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赤星挠了挠脑袋,简单说了下敌人的战斗力,“总之,一开始这家伙只是个拿斧头的男人,应该随便就能解决。不过我把斧头丢掉之后,他突然开始膨胀起来,能单手把衣柜当成投掷物丢出去……解决起来倒是挺容易的,我把它脖子切掉就解决了。”
毕竟干掉的是都市传说,不是普通市民,所以赤星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再说,雪之下再怎么也算是赤星现在的同伴,要是连她也瞒的话,事情就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赤星说的话太超出雪之下的预料,雪之下隔了足足几分钟才回了话。
“……你说解决了,意思是把它杀掉了吗?”
“抱歉,我知道你前面说的是【把它送监】,但不管怎么想把怪物送进监狱都太奇怪了吧?所以我就不小心干掉了……”
都怪【吉他手】的错。
赤星唾弃着自己的记忆。
那家伙和赤星不一样,他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做自己未来的歌迷粉丝,所以单方面打算保护所有人。而就是因为这点不同,赤星才会在那份记忆的影响下,干脆利落的杀掉了怪物。
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这果然——是搞砸了。
“……总之,现在满房间都是血,而且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像是泥浆一样的血。雪之下,现在这里不是前线了,你可以过来帮忙清理一下尸体了吧?”
“抱歉,我现在没法过去。”
雪之下先是拒绝了赤星的提议,然后又反过来说出她的打算,“这种超自然现象通常都不会【留下证据】,你可以试着用手机拍照,说不定痕迹会不可思议的消失……”
“居然真消失了?”赤星没等雪之下说完就试着拍了张照片,而那被赤星斩首的黑色人形和满地泥浆果真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你对【青春期综合症】还真了解……等等,要是被卷进综合症后被人拍了照,不就是马上完蛋?”
“不可能被记录下来的只有【现象】,人应该是没问题的……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该去安遛依器???二坝私事巴?慰一下喜多川同学。”
“等等,这样是不是可以用拍照来秒杀怪物……”赤星还在纠结拍照的事情。
“怪物只是不会留下照片,只有怪物的尸体一类的痕迹才会消失不见——别说这个了,去安慰喜多川海梦!”
雪之下的声音变成了命令式。
赤星叹了口气,他可不擅长安慰人。刚才找着这些有的没的聊天,也是希望能够拖延安慰喜多川这件事……不过看来,现在退无可退了。
总而言之,赤星磨磨蹭蹭的走到喜多川旁边,开口就问。
“那个……你要不要再睡一觉?”
赤星也知道这么问很奇怪,但是他现在也属于被【吉他手】给带着走了大半天,以至于现在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
而被梦中惊醒,又被迫看了一场几乎可以算是现实特摄的喜多川只是捂着脸,她像是祈祷一般的自言自语。
“这是梦……这一定亦—衫舞鳍酒锍衫·裠∞是梦……怎么可能有那种怪物……怎么可能……”
“……不,怪物已经被我干掉了啊。”
赤星伸出手,拍在喜多川的肩膀上。
他真心的劝慰喜多川。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家伙很弱的——”赤星用另一只手指着身后嵌入墙里的衣柜,笑容讪讪,“比起那家伙的事情,这些东西应该不要我赔偿吧?你刚才也看到了,是那家伙乱砸,我可没有破坏你家的东西。就是刚才的泥浆也都消失不见了,我可没有被索赔的理由……”
赤星可不想出这笔赔偿金。
要赔也该雪之下去赔裠?I盈掺捂?弃究轳爾吧?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二十五章·床下的男人……完?(20/157)
赤星实在是不擅长安慰喜多川。
硬要说的话,肯定是【吉他手】更擅长这个。但是现在的情况只是残羹剩饭,那个【吉他手】根本不会跑出来……不,也不能怎么说,赤星很清楚,他并不是有第二人格,只是被记忆带动,做出了像是【吉他手】一样的行为。
……人格和记忆是不同的。
就算有着相同的记忆,赤星终究不是【吉他手】。他实在是没办法安抚下来喜多川的情绪,更没办法让一切都安稳结束。到了最后,赤星只能临时把吉他弦缠在椅子中间充当吉他,弹了一首安眠曲——虽说没有箱体导致很难弹,但是靠着【吉他手】的才能还是勉强做到了。
“真头疼……”
在让喜多川睡过去之后,赤星这才环视了四周。
一片狼藉。
衣柜整个嵌进了右侧的墙壁,石膏板从撞击点呈放射状裂开,露出里面灰色的钢筋骨架。而从墙壁的裂口里吐出了不少衣服,挂在钢筋头上,像万国旗。在衣柜旁边,有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周围的墙皮往外翻着,直接被打穿了。
地板上的地毯被掀翻了半张,露出底下颜色发暗的木地板。窗帘杆从天花板的固定座上脱了一头,整根杆子斜挂着,窗帘耷拉下来堆在地上,勉强还支棱着。
一片狼藉……真的是一片狼藉。
“……这也不能怪我吧?”
毕竟赤星的攻击力不足,要是那个【超高校级的警察】,大概能直接压制住【床下三(A)笼气ΔⅡ似bа师的男人】吧。毕竟如果要比力气的话,【警察】可比这家伙大多了……而赤星的身体机能也就那样,不可能压制住对方,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
虽然杀的是怪物,说什么“我本可以不杀它”未免有些虚伪,但是赤星也不得不承认:尽管对方很弱,可赤星还是不得不杀了对方。
“不,说到底是【吉他手】擅自high起来才会变成这样的……我的话会更巧妙的解决掉这问题。”
赤星按着脑门,抱怨着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抱怨,衣柜不会自己飞回去,墙壁不会自己长好,碎掉的杯子也不会复原。超自然现象的痕迹消失了,可一个两米高的怪物在喜多川卧室里暴走造成的破坏,每一处都实实在 (?一)林吆(?四) 邬?玖4?紦在地留着。
……再说一次,要赔钱的话,赤星只会让雪之下赔哦。
赤星转头看向喜多川。
她缩在床角,背靠着墙,膝盖蜷到胸口,把自己裹成一团。赤星刚才弹的安眠曲确实起了作用——她睡着了,但睡姿像个被吓坏的小动物,整个人蜷得很紧,下巴埋在膝盖和被子之间,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盖住半张脸。
呼吸倒是平稳了。
“……至少能睡着就行。”
说实话,赤星有点犹豫——虽然是把那个【床下的男人】给杀掉了,但是也只是杀掉了。这场超自然现象算是结束了,还是没结束?
大概是因为黑白熊就算再怎么爆炸也会若无其事的跳出来的缘故,赤星并不觉得“杀掉就能解决问题”。就现在的这个情况来说,赤星就怀疑接下来在喜多川的床下还会冒出第二、第三个【床下的男人】。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跑出十个以上的【床下的男人】,那样赤星可没法把他们全都搞定。要是它们在缠住赤星的同时打算杀掉喜多川,那赤星也没办法拦住它们。
……只希望别变成那样就好。
赤星在心中暗自祈祷,耳麦里又传来了声音。
“喜多川的情况怎么样了?”
应该是雪之下的声音吧,比之前平静了不少,大概是确认赤星没有受伤之后终于稳住了。
赤星想着,嘴上做出回复。
“是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宭 尔引衤三焐鳍??留侕?好了吧……”
“……再次感谢你,谢谢你帮助了喜多川。”
赤星能听见耳麦那头雪之下在敲键盘的声音——大概是在记录什么。
他没去管,弯腰开始把地上的碎片往一处归拢,扫出了一块空地,躺下——然后闭尹笼 柒巴似 霓四wu溜·裙Ⅹ上眼睛。
很累。不是身体很累……身体那边其实还行,打那家伙并没有消耗太多体力。
累的是脑子。
被【吉他手】的记忆牵着鼻子走了几个小时,现在那股亢奋退潮之后,留下来的就是这种空荡荡的疲倦感。像是演唱会结束后从舞台上下来,灯灭了,观众散了,耳朵里嗡嗡的,全身发虚,却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是【吉他手】的话会怎么做……
“酒!烟!女人!”
每次演唱会结束后,【吉他手】就会和自己的乐队成员们泡进各种酒吧。虽然被身为青梅竹马的【文艺部】反复抱怨,可【吉他手】却一直都没改,甚至还因为脚踩三只船差点被杀……
——毕竟是《弹丸论破》,虽然是高中生,但是人物设定还真是过激啊。
赤星稍微感叹了一声。
话虽如此,赤星抽到的【吉他手】不是双重人格杀人狂,也不是靠身体笼络他人的邪教教主,更不是全家都因为幸运死光的希望厨,也不是什么抖M或婚姻欺诈师……只是高中就浪迹在歌舞伎町,说不定会被女人捅死而已,其实还算是平常?
毕竟是播放了52期的大型节目,而且老是用“失去记忆”作为梗来用,所以处男处女率一直都只有一半左右来着……
“……算了,想过去的事情也没用。”
赤星打算小睡一下……现在大概是三点半吧?赤星打算睡到八点,再考虑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过,雪之下的催促声却又来了。
“赤星同学,别睡。说不定【床下的男人】还会来。”
“……哎?明明打倒了敌人却还是不让睡觉,这算是什么惩罚游戏啊?”
而且为什么知道我打算睡觉?
赤星抱怨过后,靠着那面没被砸坏的墙坐了起来。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既然不能睡,那就玩玩手机吧。
赤星把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打开,然后看到了凉发来的短信。
【床下的男人在我家出现了】
——那条短信的内容,就这么简短。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二十六章·血字的研究
山田凉放下了手机,攥紧了被子。
她看着自己的卧室门,听着门里父亲的声音……他正在和物业吵架,怒骂他们是怎么放人进来的。
父亲在家里不会那么骂人,在医院里倒是会训斥别人,但也只是温文尔雅的骂人。像现在这样失控的怒骂还是第一次见……当然,在和物业吵架之前,父亲就已经报警了。从这点来看,他大概也不能说是失控。
不过,凉并不觉得父亲做得不对。
因为那些字。
因为……写在凉卧室墙壁上的,“你没睁开眼睛真是太好了!”
“……【床下的男人】吗?”
赤星先前说的那些荒唐无稽的话,现在正浮现在凉的脑海中。
她本来以为都市传说都是荒唐无稽的事情……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总而言之,凉开始复盘“发生了什么”。
是大概凌晨三点左右吧。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醒了。没有什么声音,没有什么梦,就是忽然睁开了眼睛,像有人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房间是黑的。窗帘拉着,没有光。
她以为自己是渴了,手朝床头柜摸过去找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然后她停住了。
不对。
她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像是房间里的空气忽然稠了一点,压着人,让人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
凉在黑暗里坐起崎尔陵sl究祁来,摸到了台灯开关,按下去。
灯印&林起私 丝陸亮了。
然后她就看见了。
——红色。
墙上全是红的。
不是涂鸦,不是随便画的线,是那种泼上去的、往下淌的红——从墙壁一直流到地板上,渗进地毯的绒毛里,积在踢脚线的缝隙里。她的书桌、椅子、堆在角落的书包,全都溅着。
就像是……
然后是那行字。
写在她床对面的墙上,正对着她睡觉时的视线,用的是同一种红,字很大,笔画粗。
"你没睁开眼睛真是太好了!"
凉记得自己当时坐在床上,手还扶着台灯,看着那行字,大概盯了三四秒。
然后她喊了一声"爸"。
那声音听起来大概像是尖叫。
所以,父亲一下子就冲了进来——即使是在大半夜,他也没有背离凉的期待,而是冲进了房间。他先看到了她,然后看到了那些红色,然后是那行字。
凉在一瞬间就感觉到,父亲的脸色变了。
在然后,父亲猛地抱住了她。
“凉,你有没有受伤?”
凉回抱了父亲,吐出带着颤音的话语,“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