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侦探事件簿 第256章

作者:回文回

  “不过,当时的花园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一个无人能随意进出的封闭空间——就像此刻这间被紧锁的黑屋一样。除了你们这几个最后离开的人,不可能有他人潜入。”

  “这说不通吧!”

  眼看嫌疑即将钉死在自己身上,连武急忙反驳——

  “王宫花园可不止我们离开时的那一个出口!对了,还有露娜带我们进去的那条密道——这‘密室’明明有两扇门!杀害国王的凶手完全可能从那个无人看守的出口逃离现场。”

  “哦?你是指你们潜入花园时所用的那条暗道?”

  勒克莱尔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王宫内几乎每个重要场所都设有类似的逃生通道,花园若是没有反而奇怪。此事除陛下与我等少数近臣之外无人知晓。况且……”

  他话音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应该也清楚,我的办公室窗口正对那条暗道的必经之路。若真有人经过,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那终究只是一扇窗户吧?”越橘插话道,“您的双眼终究不是电子监视器,办公时也不可能时刻紧盯窗外。若是有人俯身从窗框下悄然潜行,也未必不能巧妙地避开您的视线吧?”

  “你以为,我既然已经知晓那条密道的存在,就会不派人仔细勘察吗?”

  勒克莱尔的指节重重叩在身旁的铁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亲自查验过通道内的足迹,也审慎地检查了暗道的每一处出入口。所有痕迹都明确显示——只有一队人曾走向花园,却没有任何人从那里离开。”

  “但我们同样没有任何理由刺杀国王,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越橘冷静地反问。

  “这正是我要问你们的问题——你们究竟为何要刺杀陛下?”

  伯爵再次拍击桌面,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

  “是因为魔法师毕业后遭受排挤,因而对王国心怀怨恨?还是盗贼见财起意,贪婪地对陛下图谋不轨?又或是武僧听信了那半吊子预言师的胡言乱语,一心要清除所谓‘附身国王的邪龙’?”

  他嘲讽地笑了笑——

  “究竟是什么原因,我可完全无法判断啊。”

  “你……知道我们的事?”嘉德丽雅凝视着伯爵,怀疑地问道。

  “这个王国境内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我都略知一二。”

  黑月伯爵轻描淡写地回应。

  “既然如此,阁下当初为何还允许我们进入王宫?”越橘敏锐地抓住关键,立刻反问。

  “这是我的失策,因此我也有责任弥补过错。”

  勒克莱尔沉痛地闭了闭眼——

  “我本以为,你们虽然有动机,却不至于愚蠢到对国王不利。而即便在你们初次觐见时,我也在陛下身边布下了暗哨与卫兵——谁料,你们竟在那时故意按兵不动,偏偏要等到离开王宫后再次潜入行凶。而我却因一时松懈未能及时阻止……铸下了大错。”

  “可我们真的没杀死国王,你看我们身上连血迹都没有呢。他不是被斩首了吗?那鲜血总该溅得到处都是吧?”连武仍然不死心地继续使用[交涉]技能。

  “三位都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闯荡过不少险境。”勒克莱尔冷冷道,“对你们而言,想不沾血迹地取人性命,方法实在太多了。”

  他的指尖划过铁桌边倚靠的法杖——

  “魔法师,你既然以优异成绩从魔法学院毕业,至少掌握过[风刃]吧?还有武僧,你应当精通[气功]之类无需接触便可伤人的技艺吧?至于盗贼……”

  伯爵的目光转向连武。

  后者急忙辩解:“我就算会[投掷匕首]技能,也不可能用这招割下别人的脑袋还不沾血迹啊!”

  “那确实有些困难。”勒克莱尔伯爵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但你的随身物品里还有这个。”

  他从铁桌上拈起一卷看似普通的丝卷,细丝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种道具看似纤细如丝,实则强度可以媲美粗铁线。只需将这个东西交缠在被害者的脖颈之上,然后猛然发力,便可以轻易地让人头落地——”

  宫廷伯爵比划了一个勒人脖子的动作——

  “花园里有一处喷泉,等到犯下罪行之后,你可以轻松惬意地在那里清洗丝线上的血迹。”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连武激动地再次挣扎起来,捆住手脚的绳索变得更紧了。

  “当然,比起单人作案,我更倾向于诸位是合谋行事。这样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罪责反倒轻些,不是吗?”

  勒克莱尔摇了摇头,把面容藏进阴影之中——

  “我的密探为了保护国王而遭遇毒手,酒馆的服务生则因为目睹可怕的景象而丧失神志——想必,这就是诸位策划的‘完美犯罪’吧。”

  “杀完人跑回旅馆闷头睡觉,这算什么完美犯罪。”嘉德丽雅不屑地撇了撇嘴。

  “勒克莱尔伯爵,不必再虚张声势了。”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之际,越橘忽然用一种近乎轻快的语气开口,瓦解了伯爵步步紧逼的攻势。

  “你应该是在吓唬我们吧?如果阁下真心认定我们就是弑君凶手,那此刻早该将我们明正典刑了,又何须大费周章地在这里审讯呢?”

  魔法师扭了扭被捆得发麻的身子,换了个稍舒服些的姿势——

  “从案发下午到如今……就算按午夜十二点算吧,虽然不过半天,但对几乎执掌一国权柄的您而言,也足够做很多事情了。而您,却拖到此刻才把我们抓过来,这说明——我们这些‘嫌犯’,并不是您的首要目标,而是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我说得可对?”

  黑月伯爵陷入了沉默。

  越橘的推测,显然正中靶心。

  “头。”嘉德丽雅忽然出声。

  如果凶案现场真的如勒克莱尔所言是个完全封闭的密室,那么此刻还有一个最显而易见的问题悬而未决。

  “你说国王的脑袋已经消失不见,说明你在现场并没有找到那东西吧?否则你应该会说国王身首异处地死在现场,而你却说,雨果的头不见了。”

  “那么请问。”

  武僧凝视着黑月伯爵的眼睛——

  “这颗至关重要的头颅……到底去哪儿了?”

第441章 顺位之下的泥泞

  王都的流言,总是像雨季肆意滋生的霉菌一样,在不见光的角落里悄然变换着形态。

  那则关于国王之死的宫廷传闻,如今已经不胫而走,化作了一支诡异的童谣,在街巷间幽然流传——

  “斧头落,王冠丢,玫瑰丛中不见头。邪龙飞走啦,留个空脖子瞅呀瞅……”

  孩子们拍手唱着,歌声清脆,带着一种对恐怖事物天真又残忍的践踏。大人们默默听着,脊背发凉,却无人上前制止——

  有些真相,由童谣说出来,总比从自己口中说出要安全得多。

  国王驾崩,照理说应该是天塌地陷般的大事。不过这个由诸多古老部分勉强粘合在一起的合众王国,向来缺乏“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紧迫感。

  大家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协议,默许权势最煊赫的黑月伯爵勒克莱尔出任摄政大臣,暂时代理朝政。

  一切都要等到散布在各处、掌握着王国其他权柄的更多贵族和重臣们像迁徙的呆火驼一样慢悠悠地齐聚王都,体面地参加完葬礼,并对那桩匪夷所思的斩首案达成某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共识之后,才会开始讨论下一任国王的人选。

  毕竟,若是仓促间选上来一位,万一他恰好就是那个剁了先王脑袋的元凶,场面就未免太难堪了——不是出于道德上的谴责,纯粹是程序上的尴尬。

  然而,在这权力真空的短暂间隙里,王都的版画工匠与官方铸币厂的师傅们,却已经悄然忙碌了起来。

  他们清理机器,调试压模,在灯下反复勾勒着新的图样,为接下来的工作做起准备——

  既然雨果陛下已蒙先祖召唤,无论其谢幕退场的方式多么不体面,那么,市面上那些当年被国王强行推行、刻着他那自以为是的侧身像的金币和铜版画,其命运便已注定。

  已有的存货无法废除,但增产的流水线大概率是要就此停转的。

  贵族们不再需要靠购买国王画像来展示忠诚,毕竟投资一位已故国王的肖像,其回报率远不如投资一位潜在的继任者。

  而市井小民们则更实在,他们本能地偏爱那些图案更传统、手感也更熟悉的旧版钱币——至少,那上面没有一张刚刚被证实会带来厄运的脸。

  一切都在冷静地、有条不紊地转向,仿佛死去的并不是一位国王,而只是个过时的商标一般。

  。

  在这王城权力格局悄然重组的时刻,刚刚从监牢里获释的越橘三人望着仅仅阔别一日的阳光,竟然萌生出些许恍如隔世之感。

  “眼下我们能选的道路,主要有三条。”魔法师扳着手指头说道。

  “第一,继续追查大胡子的下落;第二、配合伯爵一起调查王宫里的案发现场;第三,我们自己去寻找被雨果弄丢的那颗脑袋。”

  按照那位勒克莱尔伯爵留下的“临别赠言”,虽然暂时因为证据不足把旅行者们释放了出来,但他们若想维持自由之身,就需要彻底查明这起案件,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如果三人无法给这起国王断头事件一个合理的交代,那么伯爵就算无法重新把他们抓回大牢,这些人也别想再踏进王都一步了。

  “嗯……去追查传播谣言的人应该是最保险的。”

  面对越橘竖起的三根手指,盗贼谨慎地分析道——

  “最近王都里出现的童谣,显然和之前的‘邪龙附身’如出一辙。那个传播者大概率还没有离开王都,即使已经逃跑也不会离开太远,我们可以像黑眼鳄酒馆那次一样去寻找流言的发源地,进而找到大胡子的下落——就算没找到,至少也能向伯爵展现最基本的诚意。”

  “这是婉龙给的保底选项吧?别这么保守。”魔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想着在这次事件里大赚一笔,买本王都特产的[爆破魔法]技能书呢。”

  “越橘,那个魔法在迷宫里不能使用吧?这不是纯浪费钱?”

  “话说回来。”魔法师生硬地转移话题,“连武,我们千辛万苦来王都一趟,你难道甘心仅仅因为‘弑君嫌疑人’这个被人硬扣上的头衔,而被扣掉一大笔声望吗?正好雨果也在这儿,我们不如就走王道的侦探推理路线吧。”

  “很可惜,王道的侦探已经死了。”

  盗贼冷漠地说道,一脸不赞同地抱臂而立,声音压低些许——

  “婉龙的推理剧本你也不是没玩过。哪次还不是弯弯绕绕一大堆,花大半天寻找物证拼凑线索,没有两三天根本结束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城里游走接任务,最后打听打听事件的结局了事,更爽利一点。”

  越橘却是不甚赞同的样子,转向小队里的最后一人:“嘉德丽雅,你怎么看?”

  “找脑袋可以用[灵感]技能,省时省力,奖励也高。”

  武僧梳理着长发,言简意赅地表示立场。

  这还不如进侦探路线呢——连武的脸顿时皱得像被修建老匠捶打过的钢板。

  唯独这一次,绝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压在骰子的点数上面。因为若是没能给勒克莱尔一个交代,真的被定性为杀死国王的犯罪凶手,闹不好可是要销毁角色卡的。

  “那么,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越橘一拍手,仿佛对此刻的情形早有预料一般——

  “我们分头行动吧。”

  。

  或许是因为刚刚非议过主持人的缘故,在王都追索流言这活儿,比连武想象的要麻烦。

  好在连武掌握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盗贼技能,通过完成翻花绳、丢石子、购买零食等一连串繁琐的小任务,他终于获得了某个街角孩子王的短暂友谊与信任。

  等到盗贼先生的耳朵里灌满了孩童们七嘴八舌、毫无逻辑的叙述之后,他这才和王都里的小孩们打成一片,搞明白了流言的出处。

  果不其然,那个神秘的大胡子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改头换面,不再是酒馆里那个满口胡言的醉汉,而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商贩,在街边支了个简陋摊位,贩卖些吹响后会跑调的木笛、颜色可疑的粘土哨子,以及用边角料缝制的、模样愁苦的牙牙布偶。

  他的促销手段也很简单——只要哪个孩子能在他面前,字正腔圆、不打磕绊地把那首“斧头落,王冠丢”的童谣唱熟,就能得到一小粒用粗糙彩纸包裹的、硬得能崩掉牙的糖果。

  在这样简单的手法下,童谣开始像瘟疫一样,随着糖果的派发,在孩子们中间飞速流传开来。

  连武顺着孩子们指点的方向,最后在王都边缘一个满是车辙印和泥泞的院子里,找到了大胡子租借那辆卖货板车的地方。

  板车的主人是个满手木屑的老工匠,正对着那辆被送回来的板车骂骂咧咧。

  根据他的描述,板车早就被借出去了,却直到今天早上才被发现悄无声息地停回了店铺门口。借车的人连个招呼都没打,更别提支付额外的租金了。

  “该死的家伙,就不该借给他!”车主啐了一口,用锤子狠狠敲打着手中正在维修的轮毂,发出沉闷的响声,“把车往这儿一扔就跑了!要不是我起得早,要是被别人推走了可就糟了!”

  连武没再多问,他在工匠的暗示下付了一笔小小的“信息费”,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推测,对方还车的时间必然在夜深人静之时,而此人既然如此急于摆脱这显眼的载具,下一步必定是试图尽快离开王都。

  于是,盗贼果断地祭出了黑月伯爵勒克莱尔的名头,找上了护城河边的侍卫岗哨。

  这些侍卫正因为国王遇刺事件而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已经不眠不休地轮班执勤了两天,眼里布满血丝,脾气也像是随时会爆炸的顽皮雷弹。

  幸运的是,增派的侍卫中有人曾在王宫内见过连武与伯爵交谈,这才勉强压住火气,瓮声瓮气地与他分享了情报——

  从昨天开始,王都的出境审查已经严苛到近乎偏执。所有商队,在国王陛下——愿阿尔宙斯接纳他的灵魂——下葬前一律不准离城。

  城墙上有士兵带着土狼犬日夜巡逻,并未发现任何翻越痕迹。即便将所有因特殊原因出城的居民登记在册,也找不到任何形迹可疑、符合连武描述的家伙。

  连武特意追问是否有玩具商或糖果贩子离境,立刻引来守卫们一阵疲惫的嗤笑。

  “得了吧,老兄。”

  一个队长模样的家伙拍了拍连武的肩膀——

  “我们怎么可能放那种浑身写满‘可疑’二字的家伙随便出去?现在这光景,城里有的是干净井水,也不需烧柴取暖。能从这座王都出去的,除了那些有翅膀会飞的宝可梦之外,就只剩下负责搬运那些没法在城里堆积的垃圾的车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