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51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赵萌桦从沙滩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湿沙,新做的指甲在撑地的时候蹭断了一小截,她盯着那截断掉的指甲,心疼得嘴角抽搐。

当被绊倒的疼痛和愤怒占领了情绪的高峰,什么文艺少年陈文文,钢琴王子柳焱焱,还有字面意义上家里有矿的天之骄子苏晓樯,这些个追求者相关的事情都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愤怒的恶役大小姐狠狠回头,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把自己绊倒了。

诶!不是漂浮的木头,也不是泡沫板碎片,这是一个人!

一个乞丐般衣衫褴褛的家伙。

这家伙浑身湿透,衣服破破烂烂,闭着眼睛躺在沙滩上。

什么东西?这里不允许睡大觉!

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的话,赵小姐或许会发发善心给这个年轻的乞丐几百块钱。

但这里是私人领地,虽然是很小的一块私人领地,可私人领地就是私人领地,画了线的,写了牌的,非请勿入的。

赵萌桦生气了,愤怒的赵大小姐爬起来,冲着地上那个年轻的乞丐框框就是两脚。

“喂!醒醒!谁允许你睡在这里的!这是我家的沙滩!快滚!听见没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家伙,等着他跳起来道歉、解释、然后被她狠狠训一顿之后灰溜溜地滚蛋。那个家伙没有跳起来,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喂,听不懂人话是吗?快滚起来!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赵大小姐把被海风吹散的头发从嘴角拨开,又补了一脚,这次踢在对方大腿外侧,力道比刚才更足。

沙滩上留下她细跟凉鞋踩出来的几个歪斜的深坑,但乞丐依旧没有反应。

什么情况?这是该不会是死了吧?

赵大小姐忽然有点心慌,从刚才的脚感来看,不像是死人啊?

赵大小姐赶紧凑近看了看。

哦,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这是一个还算英俊的年轻小乞丐。

乞丐的五官在近距离下显出清秀的轮廓,眉形生得很好,弧度利落,收梢干净。睫毛很长,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的弧度像一笔写成的。

小乞丐似乎在某种噩梦之中,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快速转动,眼皮偶尔抽搐一下,手指蜷紧又松开。似乎在梦里和什么东西搏斗,搏得很吃力。

赵萌桦发现他身上有奇怪的巨大伤口。衬衫左侧肋下的位置有一道撕裂的口子,从裂口里能看到他肋下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正在愈合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的肉芽组织还是粉红色的,新生的皮肤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上面,和周围正常的肤色差了好几度。

不只有这一处创口,小乞丐的身上有不少的令人胆战心惊的伤害。

它们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触目惊心地展示着这个年轻人之前受到过何等恐怖的创伤。

“不会吧……”

赵萌桦有些懵,什么情况?

自己这是碰到奇幻小说里的情节了?

他是被仇家追杀的黑道少主?从爆炸事故里逃生的倒霉船员?偷渡失败被蛇头扔进海里的非法劳工?

女孩的目光下滑落在他胸口那个白布护身符上。

这个护身符虽然做工很是简陋,但除了被海水打湿以外完好无损,和破破烂烂的乞丐本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赵大小姐好奇地伸手,想知道为什么其他地方都破了偏偏这里完好无损。指尖离棉布还有不到一寸。

手腕忽的被扼住了。乞丐五指收拢,扣进她腕骨两侧的软组织里,力道大如台钳。

照着小姐不由得痛呼出声,她感觉自己的手骨要断掉了。

年轻的乞丐站起身来,沙子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湿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肋骨和肩胛骨的轮廓。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流淌着熔铁的颜色,可怖的威压笼罩了赵大小姐。

赵大小姐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她只觉眼前有一只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它刚从巢穴里苏醒了,而自己?

自己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这名年轻的乞丐霎时间转变成一位至高的君王。

赵萌桦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忆深处的本能在告诉她,在告诉她……操!基因的本能也被吓傻了,什么都没告诉她!

年轻的乞丐似乎没有分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把赵萌桦当成了敌人。

他另一只手五指成拳,指骨在握紧时发出极细极密的噼啪声,沙粒从他拳锋上簌簌落下。

拳头举起来,对准她的脸。

赵小姐已经快惊恐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一拳被打中的话,她的脑袋一定会像西瓜一样被砸得很碎的!

但乞丐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拳头停在了赵小姐的脸颊前,指骨离她的鼻梁还有不到两寸。

拳锋上还沾着半湿的沙粒,沙粒从他指缝间落下,落在她锁骨窝里,凉得赵小姐浑身一颤。

流淌着熔铁颜色的眼睛向下看了看她,熔铁冷却了,瞳孔恢复成黑色。

他倒下去,整个人重新砸回沙滩上。

沙子在冲击下扬起一小片薄雾,又落回他身上。

海浪声重新涌进赵萌桦的耳朵还有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咚咚声。

赵大小姐瘫倒在地上,过了好久才感觉灵魂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的大脑和身体重新建立了联系。

不过她情愿自己的感官没有回复。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裙摆上有一片温热的湿痕,正在被海风吹凉,可疑的水珠从大腿根部向下蔓延,凉意沿着大腿向四向扩散。

身下的沙滩也有一小片湿了,深色的沙子和浅色的干沙之间有一条很不规则的分界线。

她刚才……被吓尿了……

赵大小姐坐在那片被她自己弄湿的沙滩上,看着面前重新陷入昏迷的年轻乞丐,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下脑子里所有的粉红色泡泡都被暂时击碎了。什么陈文文的素色雨伞,什么柳焱焱的钢琴独奏,什么苏晓樯家里那座能挖出一百个游泳池的矿——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下。

总不能有人在遭受生命危险,受到如此大冲击的情况下,还能发情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赵大小姐又急又气,脸气得涨红。红从锁骨一路烧到额头,耳垂红得几乎透明,连被海风吹散的碎发都遮不住。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丢人过!这是真丢人,丢到膀胱括约肌失禁的丢人。她坐在那片被她自己弄湿的沙滩上,气急败坏地把沾了沙子的裙摆拧了拧,拧出几滴混着沙粒的液体,又气急败坏地把手在干沙子上蹭了蹭。蹭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奶奶的裙子还是湿的,沙还是沾在裙摆上,丢人的事实还是丢人的事实。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眼前的乞丐,啊不,少年,该不会是什么小说里写的超能力者吧?

新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赵小姐气急之后有一些小激动,心跳还没从恐惧中平复,又被一种近似于“捡到宝了”的亢奋顶上去半拍。

不过当务之急是在没人注意自己裙子湿掉的前提下安然返回家中……顺便把他给拽回去。

等等……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万一他苏醒之后凶性大发想对本小姐做这样那样的事怎么办?

可……那可是超能力诶?有哪个女孩子,男孩子,不男不女的孩子能拒绝呢?

赵萌桦有些纠结,但十七年来一直顺风顺水,充满自信的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怎么可能有本小姐搞不定的事嘛!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她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浅蓝色的夏季长裙,湿掉的那一块从大腿根部往下蔓延了大约一掌宽,颜色比干燥的布料深了不少,不过在清晨的天光下还不算不太明显,只要不站在路灯正下方,只要不走在前厅大堂那种灯火通明的地方,应该没人看得出来……大概吧?

应该运气不会那么差?

“陌生的天花板啊……”

路明非睁开眼睛。

头顶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盏水晶吊灯,这里是哪里啊?某家医院?但看风格不太像……

“你醒了?”

接下来该不会要说,你是这批新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吧。

一个女声从床边传来。

哪怕路明非的意识还泡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脑子里还是自动把这句话接上了。

哪怕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他还是下意识地去吐槽……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是中文,她说的是中文!不是日语,是中文,是普通话!

是不带一点口音,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路明非的意识猛然清醒。

自己还没死?又回到国内了?

他发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是蚕丝,枕头是羽绒,窗帘是米色的遮光帘,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傍晚的金红色天光。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瓷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小花。

自己好像是在谁的家里?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细想,床边的姑娘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让自己出现在他的视野正中央。

这个女孩妆容精致,衣着奢华,波浪长发,鹅蛋脸。眉毛修得很细,唇釉是浅豆沙色的,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耳钉。

穿着香槟色的真丝长裙,领口镶着一圈极细的蕾丝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缎带,缎带末端垂下来,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好,你是超能力者吗?”

路明非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路明非和傻瓜这两个词的区别是一个词是三个字的,一个词是两个字的。但在某种时候,这两个词可以画上等号。

所以失去意识之前自己是在海面上和巨龙搏斗,苏醒了之后却躺在某张舒服的大床里,这么大的反差,一时反应不过来,很合理吧。

“我是赵萌桦。”

赵大小姐见他没回答,主动报上了名字。

“等会,你叫什么?”

“赵萌桦啊?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吗?”

第二章 巧克力盒子里不会吃出来太妃糖

“没,你的名字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耳熟,让我想到了以前的同学。”

赵孟华,某个不是很让衰仔喜欢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只不过赵孟华是男的,眼前这位赵萌桦是女的。

emmm应该只是发音有点像吧,中国重名的人有那么多呢。

“那还挺有缘分哈?”

赵小姐想要套近乎。微笑笑容调整得恰到好处,嘴角弧度刚好露出六颗牙齿,眼睛弯成友好的月牙形。超凡者,活的,就在眼前,一定要把关系处好吔!

“只不过他是个男的。”

赵小姐的笑容僵在嘴角。心说你会不会说话……你这混蛋,肯定没有女孩子喜欢。

可一想到超凡两个字,还是忍住了,隐忍,隐忍,自己很可能打不过他。

“那你和你那个男同学,关系怎么样?”

其实她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要是关系好,就顺着往下聊;要是关系不好,就安慰几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之类的漂亮话。

路明非想了想。“一言难尽啊,唉。”

他和赵孟华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路某人是班里的小透明,赵某人是人群中心,其实没什么关系。

只是偶尔在文学社有些交流。

后来他穿越到东京,在四叠半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偶尔会想,那个世界的同学们现在怎么样了。

陈雯雯还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吗,赵孟华还在每次考试之后第一个去办公室查排名吗。想完之后自己又觉得好笑,这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最近大半个月了,连这些都不会想了。

虽然只是过去了区区两个月,但感觉漫长的能写一卷18万字的小说了,如果放开写的话,兴许25万字或者30万字也有可能。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路明非收回思绪。“是你把我捞起来的吗?谢谢。”

路明非郑重地说。

虽然没有赵小姐想象的那种超凡者该有的冷傲派头,但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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