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侦探事件簿 第284章

　　君莎和塞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而在她们身后，克雷色利亚轻盈地飘浮在羽栖邸客厅前的玄关，雨果那副了不起的丝线画下方。

　　正是这只传说宝可梦，在进入侦探事务所、开始全力感知的瞬间，在这幢房子的储物室里捕捉到了感应装置都无法察觉的噩梦气息。

　　一定要走近到这种程度才能发现吗？

　　侦探少女回头瞥了那尊梦境之神一眼，在心里全力吐槽。

　　碧蓝记得，这只克雷色利亚来见雨果的时候，明明就在与羽栖邸仅有一街之遥的咖啡馆待过。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只传说宝可梦多半已经和雨果一起检查过附近的事务所了——谁知道那个大忙人侦探和她一样，来到飞云市后就没回去过。而这也是她下意识忽略异常源头就在羽栖邸的原因之一。

　　否则，她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严重的失误！

　　“那个……碧蓝小姐。”

　　终于，塞拉警员打破了羽栖邸中的死寂。

　　“这四块形状奇怪的紫色金属板……到底是什么？被压在瑜伽垫和小型宝可梦健身哑铃下面的这些东西，怎么看都和梦境扯不上关系吧？”

　　“这是我们在萨缪那起案子里找到的证物。”碧蓝看向塞拉的长官，“君莎小姐应该还有印象吧？当时我和雨果带着这些东西从远海回来的时候，警局还派你来确认过。”

　　此时这位『人行横道』小姐正尴尬地呲着牙花。身为刑警，她还不至于忘记仅仅几个月前的事：“我当时其实也只是走个程序……”

　　“事实上，那时候警局单独派我这样一个并非专业搜证人员、而且认识雨果的刑警来检查，本身就表达着不想特别处理此事的一种态度。”

　　她接着补充道——

　　“当时不是刚刚发现了水舰队在合众经营的暗网黑市吗？鉴识科那时候可忙了，因为那起案子，他们不得不检查上百件和密室案件那只伽勒尔太阳珊瑚一样、可能被用作杀人装置的危险道具。尽管已经从其他城市加派人手了，但以那起案件的规模，就算把全合众的鉴定专家全都叫来，也要没日没夜地加班大半个月。实在没有人手来处理编制外侦探的意外收获——这是上司告诉我的。而且我觉得，既然是那个白外套的家伙都没看出端倪来的东西，即便拿给鉴识科，大概率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唯独‘没有看出端倪来’这件事，表现得特别明显呢。”

　　塞拉看着趁着君莎解释时、从杂物堆里搬出紫色金属板的碧蓝。后者朝其中一块金属上吹了口气，扬起了不少灰尘。

　　讲道理，杂物堆里有这么多东西，碧蓝这个前侦探助手还真的要负九成以上的责任。

　　羽栖邸虽然宽敞，但凭空多了一名住户后，家具腾挪难免让事务所的空间显得局促，不少不方便变卖的物什就堆积在了储藏室里——毕竟储藏室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而新入住的碧蓝也难免需要为自己和宝可梦们添置生活用品，刚刚挪开的健身器材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那些冲浪板一样的紫色战利品，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埋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小储藏室里——就在两名侦探日常活动的最中心区域。

　　而就是这么一个离她如此之近的东西，她竟然熬了整整一天一夜去寻找，还连累了君莎和塞拉小姐！

　　“现在认真看起来，这些冲浪板的样子确实很古怪啊……”

　　碧蓝蹲在紫色装甲前，双眼死死地扫视面前的事物，试图分析出什么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倒不如说根本就不是冲浪板吧。”君莎毫不客气地哐哐敲着另一块金属板。当初代表飞云警局检查时，她已经用痕量检测试纸确认过其中没有爆炸物痕迹，因此现在倒是毫不顾忌，“这么重的一个大铁块，要是把它扔到海里估计会咚的一下沉下去。再说冲浪板哪有这种形状的？”

　　确实。虽然这四个紫色装甲和冲浪板一样是椭圆形，但表面却并不平滑。上面有许多处像是金属拼接留下的缝隙，中脊处还有一条流线型的细长隆起，不客气点说的话，倒是有点像个放大后的熨斗。至于装甲的另一边则是平的，但同样也有许多拼接缝，总之就是机械感十足。

　　而看那些拼接缝的分布……

　　塞拉眯起镜片后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那些接缝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的老派变形机器人动画。在前阵子上映的《机械班吉拉斯的逆袭》里，反派机体身上也有类似的拼接结构，平时看着像普通装甲，可一旦启动，那些缝隙就会像关节一样活动起来。

　　就在这时——

　　“先直接说结论吧。”

　　碧蓝似乎研究完毕了，在已经擦干净灰尘的金属板前抬起头来。

　　“这些紫色金属板——可能是活的。”

　　“活的？”君莎原本百无聊赖敲打金属板的动作顿时停住。

　　“当然得是活的——毕竟只有活着的生物才有可能做梦。不过我做出这个推断的理由不止这点。”

　　侦探小姐瞥了眼远处飘浮的克雷色利亚，接着说道——

　　“这些板子是雨果在追查水舰队走私船时缴获的。当时我们只以为那是水舰队撤离合众时顺手搬运的某种物资，但现在仔细想来，这些紫色装甲的真实价值，恐怕远不止如此。”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抱起双臂。

　　“那起水舰队走私事件中，水舰队从丰缘地区为等离子团带来了一整艘伪装成巨型游轮的改装驱逐舰——那艘船的残骸现在还在巨人洞窟的地下。然而，对于等离子团和水舰队这样的非法组织而言，双方很难达成什么相互信赖的正常商业关系。而在这种两边随时都有可能背叛的状况下，什么预付款、先使用后付款之类的交易模式，根本不可能成立。因此，像这样大宗的交易，往往需要由双边同时进行。”

　　“也就是说，”君莎摸着下巴，似乎跟上了碧蓝的思路，“等离子团想要得到水舰队的舰船，就必须要同时向水舰队支付某种同等价值的东西？”

　　“没错。而我们在调查水舰队位于吼鲸王口腔里的货物时，只找到了这四块金属板。”

　　碧蓝竖起一根手指。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选项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虽然雨果总说现实中的选项没办法完全排除干净，但至少在眼下这桩案子里，我们已经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她伸出手，指向那四块沉默的紫色金属板。

　　“这些东西，就是等离子团支付给水舰队的报酬。考虑到那个邪恶组织的技术能力，以及它们能引发梦境能量异常的性质——它们大概率是一种生物武器。就像关都火箭队研发出的超梦一样。而它们之所以被堆在我们的储藏室里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则是因为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侦探的目光深深地看向君莎和塞拉。

　　“当然，我们如果想要验证这个答案，其实也非常简单——直接打电话联系雷文市的警局就行了。水舰队的头目现在应该已经被关进那里的拘留所了吧？”

第482章 那无穷的远方啊

　　君莎当然不会仅仅为了验证侦探随口说出的推理，就在大半夜里打电话给上司，请求去雷文市警局提审那些重要的在押罪犯。

　　更何况，如今克雷色利亚已经指明了这场异变的源头所在——眼前这几块金属板显然来历不明，而且与等离子团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再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能量感应装置察觉不到异常，大概是因为雨果那种奇特的体质。那些原本会聚集堆积起来的梦境能量，在雨果日常活动于羽栖邸的过程中，被悄无声息地消解掉了。”

　　另一边，碧蓝的推理还在继续——

　　“现在回想起来，雨果的宝可梦缘其实并不差。虽然我们作为人类，面对雨果身边那些宝可梦引发的种种乌龙事件总是啼笑皆非，但那些出了差错的宝可梦们，本身似乎并不会因为靠近雨果而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甚至即便是在它们犯下错误的时候，也并不像是意志遭到了某种形式的扭曲与控制，而更像是——因为过于放松自在，以至于粗心大意了起来。”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这样理解——雨果之所以总是让宝可梦们在他身边犯下错误，是因为他能不自觉地营造出一种让精灵们放下戒备的气氛。”

　　“嗯，虽然我觉得他有时候引发的离奇事件，并不能单纯用这个理论来解释。”

　　君莎回忆着过去被雷电斑马漏电电到的种种事故，下意识地掸了掸警裙的边缘——

　　“不过……就先当成是那样吧。你的意思是，这些正处于休眠状态的东西，因为雨果的存在，产生的梦境并没有堆积出梦境能量？”

　　“不。”碧蓝摇头。“那些带有噩梦性质的梦境能量并没有凭空消失，它们只是遭到了‘疏通’而已。”

　　“疏通？”君莎歪了歪头。

　　“别忘了我们在飞云市外围检测到的那些异常，以及克雷色利亚远在飞云市之外，就远远地察觉到了这股噩梦异变存在的事实，这说明本该淤积在羽栖邸的梦境能量实际上被散播到了更远的地方。”

　　碧蓝停下来拨动栗色的发梢，像是在组织更准确的比喻。

　　“想象一下清扫垃圾的卫生员吧。雨果没有把灰尘和垃圾扫进畚斗里、倒进垃圾桶，而是扬起扫把，把所有不好的一切——扫到了房子外面。”

　　感觉是个非常没有责任心的家伙呢……警官们听着碧蓝的解释，脑海里浮现出白外套侦探拿着扫除工具，狞笑着污染环境的形象。

　　“因此——”

　　侦探小姐伸出手，指向脚下。

　　“羽栖邸里没有梦境能量堆积，并不代表这四块‘冲浪板’没有在做噩梦。”

　　“可这些‘冲浪板’能做什么样的噩梦？因为浮力不足沉进深海吗？”

　　君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的反问。

　　“不管是什么样的噩梦，”碧蓝认真地提醒道，“这些金属板终究是引起了克雷色利亚的关注。要是放任不管，迟早会出乱子。”

　　“你的意思是——要唤醒它们？”警官挑起眉毛，“毕竟想要摧毁噩梦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直接把人叫醒了。”

　　“不不，现在唤醒它们可不太妥当。万一闹起来，联盟可拿不出多余的镇压力量。”碧蓝摇了摇头，脑海里闪过哎呀球菇事件时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再借用一次真菰博士的梦境连接装置。”

　　“进入‘冲浪板’的梦境吗？”君莎思索片刻，“那个博士现在应该还在赶来这边的路上吧。”

　　“长官——所以说，这些装甲不是冲浪板啦。”

　　塞拉插了一句。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过的科幻电影的缘故，她对这几块或许真的可以变形的金属板产生了一丝同情，忍不住替它们纠正了称呼。

　　“我们已经判断出它们是活物了。而且长官，昨天笼目镇那边不是也有消息传了过来吗？说国际刑警在阿克罗玛那里也遇到了一只奇怪的机械宝可梦。”

　　“我也从亲戚那儿听说过那件事。”君莎点了点头，但随即补充道，“不过他们当时可没留下影像资料，真假说不准的。而且，那边发现的宝可梦是红色的吧？跟这些紫色的铁疙瘩可不一样。”

　　君莎的目光重新落回碧蓝身上。

　　“说到底，这些宝可梦的本质，应该和多边兽、超梦那些人造精灵差不多吧。既然等离子团可以一下子量产至少四只，那它们个体而言，或许并没有后者那么强大。对了——”

　　警官双手一拍，想出一个好办法。

　　“如果单独隔离出其中一只进行梦境连接，那么就算对方临时苏醒过来，危害应该也能控制在可以应对的范畴内。”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不过看着君莎那得意的样子，碧蓝反而沉默起来。

　　她想起了她们刚刚提到的超梦——火箭队在创造它的时候，恐怕也曾有过类似“可以控制风险”的自信。不过……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把这份担忧咽了下去，转而将目光投向克雷色利亚，想征求一下这位梦境之神对这个计划的看法。

　　然而——

　　她愣住了。

　　此时此刻，那只尾羽拖曳着虹色光芒的传说宝可梦，正全神贯注地朝着羽栖邸的另一个角落飘浮而去，虹色的尾羽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丝毫没有理会她们刚才讨论的话题。

　　“它是对这座房子里的其他东西感兴趣了吗？”君莎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难道……你们事务所里真的藏了什么不得了的赃物？”

　　“才没有那种东西。”

　　无视碧蓝的抗议，两位警官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也顾不上地上那四块让人头疼的“冲浪板”了，目光齐齐盯向这座羽栖邸里此刻唯一在场的住客。

　　然而，不止君莎和塞拉，就连住在这里的碧蓝自己也同样一头雾水。

　　也不一定是她和雨果，也有可能是房东斗子或者把房子转卖掉的那个房产富翁……可他们也都没在羽栖邸里留下什么东西啊。

　　“等等，它飞的方向好像是楼上诶。”少女思索之间，君莎忽然戳了戳侦探小姐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困惑，“碧蓝，那不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吗？”

　　“那就跟上去看看吧。”碧蓝坦荡地主张道。

　　她还是句话——羽栖邸里除了雨果的手杖外，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格外如此！

　　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众人只好暂时把那些沉重的紫色装甲留在原地，一步步跟着梦境之神穿过走廊，踏上楼梯。

　　“不对——你们看克雷色利亚眼神的方向。”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侦探小姐。

　　她发现，那只传说宝可梦经过自己卧室门口时，完全没有朝自己平时存放物品的角落投去任何关注，目光始终锁定在更远的方向。

　　只见它轻盈地飘过卧室门，熟视无睹地飘过走廊尽头的书架，接着径直朝着——

　　“阳台。”碧蓝朝君莎和塞拉低声道，“是羽栖邸的二楼阳台。”

　　她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自己和雨果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但旋即，更大的困惑涌了上来。

　　“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莎顺着克雷色利亚的方向，望向阳台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午夜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她们三人在这天入夜前，已经在飞云市的大街小巷奔波了一整天了，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可能有异常波动的角落，虽然梦境感应装置经常因为察觉到莫名其妙的能量发出警告，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啊。

　　然而，克雷色利亚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动起来的。

　　而那只宝可梦果然朝着羽栖邸阳台飞去了。

　　紧接着，在碧蓝三人频繁交换的眼神中，这只新月宝可梦用「念力」拨开阳台的玻璃门，毫不犹豫地飘飞出去。

　　碧蓝等人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阳台外，飞云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华丽。虽然已是午夜过半，但灯火通明的高楼摩肩接踵，一扇扇亮着的窗户像是城市睁开的不眠之眼——可见市中心到处都是和侦探、警察一样熬夜加班的苦命人。

　　远处，组成精灵球和各种宝可梦图案的霓虹灯牌在夜风中晃动着光斑。近处街道的车辆比起白天少了许多，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缓缓地扫过行道树的枝叶和路边低矮的护栏，以及在夜间开始活动的探探鼠和扒手猫们，很快又消失在转角。一家还在营业的拉面店里，隔着蒸汽模糊的玻璃，能看到几位客人正埋头吃面，和火红不倒翁一起工作的店员在柜台后擦着碗，电视挂在墙角，无声地播放着深夜新闻……

　　然而，这只梦境之神似乎并没有对这幅人间夜景产生什么感触——又或者，它如今早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

　　克雷色利亚只是向四周张望了一圈，便缓缓向高空升起，尾羽上的虹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光痕，仿佛要追上天上真正的那弯新月一般。

　　它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又察觉到什么新的噩梦异变了？

　　话说——你克雷色利亚既然是梦境之神，之前不是可以在梦境里叭叭地和雨果解释自己来合众的原因吗？怎么到了需要沟通的时候，反而高深莫测起来了？

　　碧蓝在心里碎碎念着，目光追随着那道缓缓上升的虹色光痕。君莎和塞拉也仰着头，三人在阳台外面面相觑，站了好一会儿。

　　“啊。”

　　克雷色利亚的身影在空中越来越小，就在几乎变成一个虹色光点、侦探和警官们的视线快要跟丢之际，碧蓝莫名地一激灵，张望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