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夏弥把手机递到凯萨莉亚面前,屏幕上是一篇看起来非常正经的记叙性文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应俱全,文风冷静克制,用词精准专业。
实际上现在守夜人论坛上关于路明非的感情生活早已杀成了一片血海。
一派认为黑道魔女必胜,代表人物高举“懂不懂成熟女人都市丽人的含金量”的大旗,以“黑道家长性感魅惑”为纲领,日夜刷帖顶楼。
当然有支持者也就有反对者。
“女大五赛老母知不知道?那源稚女比狮心会会长大这么多,一看就不合适。”
“而且她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我看穿身男装都能去当男的。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都觉得屁股大好生养,他们俩肯定不是一对。”
紧接着下一条回复追问那你支持谁,回帖人斩钉截铁。
“我支持零,据说他们在车站里一眼定情,你知不知道?”
第三个声音立刻插入。
“我操,萝莉.控!装备部呢?装备部呢?快来点治萝莉.控的特效药,外壳是黄铜的那种。”
“我要最小的那号!”
总之有源党,零党,夏弥党,楚梓涵党,秘书党……等等等等。
还有主张全都要的后宫党,甚至还有人在犄角旮旯里说其实日本执行局局长不过是第三者插足罢了,陪伴着路会长成长的其实是他异父异母的双胞胎亲姐姐。
但没人当一回事,因为没听说过源家家主还有个姐姐,都当是谣传。
各大党派厮杀不停,同人文产量在短短几周内超过了过去几年守夜人论坛的总和。
某不愿透露姓名挑动风波的新闻部部长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夏弥现在翻出来当证据的,就是一篇写得极像正经记叙文的同人文。
作者大概率有新闻学的功底,行文克制、细节详实、引用了多处不知真假的采访记录,看上去比任何一篇八卦帖都更像事实。
凯萨莉亚接过手机,用手指轻轻滑了几页,扫过那些段落,片刻后她把手机还给夏弥。
“原来如此,是战友啊。”
夏弥接过手机,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师兄,我又救了你一次,你以后记得要想办法还我哦。
夏弥重新趴回窗台继续翻她那本《情书》,觉得今天算是成功拯救了一次即将全面崩盘的多角关系格局。
“大哥哥,你有没有听说过蛊虫。”
“呃,听过一些。”
路明非被一个小女孩拉到公园长椅旁边。小女孩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手里攥着半根快化了的糖葫芦。
所以说,夏天确实不适合吃糖葫芦,一不小心糖就化的满手都是了。
路明非蹲下来和她平视。
“传说中苗族的大姐姐会给人下蛊。”小女孩用糖葫芦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倚在石桥栏杆上的身影。
路明非顺着她的糖葫芦看过去,不出所料,果然是源稚女。
今天一下午,她隔一个小时就会换一个风格。
现在轮到苗疆圣女了。
源稚女头顶的银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颈间的银项圈叠了三四层,项圈上錾刻着极细密的蝴蝶纹样。
她的黑发从银冠边缘垂下,发梢扫过银耳环的边缘,赤足踩在石桥的青石板上,脚踝上那根银链子轻轻晃着。
“放心好了,小妹妹,哥哥没有被下蛊。”
路明非把目光从石桥方向收回来。
“不是,我是想说哥哥你好厉害啊,居然能反过来给苗族的大姐姐下蛊。能教教我怎么做到的吗?”
小女孩一脸崇拜。
“……”
路明非有点无语,什么叫我给她下蛊了!
明明是这个坏女人一直在玩我好吧!
“哈哈哈哈,小妹妹给你吃棉花糖。”
源稚女离老远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从石桥上走下来。
银饰在她走动时互相碰撞,如山泉敲击玉石般的叮当声。
源稚女把手里另一只还没拆开的棉花糖递给小女孩。
“他可没有给我下蛊哦,是姐姐我在给他下蛊。”
源稚女舔了一口自己的棉花糖,故意把自己舔过的那一侧放到路明非面前。桃花眼在银冠的阴影下微微眯起,眼尾那点红在苗族银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
路明非也咬了一口。
云朵般的糖丝在他舌尖上化开,甜得有些过头,不知道是糖本身甜还是……
小女孩接过棉花糖,“那姐姐你的蛊虫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我想给我们班的小明也下一个。”
源稚女弯下腰,用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羊角辫。
“这个蛊不能随便教。等你也找到一个愿意让你下蛊的人,姐姐再告诉你。”
“好吃吗?”源稚女把棉花糖从嘴边移开,糖丝在她唇上留下极淡的甜痕。
“好吃。”路明非把自己那口咽下去。
“你觉得好吃的是棉花糖,还是我的味道?”
她把银冠边缘轻轻扶正,桃花眼微眯。
“普通的棉花糖可没有这么好吃。”路明非如实回答。
“哼哼,算你识相。”源稚女撕下一片棉花糖,没有递给他,也没有放回自己嘴里。
她把云朵般的糖丝轻轻贴在脸颊上,桃花眼抬起看着路明非。
“来,吃。要好好地吃完哦。”
旁边的小女孩瞳孔地震。
她握着两只棉花糖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这个苗族大姐姐不仅在给大哥哥下蛊,还把蛊下在了自己脸上。而大哥哥居然真的凑过去了。
路明非弯下腰,用嘴唇轻轻衔起她脸颊上那片棉花糖。
小女孩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这一幕比她在电视上看过的所有言情剧加起来都更震撼。
女孩决定以后再也不说小明给小美塞糖是在耍流氓了,真正的耍流氓是把糖贴在自己脸上让人来吃。
小女孩攥着她的棉花糖转身跑开了,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那个大哥哥大概不是给大姐姐下了蛊,是大姐姐给大哥哥下了蛊。
不对,他们是在互相下蛊。总之她决定先回去把今天看到的写成日记!
“嘛,干嘛要逗人家小孩子。”路明非把最后一口棉花糖的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也不是故意逗她的。”源稚女把银冠从头上取下来,黑发从肩头散落。天边夕阳渐晚,公园里的梧桐树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远处石桥上几个刚放学的小孩正趴在桥栏上往水里扔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碎成无数片细碎的晚霞。她把银冠拿在手里轻轻转着圈,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要到我的航班了。”她把银冠递给路明非让他帮忙拿着,自己用手指重新拢了拢头发。
“这就要走了吗。”路明非接过银冠。
“除了看你之外,我真的是开会顺路过来的,来中国分部开会,顺便来看望你。”
“一个下午已经是极限了,不过,等你们什么时候在学院本部研究出初代种的成果了,或许我还会去本部开会,到时候再去找你就是了。”
源稚女重新把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用一根黑色发簪固定好。
路明非想起她在东京时也是这个样子,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夹和作战报告,她坐在转椅上,一边批文件一边和他闲聊。
大人物们总是每天都要开会,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问起来就是在开会。
他忽然有点好奇,学院把龙王的卵这种东西运回本部之后,会放在哪里,放在地下真的安全吗。
卡塞尔学院可不止表面上的那一半,哥特式尖塔、图书馆、教学楼……都只是它浮在地面上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学院在地下,冰窖是学院地下建筑的统称,实际上它的建筑规模远大于地上的山中校园。
学院的院系主任们的实验室全部都在地下部分,这里还有诺玛的主机、重型实验设备、一架通往外界的地铁。
甚至有植物园、动物园、人造种子库、海洋馆,还有一座从亚马逊雨林里整座搬来的金字塔。
这里号称全人类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只是馆藏丰富,那冰窖可称不上人类最安全的地方。
它处于数百米深的地下,整个地下建筑群被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壳包裹,足以在核弹直接命中之后依然保持内部结构完好。
防核掩体的标准在这里只是最低要求,冰窖的设计指标是“龙级打击”——能在龙类的进攻下依然保护内部所有生物和藏品。
建造者们把整座冰窖设计成了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地下堡垒。
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水源净化系统、食物储备,甚至有一个能够运转50年的微型核反应堆。
即使地面上的学院被彻底摧毁,冰窖里的人员和藏品也能继续存活很多年。
“可不止表面上的工程,诸位请看吧。”
昂热校长带领研究员和几位校董来到了冰窖的最底部,湮灭之井。
地面是青铜的,蛇一样相互缠绕的凹槽铭刻在地面上。
槽里流动着深青色的水,这些深槽组成的花纹像是一株茂盛的藤树,分叉,再分叉,不断地分叉交汇,最后汇入前方那片寂静的湖。
如果从高处看下去,无穷无尽的符号隐现在藤树纠缠的枝条中,组成完美的圆形图腾,包围着一片小小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片湖水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
这里才是冰窖最可怕的防御机制,一个无比可怕的领域笼罩了整个空间。在那些缠绕的符号中,一个又一个的炼金物品被镇压着。
“今天,冰窖将迎来它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件藏品——龙王诺顿的卵!”
昂热站在湖岸边,他身后那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石英罐被几个研究员用液压拖车缓缓推到炼金矩阵正中心的空地上。
石英罐里灌满了液氮,黄铜罐正在其中。
“校长。”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身着白纱边连衣裙的少女开口。
她是夏绿蒂·高廷根,校董会最年轻的成员,也是高廷根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
“即使是冰窖也不能保证完全安全吧。”
“是的,虽然我们的冰窖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入侵,但是不得不承认,其实是有老鼠入侵过的。”
“这个老鼠是什么代称吗?”
“就是指普通生物学意义上的老鼠。”
“好吧,人类最强大的防御机构,居然无法抵御小小的老鼠。”夏绿蒂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是啊,所以它能不能抗衡龙王也是个未知数。但这已经是我们手头上防御力最强、安保措施最强的地方了。”
“有弗拉梅尔导师和您坐镇,理应没什么问题。”
“弗拉梅尔……”校长有些默然。
“有什么问题吗,校长?”
夏绿蒂恰当地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弗拉梅尔导师,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也是威名赫赫。
不仅是人类炼金术的顶点,冰窖里这座仿造秦始皇陵的炼金矩阵就是由他亲手构造的,那些在青铜凹槽中缓缓流动的深青色水流,那些无穷无尽的、在藤树般纠缠的符号中明灭的炼金符文,全部出自他的设计。
他自身也是强大的S级混血种,人称寻血猎犬。传言他曾在一个世纪之前孤身一人横穿整个北美大陆镇压龙类。
重伤的龙类在弗拉梅尔导师赶到之前绝望地饮下水银自尽,在龙类看来,哪怕是自杀,也远比落到那个男人手中强。
在守夜人论坛的传说中,卡塞尔学院建立前,副校长和校长曾经在沙漠中进行对决。
两人大战十天十夜不分胜负,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极尽升华,江海翻覆,大道都被磨灭了。
不分胜负的两人惺惺相惜,最终弗拉梅尔导师惊叹于昂热校长的气魄,决定成为他的副手,随即开始镇压校中桀骜不驯的天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