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似乎有一位哲人说过,脸离得这么近,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
可路明非现在不想接吻,也不想和路茗沢打架。
他只是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依赖路茗沢了,就像那句“猪猪侠,你太依赖超级棒棒糖了。”,区别只在于GGbond没了棒棒糖只是只死猪,而路明非没了路茗沢……好吧,或许除了没那么肥那么丑以外,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哦,说起来GGbond开挂是要靠舔超级棒棒糖,那自己开挂是不是要舔路茗沢……
他及时将脑子里开始走歪路的思绪打住,凝目看向眼前的女孩。
“四分之一的生命给你,帮我……”
小魔鬼用掌心堵住了他的嘴唇。
“哥哥把生命给我,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实现哥哥的愿望。但提前要说清楚,每四分之一的生命只能实现一个愿望。”
小萝莉把掌心从他嘴唇上移开,带走了路明非嘴唇上的最后一小片湿润。
路茗沢随后向前凑了凑,膝盖抵着路明非的胯骨,水手服的裙摆压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
“哥哥,你想好愿望究竟是什么了吗?是杀了源稚笙,还是救下她,或者让她爱上你,甚至把她变成RB器,或者X奴隶。还是阻止这场浩劫,救下源稚女。”
“亦或者,哥哥想玩大被同眠?两个都想要?”
“我……”
“还有时间,哥哥想清楚了再说吧。不管你怎么选,现在,哥哥是我的。”
路明非开口向解释,但路茗沢把脸贴了过来,额头几乎贴上路明非的额头,鼻尖已经触碰到他的鼻尖,小魔鬼闭上眼睛,嘴唇朝着路明非的脸颊落去。
她看起来想要亲吻路明非,不过在嘴唇接触到皮肤的前一刹那,她消散了。
从发梢开始,双马尾的发绳失去了支撑,浅蓝色的领巾褪成透明,只剩下膝盖和脸颊上迅速退去的暖意,证明有什么东西刚才存在过。
汽车撞上电线杆,保险杠断裂,引擎盖翘起,挡风玻璃炸成一片白色蛛网,气囊从不同的地方炸出来。
在一瞬的喧闹之后,车厢里安静了。
路明非很痛,但还没死。
安全带把他的身体狠狠锁死在座椅上,气囊接住了他的脸。
就是说因为这车的质量不错,溃缩区履行了它的设计初衷吸收了大部分能量,又或许是因为刚才减了一点速,所以才没把路明非撞死。他只用了两三分钟就缓过劲来。
路明非推了推车门,车门变形了,铰链卡死,第一下没推开,用肩膀框框撞了三次,第四次才撞开了门,却因为用力过大以至于路明非整个人滚了出去,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往巷子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气囊爆破剂释放的化学气体还黏在鼻腔里,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真是糟糕的一天,这种时候就应该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来衬托主人公悲伤的心情啊。
为什么今天偏偏是个晴天?
东京已经下了一个月的雨了不是吗?从他捡到那个人就开始下雨了,为什么今天是晴天?
路明非脑子乱哄哄的,源稚笙源稚女两个人不同的画面在脑海里闪来闪去,挤成一团,谁都不让谁。
没人能够告诉他该往哪里走,该往哪个方向走。
必须快一点,必须快一点,路明非这么告诉自己,可应该去跑哪呢?应该怎么做呢?
路明非终于走出了长到没有尽头的小巷,他辅助一根路灯杆呼哧呼哧喘的粗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路灯杆上。
胸腔里生锈的风箱被人猛拉了几下,空气从喉咙里进出,肺部被撕裂了一样疼痛,看来刚才的车祸还是给自己带了点小伤。
胃里翻涌着酸涩的液体,咽下去又涌上了,咽下去又涌上了。
先去,先去阻止……
“小路?”
路明非把头从路灯杆上抬了起来,他这才发现巷口旁边停着一辆木质的箱车。
深蓝的布幌子垂了下来,上面印着已经褪了一半的越字。汤锅在车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大酱汤的味道从步幌子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越师傅的白发梳成整整齐齐的分头,额头上系着黑色的毛巾,手里握着长柄汤勺。他正端坐在车里,如同至高无上的皇帝盘踞在自己的皇座上。
皇帝现在有些懵逼的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从巷子里钻了出来。
表情狰狞的好像要去杀什么人,却又满脸都是哀伤。
“越,越师傅……你……”
“小路啊?”越师傅的汤勺还悬在半空中,一滴汤汁落回了锅里,咕嘟一声,他把勺子搁回汤锅的边缘,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从布幌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你这是刚杀完人。”
路明非张了张嘴,用力挤出半生含糊的音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路你怎么沉默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来来来,坐这儿喝杯茶,喝完再去自首。”
“越师傅,我没有杀人。”
香车算人吗,他自称为神,主客观不统一,应该算不上人吧……但也算得上一条命,自己把这条命打成了碎片……不过没时间纠结这些东西了。
“不过我真的有急事,先走了。”
“有急事,那更要坐下来喝杯茶了。”
越师傅把一张木凳往外拖了拖。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做的好事?”
他从案板下摸出一个带裂缝的茶杯来,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还有时间不?还有时间就坐下来喝杯茶。”
“我……”
“是前段时间一直和你一块来吃面的那个女孩出事了吧?”
越师傅已经拎起了一只茶壶,茶汤从壶嘴里划出冒着热气的弧线落进杯子里。
“来,过来过来过来,让老人家给你出个主意。”
老人家又摸出一个酒杯,拧开一瓶清酒,酒液撞进杯子里,在杯口激起一层转瞬而逝的泡沫。
一杯茶,一杯酒并排放在路明飞面前,茶汤是琥珀色的,清酒是透明的,两杯液体在路灯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路明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清酒从喉咙里滑下去,刚开始是凉的,经过胸腔时变成细细的暖线。
他以同样的方式端起茶杯,把茶水灌进喉咙里。
路明非泪流满面,泪水夺眶而出。
滚烫的液体从舌尖烧到咽喉,一路烧进胃里。
“怎么是开水!”
“泡茶当然要用开水啊。”越师傅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
“心急喝不了热茶嘛。茶和酒当然不是同一种温度,同一种喝法。”
越师傅又抿了一口,让茶汤在舌尖上停了一瞬才咽下去。喉结滚动,他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舒服的挤成一团。
“说说你那个朋友吧。”
如果是平常这个老淫贼大概会补上一句,不如我们边看A.V边聊。不过今天看小路情绪真的不对,他也就没说这种话。
老头此刻是很认真的,他已经不是一个看A.V的老淫贼了,他是一个很认真的老淫贼。
“越师傅,我的朋友或许在做错事,我想……我应该……我……”
“你应该去阻止她。”
越师傅没有等他说完话。
“如果你确定那是错事,那你必须去阻止她。”
路明非没有回什么话,但他的脸,那张他用来吃饭的脸,从眉心那里开始,整一张脸皱了起来。
“小路,看样子你的那个漂亮女孩朋友是黑道吧。”
路明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越师傅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老头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黑道。当年在道里多少有点身份,可我当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老人家突然停下了话,眉心间浮出一种和路明非此刻脸上同样的褶皱,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一盒烟,点上一支,很快速地深深吸了一口,用力到把肩膀都耸起来,然后又用了好长时间才把肩膀放下来。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抽完了整支烟,于是一老一少之间便沉默了一小会。
“……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支持了一场不该支持的战争,我伤害了很多人,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善良的人,无辜的人……”
老人家数念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捋。“所以我的一生都在痛苦和挣扎中赎罪。如果当时有人能阻止我,或许我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所以……”
越师傅停了下来,没再接着说了下去。
“我懂你的意思了,越师傅。”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不过,如果你是自我折磨的话,可算不上赎罪呢。”
那张因眉间的郁结而皱起的脸舒展开,依然是一张高天原头牌的脸。
十七岁那年,店长说我是个天生的牛郎胚子,要用自己的花道带给所有少女幸福,那时我在越师傅的面摊吃着加了叉烧的拉面,以为自己便是第一牛郎。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又觉得自己挺傻的,带给所有少女幸福是件多天真多天真的事情啊。
今天我在越师傅的面摊看老人抽了支烟,觉得自己依然是第一牛郎,所以我要给那些女孩带来幸福。
“喂,臭小子,站住。”
刚走了没几步的路明非转过身来,他看到越师傅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探进车底。
木质箱车的底部是改装过的置物架,堆着备用的汤锅,替换用的布幌子几瓶没有开封的酱油和味增。
越师傅的手伸进最里面,从车底板和置物架之间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布包原本应该是青色的,现在粘满了灰尘。
他用力把布包拽了出来,灰尘扬起,分散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越师傅把包放在案板上,青色的布料一层一层的剥开,一把古朴的唐样大刀重现世界。
刀鞘深棕近黑,鞘尾包着磨出铜色的鎏金。鞘口箍着一圈颜色深暗的黄铜。刀柄缠着紫色的柄绳,菱形的编法,绳股之间露出底下的白色鲛皮。
缘和头是赤铜的,没有刀镡。唐样大刀本来就不需要刀镡。
路明非往后退了一步,“唉唉唉,就这点事用不着砍我吧。”
“臭小子,这是送你的。”
越师傅把刀丢了过来。
刀在空中翻了一个整圈,长刀在路灯下划过完美的圆弧,刀柄向前,刀鞘向后旋转的轴心是赤铜做的缘。
路明非抬起右手,五指同时收拢,刀落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越师傅已经坐回了小车里,长柄汤勺重新握在手里,在汤锅一圈一圈的搅,蒸汽从他额前缓缓升起,模糊了那张遍布皱纹的脸。
“用完记得还我啊。”
“放心,我会记得还你。越师傅也早点下班吧,今晚可能不太平,而且你的案板上已经沾满灰了。”
“臭小子,那还不是因为你!”
路明非跑了两步又停住了,转过身。
“越师傅,你这边有什么交通工具吗?”
虽然是还在问,但某个想学成龙电影里借东西的家伙,已经把视线落在了越师傅箱车前方停着的那辆电动三轮车上。
那辆破破烂烂,红色车头,银灰色车头的三轮车,侧身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看起来也脏兮兮的,车斗里丢着几个蓝色的塑料周转箱。
“你想干什么?”
越师傅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路明非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嘿嘿,您看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呗~借我辆交通工具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藿香正气水味的?
电动三轮车的电机声从巷口一路远去,车斗里的东西颠簸碰撞,叮叮当当。尾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被下町深处的黑暗吞没了。
“愿主保佑你。”
越师傅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手指从额头划到胸口,从左肩画到右肩。动作有力而缓慢。
“他必用自己的翎毛遮蔽你,你要投靠在他的翅膀底下,他的诚实是大小的盾牌,你不必害怕黑夜的侵害,或是白日飞的箭,也不怕黑夜行的瘟疫,或是午间灭人的毒病,虽有千人扑倒在你的左边,万人扑倒在你的右边,这灾却不得临近你。”
三轮车停在出租屋楼下,路明非把刀挂在腰上,飞快跑上楼梯。
路明非踩在铁质的楼梯上的每一脚,都放出哐当哐当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