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有时候是药水,有时候是金币,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花束。那些花束通常没什么实际用途,但剧情走到某个节点的时候,你会发现它其实是个关键道具,可以送给某个NPC,可以触发隐藏剧情,可以在最终BOSS战之前给你一个温暖的回忆。
源稚女没有立刻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束花,又看着路明非。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给我的?”
“嗯。”
“小樱花,你知道蓝玫瑰的花语有什么含义吗?”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花语?他哪知道什么花语。他在这个世界连路边的招牌都认不全,怎么可能知道花语。
“啊?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他问得真诚,酷似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的孩子。
源稚女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伸出手,接过那束蓝玫瑰。
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路明非感觉那只手是凉的。不是冰的那种凉,是玉石的那种凉,滑滑的,润润的。
源稚女把花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
鲜艳的花往往没有什么香味,但这束玫瑰却有一种香甜的异香。
“跟我来吧。”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深色外套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摆动。
“我给你讲讲刚才那怪物。”
路明非连忙跟上。
“对了,对了,刚才那个怪物,是有个人放出来的。”
“我知道,猛鬼众的领袖王将嘛,他们是以将棋中的棋子为身份代号的堕落组织,代号也是地位。”
“我的手下去拦截了。”
猛鬼众,原来是叫猛鬼众,难怪千世自称恶鬼。将棋……王将……龙王……
龙王好像是将棋中第二大的棋子,呃,什么《与黑道美少女大佬同居的日常生活》。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路明非想起王将消失在阴影里的样子,想起那张惨白的面具在黑暗中悬浮的画面。
“他应该很强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源稚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雨水从他额前的发丝上滑下来,流过眉骨,流过脸颊,在下巴上凝成一颗水珠。
“放心,再强也强不过RPG。”
emmmm,这个说的肯定不是rpg游戏。应该指的是单兵反装甲武器火箭推进榴弹,俗称火箭筒。那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东京街头用RPG真的大丈夫吗?”
“没问题,没问题。”源稚女头也没回。
“反正日本政府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就说天然气爆炸就好了。”
好家伙什么冬木市圣杯战争?
路明非心里吐槽着。
这么离谱吗?感觉东京市政府的靠谱程度不如小马利亚啊。小马利亚的云宝黛西至少还会写事故报告,这连报告都省了,直接天然气爆炸四个字一键生成。
路明非正想着,远处忽然亮了一下。
是那种能把整个天空都照亮的、带着橘红色的、热腾腾的光。
轰——
声音比光慢了半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吵醒了,闷闷地吼了一声。
火光在不远处炸开,火焰窜起来有五六层楼高,浓烟裹着火星往上冲,在雨幕里像一朵倒着开的、燃烧的花。
好家伙。
还真是RPG。
第十三章 宇宙第一的狙击手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停在路口。
车头朝着他们,车身斜着,像是漂移漂到一半被人按了暂停键。轮胎在地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烟。
车顶的天窗开着,半个人探在外面。肩扛式的RPG发射筒还冒着青烟,那人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看起来像个刚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实验失败有点疯的博士生。
火光照耀了半边天。
路明非看着那团火,又看看那辆车,又看看探出天窗的那个人。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越野车再次启动,滑到他们身边停下。
轮胎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稳稳地定在原地,分毫不差。
开车的居然是个女孩。
长发如墨,披在肩上,被雨打湿了贴在脸颊两边。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冷玉似的光。
眉眼间带着一种日本女孩特有的温婉与恭顺,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两个大老爷们从后座上下来。一个就是刚才探出天窗打RPG的那个。
他眯着眼睛笑,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
另一个是肌肉男,膀大腰圆,剃着板寸,穿着一件紧绷绷的黑色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少主。”
“少主。”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一个懒洋洋的,一个似闷雷。
“嗯。”
源稚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指了指路明非,“乌鸦和夜叉。开车的那个叫樱。”
然后他看了路明非一眼。
“这位是小樱花。”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花名和对面那个女孩的名字撞了诶。
她叫樱,自己叫小樱花。听着像兄妹,又像是同一个系列的不同型号。他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叫樱的女孩,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目光平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肌肉男夜叉冲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斯文败类乌鸦倒是热情得多,咧着嘴冲他挥手。
“你好你好。”
路明非也连忙点头:“你好你好。”
算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然后乌鸦的目光就转向了源稚女,脸上带着一种邀功似的得意。
“少主,这下杀了王将,我们也算是立下大功了吧。”
他乐呵呵的,手还指着远处那团仍在燃烧的火球。火焰在雨里翻滚,浓烟升上去又被雨打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糊刺鼻的气味。
源稚女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真的能杀了他,给你个执行局长当当都没问题呀。”
“可惜,他没死。”
乌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扭头看了看那团巨大的火球。
五六层楼高的火焰还在烧,浓烟滚滚,整条街的窗户都碎了,消防车的警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挠了挠头,表情困惑得像一个做对了题却被老师打了叉的学生。
“这还能不死?”
“你见过热血漫里死得这么随意的boss吗?”
乌鸦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还真没有。”
路明非站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一个刚用RPG炸了半条街的人,在讨论热血漫的boss应该怎么死。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源稚女没有再说话。他走到车边,把手里的蓝玫瑰递给坐在驾驶座上的樱。
“看好我的花,别弄坏了哦。”
他说完,伸出手,拍了拍女孩。
声音清脆,像是拍一个瓷娃娃。
那个叫樱的女孩没有躲,也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接过花,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我去会会那老东西。”
源稚女转过身,面向那团仍在燃烧的火球。
火焰在雨里翻滚,浓烟和火星搅在一起,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扭动。
那光映在源稚女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团火球里,真的有东西在动。
火焰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拨开,像拉开一道帘子。一个轮廓在火光中渐渐清晰——
人形的。
在五六层楼高的火焰里,在RPG的爆炸中心,有一个人形的东西,正在走出来。
“卧槽。”
路明非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
他的眼睛瞪着那团火光,嘴巴张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团火球里的人影正在走出来,火焰在他身上燃烧,衣物已经烧成了焦黑色,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下面的鳞片。
青灰色,一片叠着一片,和刚才那个怪物一模一样。
那些鳞片在火焰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烧不化的铁。
火焰舔舐着它们,但它们纹丝不动。那张面具还在,惨白的公卿面具,额头高耸,眉毛细长,嘴唇抿成一条红线。在火光里白得刺眼。
“这还是人类吗?”
路明非的声音发虚。
“呃——”
乌鸦站在他旁边,歪着头打量那个从火里走出来的人影,表情像是在看一道做错了但又不完全错的数学题。
“或许香蕉跟它相比,更接近人类一些。”
路明非转过头,和乌鸦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露出一种“我懂你”的表情。
不算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也算两个围观群众在看见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时,确认对方也在同一频道上的那种惺惺相惜。
“蛇岐八家的须佐之男。”
王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有礼貌。
“久仰久仰。”
源稚女站在那里,两把刀已经从后腰拔出来,刀身在雨里泛着暗沉的光。雨水落在刀锋上,被切成两半,沿着刀脊滑下去。
“的确久仰,我也很早之前就想砍下你的头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动了。
源稚女的双刀划出两道弧线,刀光在雨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银色轨迹,像是有人用毛笔在夜空里写了两笔。
王将没有武器,但它有爪子。骨质的,青灰色的,它迎着刀光扑上去,爪子和刀刃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