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路易斯转过头，朝着江枕戈挥手：
“老江你...要注意安全...”
“一定，一定。”江枕戈笑着挥手。
看着他上了车，被载着开向远方，江枕戈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地位提升点对他来说确实是好事，”他喃喃道，“之前没人带头，他可不敢喊我老江，自卑的孩子...”
江枕戈拿出手机，打算刷一刷短视频，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他的短信弹出来一条信息：
“不和我告个别吗？”
江枕戈抬起头，望向道路的尽头。
黑暗里，欢庆女神像折射着车灯的光亮，一辆幻影停在街对面。
幻影后座的对开门正开着，汐蕾娜坐在里面，微微侧眸。
“.......”
隔着一条街，江枕戈和汐蕾娜对视着。
“唉。”
江枕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林沉发送了一条信息。
然后，他迈出步伐，跨过街，坐进了幻影的后座。
“啪。”
车门关上，V12引擎轰鸣着滑入黑暗，悄无声息。
......
第59章 决裂
临海的一处小观景台上，江枕戈和汐蕾娜并肩站立。
两人倚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黑暗中的大海。
那辆加长型的幻影就停在他们的身后，全副武装的司机正站在路口，驱散任何试图靠近的行人。
“呲。”
汐蕾娜撬开碳酸饮料罐，深深地喝了一口。
“比红酒好喝，”她哈了一口气，“还得是冰的，无糖的。”
“无糖是给狗喝的。”江枕戈说。
“我要控糖！你等着得糖尿病吧。”
汐蕾娜有些扫兴地看了一眼江枕戈，视线再度望向远处的大海。
“好久没来这里，”她轻声说，“以前咱们约会就经常来这，聊聊以前的故事，真怀念啊。”
“别忘了，我们也是在这分手的。”江枕戈低沉地说。
“呵，再过一万年我也忘不掉。”
汐蕾娜喝完了可乐，随手往身后一丢，风托着可乐瓶精准地掉进了垃圾桶里。
“远洋深潜行动后，你一发现我的追踪信号，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追着我过了三条街，然后在这里拦住了我。”
“多么讽刺啊，偏偏是这里，就不能是别的地方吗？”
“我让你回调查局，”江枕戈皱眉，“你却告诉我，你有了新的计划。”
“我确实有了新的计划啊，”汐蕾娜眨巴着眼睛，“难不成，你真指望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调查局？吴昊那个疯子把我是半神这件事告诉了每一个人，半神的风评那段时间已经很烂了，我一个隐藏了自己身份的半神，回去会被怎么看待？”
“我当时就说过，我会护着你。”江枕戈说。
“我不需要你护着我！”
汐蕾娜的语气突然激烈。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声道：
“每次别人护着我，都会为我支付代价，哥哥也好，你也好，因为我，你们失去了太多太多。”
“那又怎么样？”江枕戈说。
听到这话，汐蕾娜的嘴角微微勾勒。
“江科长啊，江科长，你就爱逞强，好像什么事情自己都能控制得住。”
汐蕾娜双手托着脸颊，轻声喃喃道：
“可是你能控制得住什么呢？多眼塞壬在特里同的压制下才彻底被解决，成了宠物.....不同于只要靠近塞壬就会失去力量的我，他是完美的海洋兵器。”
“有他在，卡特里娜只能干巴巴地在深渊中翻腾，它无法归来，也无法控制我。”
“我的计划成功了，而你们还在原地打转，试图弄清楚我究竟要做什么。”
“你想和长兄合作，利用上帝，杀死卡特里娜，”江枕戈轻声道，“怎么？白人的天主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大？”
“你看你，你总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汐蕾娜轻轻摇头，“可你究竟看清了什么呢？就连卡特里娜是怎样的存在，你都不清楚。”
汐蕾娜朝着大海伸出手，探向那折射于波涛间的粼粼微光。
“人类对天灾的恐惧催生了卡特里娜，”汐蕾娜轻声说道，“祂的存在将随着时代的沉积愈发强大。”
“你可以抵御天灾，可以杀死天灾所催生出的怪物，可你能杀死人们对天灾的恐惧么？”
“只要人类还在恐惧那些不确定的、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卡特里娜就将永远存在下去...”
汐蕾娜转头，看向江枕戈：
“只有消灭恐惧，才能消灭卡特里娜。”
“你认为，你们能做到这点？”
江枕戈没有说话。
“可上帝，的确能做到消灭恐惧。”
汐蕾娜轻笑一声，双臂又搭回了栏杆上。
“所有人都信仰着唯一的存在，所有人都相信祂能驱散恐惧，所有人都将祂视作唯一的救赎，那个充满了恐惧的世界也将因此消失。”
“没了恐惧，卡特里娜不过是虚有其表的羊羔，祂终将在历史的流淌中逐渐消磨殆尽，最终永远地消失。”
“......”
江枕戈依旧没有说话。
他转头，注视着汐蕾娜，只是注视着。
对上江枕戈的眼神，汐蕾娜有些于心不忍。
她知道，那个男人又在怪罪他自己了。
父母陷入危机时，他无力救下父母。
黑渊里，他无力救下汐蕾娜。
到现在，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汐蕾娜陷入黑暗，自己却完全无法帮助她。
一次又一次，事情总在他的面前失控，到头来他什么都抓不住。
汐蕾娜明白，江枕戈最讨厌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
因为他的命运永远坎坷。
“好了，不说你了。”
汐蕾娜拿住江枕戈的手腕，轻轻揉了揉。
“我是来告别的，”她说，“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或许要过很久才能再回来。”
“我要去做一些事情，这件事情或许会付出一些代价，但这些代价是值得的。”
“你相信我么？”
汐蕾娜与江枕戈对视。
而江枕戈依旧没有回答。
汐蕾娜松开江枕戈的手，退后两步，道：
“我其实是站在你这边的，或许，以后你才会意识到吧。”
说罢，汐蕾娜转身走去。
江枕戈的拳头紧紧握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你要去部署黑星了，对吗？”
汐蕾娜站住了。
少女转过头，望向男人：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是啊。”
汐蕾娜朝着江枕戈淡淡一笑。
“要阻止我吗？”
说罢，汐蕾娜再度转身，走向远处的幻影。
看着汐蕾娜的背影，江枕戈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他一咬牙，下定决心...
抽出了腰间RSH12——
“嘭！”
鲸鸣声于夜幕间奏响，似乎是从远处的大海传来的。
只见一道狂风呼啸，江枕戈感觉喉咙一紧，旋即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提起他的，正是汐蕾娜！
她在江枕戈开枪的瞬间便闪烁着躲开了子弹，来到了江枕戈面前，将他控制住。
“咳...”
“你终于肯对我开枪了！”汐蕾娜大声说，“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一次又一次，我从你眼皮子底下经过，你一次都不敢对我出手！”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那些半神没什么两样！你忘了吗？你当作毒瘤的黑星正是我一手推进的！”
“吉普赛人都是骗子，是小偷，你又忘了？我从始至终都在骗你！你在心底无数次给我找借口，有没有担当啊！”
江枕戈看着怒发冲冠的汐蕾娜，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氧气正在逐渐消失，汐蕾娜用的力气很大，大到江枕戈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碎了。
可他没有反抗，只是努力维持着视线，死死盯着汐蕾娜的双眸。
就在江枕戈的意识逐渐模糊之时，汐蕾娜突然放开手，任由他跌坐在地上。
“......”
汐蕾娜冷冷地看着在地上咳嗽的江枕戈，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还是早点退休吧。”她轻声道。
说罢，汐蕾娜迈开步伐，走向远处，司机为她打开后座门，她坐了进去。
“嗡——”
“......”
一直等到幻影的尾灯消失，江枕戈才扶着栏杆，挣扎着爬了起来。
朝着远处的大海，他点了根烟。
“再见。”江枕戈轻声道。
......
“老江呢？怎么不见了？”
林沉和李沾衣走出饭店时，却发现江枕戈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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