,有些不太健康的想法很正常啦。不过那个人是谁呢?”
夏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被她撞碎的门板碎片,摆出一副宽容姿态。
“师妹,你话密了哈。”
路明非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防御阵型。
“切切切。师兄快起床!”
夏弥一把扯掉他的被子。
“好了好了,这就起来,别这么催,跟个老妈子似的。”
路明非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一边往门口走。
“竟然敢说我老!”
“啊啊啊啊,师妹饶命!”
夏弥从背后跳起来,用手臂锁住他的脖子。两个人从备用船舱一路扭打到走廊,撞翻了走廊里的清洁水桶,惊飞了船头几只正在晒太阳的江鸥。
路明非好不容易才爬出船舱,他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看看在夏弥的魔爪下,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了?
嗯,头发被夏弥揉成了鸡窝,风衣扣子歪了两颗,帆布鞋的鞋带也散了一只。
路明非忽然觉得脖子里有点痒,他伸手一抓,是两根散发着栀子花香味的黑色长发,不知道头发的主人是什么时候把它们留在衣服下面的……
看来昨天晚上的一切确实不是梦,还好夏弥刚才没有看到……要不然就完蛋了
路明非扶着甲板的护栏喘气,抬起头时看见楚梓涵就站在船头。
她穿着黑色的晨练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长刀在她手中挥舞,她在练刀。
她的长发被湖风吹起来,又落回肩头,站在朝阳和湖水的光斑里,如古代的仕女图般,美不胜收。
路明非靠在船舱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嘶——这是什么刀法?怎么完全看不懂?
第三十七章 夔门计划,师兄,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路明非越看越看不明白楚梓涵这到底是什么刀法。
虽然说日本刀法动作朴实,核心就是砍和刺,强调一击必杀。
但日本刀法也是有“套路”或者说“形”这种东西存在的。
北辰一刀流的“切落”,天然理心流的“无想剑”,镜心明智流的“水月”,每一种流派都有自己独特的起手式、步法节奏和发力轨迹。
路少侠虽然接触日本刀法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刀术老师人称剑圣。
那一个月里,他被各种流派的竹刀轮番暴打,基本上隔两三天换一种流派、一种打法。
剑圣和剑圣的干女儿亲自给他喂招,他在挨打的过程中用身体记下了他们的刀法。
可以说只要犬山贺和犬山世津子一抬手,他就知道自己身上哪块该疼了。养成条件反射了属于是。
但看着楚梓涵的刀法,他没感应出来自己应该身上哪块儿疼。
路明非努力盯着她劈斩的轨迹,试图从那些迅捷有力的动作里找出某种他熟悉的“形”
但一种都没有,不是北辰一刀流,不是天然理心流,不是镜心明智流,不是宝藏院流……
路明非大惊,莫不是哪家隐世宗门的刀法?
只看得出来凌厉万分、杀气外露、大道至简,其他的完全看不出来,端的是恐怖如斯。
路明非靠在船舷上,把那颗歪掉的衬衫扣子重新扣好,决定还是直接问。楚师姐应该不会像夏弥那样追着他打。
楚梓涵挥刀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
在常人的眼里也许已经快到了极致,刀光一闪而过,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银光。但在他们这种人的眼里,楚梓涵的刀其实并没有那么快,至少没有快到她身体能够达到的极限。
路明非靠在船舷上,目光追着她的刀尖从上到下。只觉得她的动作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她手腕在挥刀过程中每一个微小的调整。
可以看得出来,楚梓涵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的发力技巧。
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震动——楚梓涵将力量绷到极限、却又强行压住不让它释放。
女孩的肩胛骨在黑色风衣下微微起伏,脊椎从颈椎到尾椎保持着一道笔直的线,膝盖微弯,重心下沉。
她在故意控制住自己的速度,不让它变快。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却又把那全力束缚在缓慢的轨迹里。
这种训练方式极其耗费体力,楚梓涵的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滴在风衣领口上,但她依旧没有加快速度,仍旧缓慢的出着刀。
“师姐,那个什么,我可不可以冒昧地询问一下,你的刀术是在哪里学的?”
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所有剑道大师的名字都过了一遍,从犬山贺到千叶周作,从北辰一刀流的历代掌门到天然理心流的各地分道场,没有一个能和她这种训练方式对上号。
楚梓涵收刀入鞘,她把刀抱入怀里,双臂交叠将素黑刀鞘轻轻搂在胸口,刀柄从她肩头露出半截,深蓝色的柄绳和她黑色的长发在晨风里轻轻蹭在一起。
女孩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角上细密的汗珠沿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滑下来,刚练完刀,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楚梓涵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的汗,把刀从左手换到右手里,抬起头看着路明非。
“少年宫。”
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少年宫?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幻听。
“师姐,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才好像没听清楚。”他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少年宫剑道班。学费三千六百元,一共三十六个课时。”
这反差感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秘党高贵冷艳的女杀神剑术居然是在少年宫学的!
“你刚才在看我的刀法。我可不可以向你讨教一下?”楚梓涵把刀从臂弯里放下来,看着他。
“啊,我吗?”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楚梓涵点点头。“明非你很强。我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所以想讨教一二。”
“好吧好吧。师姐,我尽量把身体素质控制在和你一样的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