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路明非的言灵之力也很快流走，因陀罗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言灵，白色的电光从他身上消退，白矮星一样的光从中心暗下去，赤金色从瞳孔深处重新浮上来，但比之前淡了很多，像被水洗过的晚霞。
唐样大刀也落地了。
武器落了地，言灵罢了工，但不愿认输的二人都知道，这场战斗还未结束。
他们同时扑向了对方，开始了最原始的肉搏。
最后的第三回合，开始了。
第四十一章 只有胸没有脑子的蠢货
路明非和源稚笙扭打在一起，所谓的招式在这一刻已然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一头撞进源稚笙怀里，把整个人的重量砸上去。带着她撞到集装箱上。源稚笙按着他的肩头狠狠肘击路明非的背部。
双方跌倒在地，抱在一起翻滚，从集装箱前滚到栈桥的边缘，再从栈桥的边缘滚回去。
路明非差点用指甲撕开源稚笙的喉管，源稚笙则是狠狠的猛击他的肋骨。
这是最原始的搏斗，甚至和野兽的撕咬，别无二致。谁都不介意连牙齿都用上。
路明非咬住源稚笙的肩头，风衣的布料在他牙齿下组成一团，尖锐的虎牙咬穿了风衣和作战服。
下方便是源稚笙看似吹弹可破的皮肤，鲜血渗了上来。铁锈与柠檬的味道在路明非的舌尖上缠绕。
源稚笙一脑袋撞上了他的鼻梁，疼的路明非眼泪汪汪。
疼痛带来的愤怒把血中最原始的斗志都点燃了，他们的手中没有武器，但心中的凶狠比握着武器时更甚。
他们之间那种模糊的感情或许不是错觉，他们之间至始至终都不是敌人，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源稚笙的立场在她18岁时早已注定，王将告诉她她的使命就是成为皇，结束那束缚在所有鬼身上的枷锁。
而路明非原本没有立场，只是像下雨天蹭伞一样自然而然的站在她们的立场之下。下雨天他就钻进去，缩缩脑袋弯着腰，尽量少占一点伞下的空间。
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伞，还是源稚笙源稚笙教会他撑开的。
在雨中打着伞并肩的行走的两人，最终却要拔出剑来刀剑相向！
最终还是路明非更胜一筹，他把源稚笙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她后背撞上水泥地面，路明非在上方。他的拳头举起来，裹着最后几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电弧。一拳砸在源稚笙脸上。
“说什么正义，说什么大义！还说什么狗屁命运！”
狂风骤雨般的重拳落在源稚笙头上。
路明非大声吼道：“你就没有点自己真正想说的吗！坦诚一点不行吗！你连说出你想帮我，你想让我理解你，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救得了其他人！你是在害死他们和那些无辜的人，你这个只有胸没有脑子的蠢货蠢货蠢货蠢货！”
“还说什么想邀请我一起去法国，你就是这样邀请的吗！”
每一声蠢货都伴随着一击重拳，源稚笙顶着路明非的重拳仍要起身。
路明非狠狠一头锤又给她撞了回去。
两人的视线同时出现了模糊，像是醉汉互殴那样，死死的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路明非……我……恨……”
路明非一愣，“你……”
源稚笙抓住机会凭借身体无与伦比的柔韧性和弹跳性，借腰劲凌空弹起，又要发起攻击。
路明非下意识挥出来自己的最后一拳，击中她的额头。
璀璨的神光照耀四方。
——
漆黑的大海表面正在熊熊燃烧，燃烧弹从轰炸机的机腹下坠落，在空气中划出几十道焦黑的烟痕，砸进海面的瞬间炸开，橙红色的火焰贴着水面向四周膨胀，把铁青色的浪头吞进去又吐出来。
海水与火焰互不相让，水汽被高温蒸出白色的雾墙，雾墙又被下一枚导弹的冲击波撕碎。
碎雾里人影憧憬，人身蛇尾，外表如尸体一般的东西正顺着巨轮的外表向上攀爬。
由于事发的极其突然，一点准备没有的蛇岐八家只好运来了几艘万吨巨轮作为阻击尸守的战场。
这些复活过来的远古尸体正顺着巨轮向上攀爬。
它们钢青色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湿漉漉的，水从鳞片缝隙里向下流淌。在船壳钢板上留下一道一道细密的水痕。随后又被烈焰蒸发。
远古的僵尸们用爪子在钢板上挖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借着力把自己往上拽。蛇尾在船壳上甩动，尾鳍拍打着海水和火焰，每次甩动都让船身发出沉闷的震颤。
不时有几只尸守被甲板上的狙击手击中，从半空中跌落，钢青的身躯在火光中翻着跟头砸进海里，但更多的尸守从他们落下的位置重新涌上来，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
天空中盘旋着十数架直升机，旋翼切碎火光和浓烟，舱门处架着大口径的机枪。曳光弹从空中拉出金红色的弹道，密密麻麻像从天上往下倒的一筐烧红的铁钉。
轰炸机低空掠过，投下燃烧弹，之后立刻拉起，机翼切开雾枪，在身后留下两道翻滚的白色涡流。
但那些嗜血的僵尸并没有就这样被摧毁，大口径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鳞片炸开，露出底下干枯的肌肉纤维和灰白的骨骼，子弹镶嵌进骨骼里，骨骼骨髓，他们顶着弹雨继续向上爬。被击中太多次的，终于从船体上脱落，但脱落的位置立刻又被下方涌过来的填补上。数量多的让人绝望。
他们在啃咬尸体，甲板上倒下的船员还没有来得及被拖走，尸守便扑了上去，指骨撕开作战服，牙齿咬进皮肉。
有的蛇一般缠绕在一起，在甲板上翻滚，撞翻弹药箱，撞断护栏，两条尸守纠缠在一起，从甲板边缘翻进大海里，溅起的水花混着火焰冲上十几米的高空。
“日本自卫队的导弹都他妈去哪了！”
源稚女在指挥室里怒吼：“为什么他们的发射器和发射车里都没有导弹？”
蛇岐八家在自卫队里也有势力，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通过现代化的兵器来摧毁这些怪物。
但是日本自卫队的贪腐程度却是远超所有人的想象，电话打到防卫上，层层转接之后得到的回复是正在确认库存，确认了一个小时，结果是硕大的基地里只有区区几发导弹，剩下的发射器和发射车里全是空的。
导弹去哪了？
账本上写的是已按规定报废处理，实际上报废的导弹从来没有存在过。采购款倒是在20年前就划走了，经手的人已经退休了两轮，退休了之后进入了几家防卫公司的董事会……
如今这个情况，蛇岐八家再有钱，再有实力，也不可能在区区几个小时之内凭空变出导弹来。
没办法，只好硬抗了。幸好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家族还有第二种秘密武器。
“夜叉，绘梨衣到哪了？”
源稚女从全是红点密密麻麻的声纳图上抬起头来，眼睛里映着舷窗外的火光。
“少主，小姐的直升机遭遇了猛鬼众的袭击……猛鬼众全灭，小姐没事但直升机不小心被打爆了，现在新的直升机正在路上，可能还要半个小时。”
源稚女闭上眼睛，“告诉驾驶员，全速，不惜一切代价。”
白浪中，算上蛇尾身长超过5m的身影跃出海面，它们长长的尾巴在水下猛然甩动，整条身躯向被弓箭射出去的箭，在水下冲上水面。
它们摆着尾巴，就像龙一样跳跃，冲上来的速度达到每小时60km以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跃到了3m甚至5m的高度，怪物的身体们撞在巨轮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巨轮的甲板上到处都是弹壳，铜色的弹壳在海水和血水的混合物里滚动。
“少主，大事不好啦！”
乌鸦慌里慌张的吼道，神态活脱脱正在喊大师兄大事不好了的沙师弟，只是肩上少了一杆降妖宝杖。
“少主你快看声纳”
大师兄已经看见了。
声纳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开始快速上浮，那体型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尸守。
普通的尸守在屏幕上只是一些小红点，勉强算得上是地面上散落的红豆。这东西是一块巨大的红斑，就好像是谁把红漆泼在墙面上了。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大油漆泡泡更糟糕的呢？
声纳显示它的体积至少有一头蓝鲸的大小。或许那是用龙的尸骸制成的守卫者。
“见鬼……”
光点上浮的速度越来越快，声纳屏幕上大油漆泡泡从深海区到浅海区的读数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
顷刻间海潮已然扑到巨轮下方，船身右侧的海面隆了起来。上千吨的海水涌向天空，炸成漫天水雾。巨大的黑影越出水面，在雾中显露身影。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巨大黑龙，巨大的双瞳仿佛金色的蜡烛，身体表面披着一套腐朽的青铜铠甲，内部却是中空的，肋骨一根一根展开。
从胸腔的缝隙可以看到，他的体内没有脏器和肌肉，只有一片空洞，蓝色星光一般的小鱼，从他肋骨的缝隙里簌簌落下。
这只体型能出现在奥特曼片场里的巨大怪兽爬上了巨轮，肋骨从胸腔两侧向外张开，中空的腹中掉下了几十上百具普通的尸守以及数不清的蓝色小鱼，仿佛龙巢洞开。
乌鸦呆了呆，嘴里挤出来一句沙和尚的台词。
“这可如何是好？”
大师兄已经提着自己的双刀去杀敌了。
蜘蛛切在左，童子切在右边，两柄古刀映照出在它们被锻造出来时就注定要面对的敌人。
神话时代遗留的敌人不应该出现在阳光下。
“啊少主等等我。”
乌鸦提着自己小水管一样的自动步枪也跟着冲了上去，虽然这东西没什么用，但不能让少主一个人上战场。
直升机上的重机枪，机炮疯狂轰炸着龙形尸守，甲板上的战斗人员们扛着rpg从舷墙后探出身来，肩扛式发射筒的尾烟在甲板上炸出一团团的白烟。
烟尘散去，它纹丝不动，仍站在那里。
高贵的尸守之王在生前是拥有爵位，被授予尊号的古代龙类。怎么可能被这些小儿科的武器击倒？
巨龙对空发出无形的吼叫，它的声带在万年的时间里腐烂成灰，但从那仰天嘶吼的姿态仍可以想象它活着的时候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巨龙以嶙峋的翼骨割裂钢铁的大地，钢板在骨刺下像是被拉开的铁皮罐头。卷起两道从舰首蔓延到舰桥的巨大裂口。
现场只有一个人能与这种伟大的存在交手。
源稚女从甲板上弹起，龙骨状态开启的声音被她自己巨大的心跳盖住。
她落在黑龙右翼翼骨的关节处，靴底踩着那根比她整个人还粗的骨梁向上方急冲。
蜘蛛切和童子切在她身侧划出两道并行的刀光。
可惜梦貘不是具备直接杀伤力的破坏性言灵，那是精神上的皇权，而不是物理上的毁灭。
她所能依靠的只有双刀和她自己。
源稚女旋转着挥舞长刀，每斩出一刀就踏出一步！
二天一流·二天晒日！
这招说白了其实就是无死角的乱抡，但真的很管用。
源稚女整个人变成一台以自心为轴心的切割机，蜘蛛切切开骨膜，童子切凿进骨缝，刀锋每次落下都在翼骨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缺口，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双刀在旋转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刀幕。
缺口连点成线，细密的骨裂从缺口边缘向骨梁深处蔓延。
二天一流虽然不好看，但真的很管用，能以以纯粹的暴力斩断钢铁，斩断山脉，斩断巨龙。
巨龙的骨翼接近破碎，它开始用长尾发起攻击，巨蟒一般的尾巴扫了过来，被其切碎，沿途所有事物碎片被抛上了半空。
源稚女从断裂的翼骨上跃开，落在地面上。
看起来她似乎能坚持下去，但古龙并非孤身一龙，这位至高的统帅手下有无穷的尸守和鬼齿龙葵。
那些攀爬在船壳上的尸守已经翻上了甲板，带着蓝色星光的小鱼在甲板上跳落。用它们尖锐的牙齿咬穿作战靴，咬紧脚踝，钻进肌肉里，船员们惨叫，更多人咬牙砍断咬住同伴小腿的龙蝰，把它们连同皮肉一起从骨头上扯下来。
尸守之王的下属可以上前帮忙，大不了在战斗中被碾成粉身碎骨，但是源稚女的手下却根本无法插手，哪怕他们也有着不畏牺牲的精神，他们的血统也无法参加这种战斗。
巨轮逐渐摇摇欲坠，船首已经沉到了海面几乎平齐的位置，海水从甲板的裂口里灌进去，船身开始向右侧倾斜。
夜叉和乌鸦在其他方向阻拦尸守，急的心急如焚。他们同时抬头看向船首的位置，看向龙骨状态下在，辗转腾挪的那道黑色身影，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祈祷上杉家主就快点到达，可能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或许是永恒。
是时候结束这没有意义的攻防了。
她双腿蓄力一蹬，从巨轮甲板上腾空而起。
第四十二章 你怎么穿着我姐姐的衣服？
源稚女在狂潮中踩碎脚下的骨骼碎片，向着百倍于自己的龙形发起冲击。
源稚女的目标明确，摧毁巨龙脊椎的神经节，再破坏掉它的大脑。
尸守虽然不是活物，没有内脏，也没有血液，但只有摧毁掉神经中枢，哪怕是古龙级别的尸守也会失去活力，它们的脊椎里埋藏着早已干涸的神经束，那是它们死后还能行动的根源。
源稚女踩着破碎的甲板起跳，甲板边缘在她脚下彻底断裂，她一跃而起跳至了数十米的高度，如流星般坠落在巨龙的背上。
在龙骨状态下，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同时发力，从足底到指尖，古龙身上的甲片在她落地的冲击力下裂开几道纹路，双刀已经刺入。
刀身整柄没入鳞片之间的缝隙，穿透青铜甲片，贯穿血肉与骨骼最后抵达神经节。
黑色的血浆冲天而起！
源稚女的判断是正确的，她真的有机会干掉这只古龙，刀尖已经触碰到了神经节的外膜。只需要完全贯穿神经束，就能破坏掉巨龙部分身体的控制能力。
只需要再向下刺入……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