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我们只能确定，这件事和N，以及他所控制的那头建国之龙无关。”荷莲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N在城堡中的话，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而他还在赶往这里的路上。想要挽救危机，就只有让联盟退后一步的办法了。”
雨果听懂了。
等离子团掌握了某种武器。为了让等离子团放弃使用它，联盟必须主动做出让步——这便是这两名“女神”带来的交涉方案。
他皱起眉，脑海里飞速盘点着等离子团手中的牌。
“等离子团抓住的比克提尼已经脱困了。阿克罗玛虽然得到了封印的传说精灵，但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复活并完成控制。约格斯手头的土地云虽然和传说有关，可也并没有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你们说的危险到底来自什么地方？”
他看向两人。
“既然你们什么细节都不知道，又是如何知道那件‘可怕的事情’存在的？”
“因为我们听到了。”荷莲娜低声说。
“在今天清晨的时候。”巴贝娜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偷听到了父亲在离开城堡前，对杰洛说的话。”
荷莲娜抬起头，直视雨果的眼睛。
“他说——”
一旁的巴贝娜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在明天午夜之后，把城堡的防御系统开启到最大，做好半个合众将要被夷为平地的最坏准备。”
空气瞬间凝固了半秒。
明天午夜。
距离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个小时。
“会不会是某种修辞？”雨果斟酌着问道。
虽然为人丧心病狂，但魁奇思终究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野心家——他要的是一个臣服于他的合众王国，而不是一片焦土。那家伙不是还在计划着让N登上王座吗？怎么突然变得和赤日一样，想要毁灭世界了？
“城堡已经开始展开防御了。”荷莲娜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原本在控制住进入城堡的三名天王之后，教团应该会对外界展开更主动的攻势。但现在，完全是龟缩状态。”
这确实足够说明严重性。
雨果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一天的等离子团的确沉默得异常——不只是总部这边，散落在合众各地的等离子团教会也全都没什么动静。按理说，魁奇思劫持通讯信号发表那场煽动性演讲之后，那些潜藏在地下的力量应该正是活跃的时候，仅凭联盟前阵子“引蛇出洞”的行动，理论上达不到这样的压制效果。
甚至连雨果自己以身为饵来总部边缘地带晃悠，又何尝不是因为等离子团现在这种古怪的保守状态？
“我想……这件事应该同样在魁奇思的计划之外。”
沉默半晌，侦探开口说道。
他看向荷莲娜。
“魁奇思在和杰洛讨论时用的词是‘最坏准备’——说明他本人也不希望那件事发生。而在你们的教团里，有能力反抗那个人意志的人，其实并不多。”
根据两姐妹的说法，N与这件事全然无关。
至于阿克罗玛，虽然他手里攥着从巨人洞窟带出来的封印宝可梦这颗“大炸弹”，但再疯狂的科学家，想要闹出动静也需要时间和设备。刚刚在地下河道里落荒而逃的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复活并完成控制，更遑论制造毁灭半个合众的灾难。
剩下的人选，就只剩下与『愚众狂欢』齐名的七贤者了。
维奥和阿苏拉这两个已经被抓起来的贤者不必考虑在内。剩下的贤者中，杰洛坐守城堡，罗德掌管财政，斯姆拉专精所谓的宣传——三个人都不像是能以破坏见长的人员。
再算上魁奇思本身，排除掉所有这些选项之后，名字就只剩下一个了——
约格斯。
『放逐陶片』。
手里掌握着土地云的贤者。
那个在等离子团七贤者之中，偏偏以“历史学家”自居的老者。
他是七贤者中少数的中立派系，曾经为了促使他们的国王N成为冠军，试图利用比克提尼和土地云杀害前任冠军的王牌搭档。
而现在，他想要做什么？
魁奇思在这个时候主动离开城堡，是要去阻止那个疯狂的行为，还是推波助澜？
雨果很希望是前者，但如果魁奇思真是那样盘算的话，就不会提前警告『城防师』展开防御了。
土地云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没错。
但……如果它的力量被人以某种方式放大、扭曲、甚至异化呢？
第480章 黑白分明之物
“啊啊啊——原来是因为这么回事啊！”
在同样的深夜里，碧蓝站在羽栖邸储藏室的门前发出惨叫。她的身后，是一脸无奈的飞云市君莎和她的搭档塞拉小姐。
从碧蓝返回飞云市到这个午夜为止，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在这段时间里，她和这两位警官一直都在为克雷色利亚寻找那所谓的“飞云市的噩梦”。
联盟总部的可怕变故让她们肩上的压力骤然增大——这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偏偏无法搁置的调查委托，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解决。
因此，三人与真菰博士的梦境研究所展开合作，在这段时间里走街串巷、上天入地，几乎翻遍了飞云市内每一处可能出现可疑梦境能量波动的角落。
真菰博士用从梦境连接装置上拆下来的部件，临时赶制出了一批便携式梦境能量感应装置。
这装置外观看起来不太靠谱——线路裸露在外，外壳是研究所里随手找到的旧收纳盒改造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像随时要罢工。不过功能倒是勉强能用。由于原本研究所里就有好几台连接装置，碧蓝和两名警官可以人手一个。
但问题在于，这感应装置似乎有点过于灵敏了。
它的探测范围太广，干扰源又太多。飞云市地下的电缆、头顶的信号塔、甚至某户人家冰箱的压缩机启动，都能让上面那对“L”型的指针一阵乱跳。加上身为梦境之神的克雷色利亚本身就会持续扰动感应装置的运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干扰源。
因此，克雷色利亚无法跟随碧蓝行动，只能待在研究所里，被松露和真菰博士当作珍贵的实验对象，被后者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用各种摄像机和检测装置记录数据。
这可是活的“美梦之神”！上次真菰听说神奥新发现了一枚一百年前的新月之羽，还眼巴巴地羡慕来着。而现在，她的眼前可是有一整只！
至于碧蓝和临时拉来充当帮手的警官二人组，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们不得不在没有神明指引的情况下，靠着手里的简陋装置，硬生生地翻遍飞云市的大小角落——
从飞云市内飘着烛光灵和哭哭面具的公共墓地，到等离子团刚刚撤离的教会据点；从传闻有神秘的歌唱宝可梦出没的地下酒吧，到满是臭泥和破破袋栖息的地下水道；从最近闭门歇业、正在筹备改建中的飞云道馆，再到隐藏在摩天楼之间的某处天台花园……
最后，甚至就连碧蓝曾经找到过梦梦蚀的幼儿学校都一度成为了怀疑对象，以至于她还要趁着学校夜晚关门的间隙再度非法闯入。
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就和前面的那些地点一样，完全一无所获。
“感觉这些梦境异常的地点，就像是在绕着飞云市不停打转呢……”
听到手机那头塞拉小姐不经意的这句感慨，碧蓝忽然想起了什么。
某个前阵子造访过合众地区的超能系道馆首领，就曾经发出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感慨。
当时，对方就像现在抱着梦境能量感应装置的自己一样，拿着自己的灵摆在飞云市的近郊不停乱逛，绕着圈子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而那个人最终的目的地是……
“对了！”
雨果侦探事务所的二号侦探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中展开了一幅标记着今天全部行程的飞云市地图。
如果把一个人平时出没的地方用横线交叉起来，最后围起来的区域，有极大概率就是那个人的根据地——这是侦探行业里的常识，用来寻找失踪人口的时候特别好用。
而类比到梦境异常的分析上，既然所有出现异常的地点，都离飞云市中心保持着某种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么真正的异变源头，说不定——和上次娜姿小姐的情况一样——就在飞云市的城市正中心。
只不过，出于某种尚无法解明的原因，那一处最源头的异常波动，并没有表现出能够被装置记录的形式。
得到这一关键提示的碧蓝，立刻丢开了手头正在调查的某处前流动马戏团驻地。
这里的所谓“梦境能量”，经过仔细排查后证实只是一起平平无奇的超能属性暴动——先前在看到附近招贴板上还没撕下来的马戏团海报时，就应该想到那起事故的。
唉，又白跑一趟。
她有点后悔地叹了口气，随即拨通电话，通知分头行动的君莎和塞拉汇合。挂断后，她立刻打车返回市中心。
出租车穿过飞云市夜晚的霓虹，在羽栖邸门口停下。这还是她这次返回飞云市后，第一次路过事务所大本营——之前忙得连门都没时间进。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里那个看起来像是简易寻宝器的感应装置。
指针一动不动。
这显示着——羽栖邸附近没有发生过与梦境能量有关的异常。
碧蓝对这个装置的特性已经很熟悉了，每次靠近异变源头的时候，那上面的探针就会开始摆动，浮动越大，则梦境异常越明显。但情况也不绝对，她推测应该是异变源头的远程感应遭到某种干涉，但只要凑近一些，就能看出端倪。
而此刻，探针的沉默至少说明了一件事——这个“端倪”，不在她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
她稍微放下心，走过羽栖邸的前庭大门，正要把这个装着两只“L”型探针的简陋装置装回口袋，继续向不远处的市中心花园前进——
忽然，她顿住了。脚下的步伐停在半空。
碧蓝盯着感应装置上纹丝不动的探针，眉头越拧越紧。
且不说在几个月前，玲奈小姐曾在这里，让她的差不多娃娃实现了第一次的超级进化——根据前几处地点的调查经验，那种与“梦想”沾边的力量，大概率在梦境能量的感应范围之内。
在那之后，娜姿小姐也造访过羽栖邸。虽然不清楚她有没有像马戏团那边的袭击者一样大发脾气，但至少，碧蓝自己是亲眼见过娜姿在会客室里，用超能力玩弄雨果侦探名片的样子的。
控制卡片或许不需要太多的超能力。但根据真菰博士所说，梦境能量本就是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能量的淤积，就很可能在气场的引动下，汇聚附近范围之内更多的梦境因子。
毕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总有生物需要睡觉。
而要说这间羽栖邸侦探事务所有没有可能成为这样一个汇集梦境的场所……碧蓝觉得应该会。至少，若是没成为反而会让人意外。
或许，“市中心没有发生异常”这件事，并不是只要靠近些感应就能解决的。
恰好在这时，街道另一头的路灯下，出现了两名警官小姐的身影。
“……羽栖邸可能有问题？那当然得好好查查。”
听完侦探小姐的说明，君莎借着羽栖邸门前的灯光，看向手里那个和碧蓝同款、同样指针一动不动的感应器，顿时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虽然因为工作造访过羽栖邸许多次了，甚至有时休假时都会跑来找小火焰猴玩赛车游戏，但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搜查那个白外套侦探的住址，还真是头一遭。
有一种在学生时代参观同学房间的刺激感。
“指针完全不动，确实有点可疑。”
和君莎一起行动的塞拉小姐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
“我们之前调查过的异常地点里，甚至有一处仅仅是什么都没有的海滩——指针照样有反应。这个装置基本上只要有一点点超能力能量波动就会发生偏转。像这样场合特殊，又有人居住、有人睡觉的地方，指针却完全不动，反而罕见得多。”
“只是简单地搜查一番，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碧蓝搜肠刮肚地回想——自家事务所的账本以侦探业者的标准来看，算是相当干净，雨果也并没有从案件里搜集战利品的习惯。羽栖邸里真正和危险品沾边的事物，大概也就只剩下他收藏的那几根藏着匕首细剑的手杖了。
她真正犯愁的是另一件事。
“问题在于，该怎么找呢？”碧蓝把那个完全不动弹的感应装置举到面前，眉头拧成一团，“说到底，既然指针无法指向位置，我们又怎么确定真正的异变源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别忘了，那个源头在羽栖邸里的前提，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一切说不定仅仅是偶然而已。”
“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凑巧的偶然！”
最近收获到「人行横道」这么一个令人不知该如何评价的称号的君莎，发挥职业刑警的本色，武断地否定了外行侦探的推理。
她有点不忿地抱怨道：“我这边，可仅仅是因为搭档是黑白条纹的雷电斑马，而且曾经在飞云市的街道上拦截过逃跑的水舰队这件事，就被取了一个土到家的外号呢！所谓缘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雨果那家伙不是有会让周围的宝可梦变得倒霉的能力吗？说不定就是那个原因导致的。”
碧蓝一时默然。
无法反驳。
总感觉……自己这个侦探上司的缺德能力，总是会在你快要把它彻底忘记的时候冷不丁冒出来。
“至于源头在哪里的问题……”君莎捏着下巴思索了几秒，随即干脆道，“既然感应装置派不上用场，那我们不妨就直接跳过这个部分。塞拉，要是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梦境异常的源头，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嗯……应该是联系真菰博士和那只克雷色利亚吧。”刑警副手挠了挠黑色长发，给出合乎常理的回答。
“对！”站在事务所门前的君莎开心地弹响手指，“就是这个，快打电话！”
……
于是乎，大约一刻钟之后的羽栖邸中，便出现了开头的场景。
第481章 商品交换是惊险一跃
哪怕是在需要谦逊的场合，碧蓝也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是一个做事冒失、粗心大意的人。
不管是年幼时在真新镇和同辈伙伴们攀比的时候，还是选择成为训练家四处旅行的时候，甚至哪怕是在合众地区成为侦探之后，论及做事周全的方法、纵观全局的能力、体贴各方的态度，她一直都是在认识的人中相对出挑的那个。
事实上，她之所以能自信满满地选择成为侦探助手，也正是出于对自己这方面本领的信心。
当然，侦探活动中她也免不了出过不少差池。但这间事务所有个不错的所长——雨果从来不是那种会默默看着别人出丑、吝惜出言提醒的家伙。因此，碧蓝自认为，自己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并没有犯过什么特别严重的失误。
然而这个记录，似乎在今天要到此为止了。
碧蓝绝望地看着面前那四块纹丝不动的紫色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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