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最后,赤星只能这么说。
雪之下仿佛是看穿了赤星的伪装,“你看起来不像是身体上的疲惫。”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疲惫?”
赤星有些烦躁的问。
“你看起来像是被人否定了存在价值。”
雪之下在第一打就轰出了全垒打。
赤星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因为雪之下说的对。
凉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无能”、关于“逃避”、关于”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参加自相残杀“的话,全都是对的。
谎言并不伤人。
真相才是快刀。
明明赤星那么深爱《弹丸论破》,最后却只是旁观……就连那个让他心潮澎湃的处刑,也是【吉他手】的处刑,而不是他的处刑。
被践踏,被侮辱,被嘲讽的,一直都是作为游戏角色的【吉他手】。
真是让人羡慕。
“……你说得对。”
赤星低下头,垂头丧气的说,“我确实被人否定了存在价值。而且,我无法反驳。”
雪之下静静的看着赤星。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赤星预依球齐疤咝琦事鷗·囷料之外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哈?因为她说的对?”赤星有些摸不雪之下想表达什么。
“正确不代表一切。”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雪之下雪乃会说的话。
不过赤星转念一想,这个雪之下都抽烟了,她的确和小说里的雪之下不一样……
……对了。
“前段时间,八奈见和我说了。你们初中的时候,就像是《瑞克和莫蒂》?你初中就和八奈见认识了吗?”
说起来,雪之下初中是不是在国外读的来着?
赤星想着,微微皱眉。
……八奈见初中的时候也在国外?她的英语水平没问题吗?
“不,我和八奈见在小学就认识了……那时候她是我们班上唯一一个不在乎我‘可爱’,还愿意和我交朋友的人。我们在那时候就算是朋友了。”
雪之下的脸色难得的变了。
那是非常复杂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回忆温暖的过去,又像是在回忆悲伤的曾经。
“不过,我小学毕业出国留学的时候,本来以为会和她断了联系……结果,她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啊,她坐飞机去找你了?真浪漫。”赤星评价道。
“不,八奈见她……”雪之下这下表情显然只剩下痛苦,“她是大半夜,在醉的不行的情况下推开了我的卧室门,把我硬是从伦敦拖回了东京……就和《瑞克和莫蒂》第一季第一集那样,唯一的区别是她没有准备中微子炸弹。”
……你也说《瑞克和莫蒂》啊?
赤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是将话题放在了重点上。
“你的意思是……八奈见在初中就喝的很醉?为什么?她应该是最近才分手的吧?”
根据赤星所知,八奈见是在自己穿越前不久才失恋的。那么,一向都非常温和的八奈见,为什么会醉的不行?
赤星实在是非常好奇这点。
“……我不知道,而且你为什么在意这点?”雪之下的表情多少恢复了些,她无奈的反问,“你不该好奇八奈见是怎么用一扇门链接了东京和伦敦吗?”
“不,你们两个都说了《瑞克和莫蒂》,还都把八奈见比作瑞克,那我差不多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啊……”
赤星说着,咳嗽了两声,“咳咳,言归正传吧。总而言之,从那之后,你们就开始了大冒险?是宇宙级别的吗?总不会你们也换过宇宙了。”
“不,我们是超自然现象版本的《瑞克和莫蒂》。”
雪之下略微有些出神的看着窗外,“我们的冒险在东京,在伦敦,在菲律宾,在底特律……只要有那扇传送门,我们就能去往任何地方,和任何超自然现象亲密接触。”
“看得出来,你很怀念那一切。”赤星评价道。
雪之下站起身子,彷徨的走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现在已经是晚上,但东京像是座不夜之城,霓虹灯的光芒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暧昧的橘红色,远处的楼群连绵不绝,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背后都仿佛藏着某个人的故事。
“怀念?”雪之下轻声重复了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八奈见和雪之下,一百年,直到永远。”
雪之下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玻璃,那片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那些冒险也不是全都是好事……说实话,有不少事情甚至能算是令人作呕了。但是,我总是会怀念那段时光,那段无忧无虑的,仿佛我和八奈见无所不能的时光。”
“……所以你们现在解散了?”
赤星又问。
这其实算是满显而易见的,毕竟……现在的八奈见基本不会去和雪之下见面。反过来也一样,除非必要,雪之下也不会去见八奈见。
这如果不算“拆伙”,世界上就没有拆伙这个词了。
“不能算是解散了,是我被抛下了。”
雪之下触摸着玻璃窗,仿佛触碰着回忆。
“我……”
赤星等着雪之下继续说下去。
可是,在那个“我”之后,雪之下就什么都没说出来了……赤星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在玩什么JRPG,现在是进入谜语人环节了。
不过,赤星也觉得,雪之下其实不说也很正常。
赤星自己也没把过去全都和盘托出,那雪之下瞒着自己也是有合情合理。再说,就算只听“被抛下”三个字,发生了什么其实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这样那样的事情。
无非就是这样那样的过去。
大家都看过太多,不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想象出波澜壮阔的曾经。
雪之下从窗口转回身,坐回那张小沙发,把腿并拢,重新恢复成那副端正得不像话的坐姿。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
“八奈见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听一下。”
赤星还是看着天花板。"什么话。"
“她说——”雪之下顿了顿,用一种非常一本正经、甚至可以说是庄重的语气,把那句话背了出来,“如果别人说你是错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说是要帮你也好,说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也好,说现实就是这样也好……不论如何,全都忘了吧。忘了那家伙,忘了那句话。反正那家伙也是错的。”
这可真是……
赤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他想了一圈,然后最后只是这么说出口了。
“……八奈见的考试成绩一定很不理想。”
“她自己也没能做到这点,”雪之下继续说,“但我觉得这话很对。”
“那你的学习成绩一定也很不理想。”
赤星在知道雪之下年纪第一的情况下,依旧这么说。
雪之下没有拿出学习成绩做反驳,只是对赤星认真的说。
“相信你自己是正确的,不管世界如何反驳你,你都要相信自己是正确的。”
“……哈,我可没那么顽固。”
赤星终于从沙发上撑起了身子,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而且,我觉得你也不会那么顽固吧?”
“我很顽固的,”雪之下认真的说,“我姐姐每次劝我不要抽烟,我都当没听到。”
赤器遛?伞虾瘤星:?
他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雪之下一眼。
雪之下一脸平静的看着赤星,赤星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毕竟,面对来安慰自己的人,还要一句句分辨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未免有些太失礼了。
可现在赤星宁愿自己之前失礼一点。
雪之下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嗯?
“……雪之下,”赤星谨慎的挑选词汇,避免让这话变得刻薄,“你这样的话……你姐姐的胃不会疼吗?”
“当然会,她也一直劝我戒烟。”
雪之下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没有点,只是夹着。
“不过,我要是不抽烟的话,就会死掉的。”
“这样啊……”
赤星已经不知道从那里开始吐槽了。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经过雪之下这番不着边际的叙述,赤星一开始的烦闷全都消失不见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她作为心理医生的手腕,那雪之下显然可以考取证书了。
“不论如何,谢谢你,我好多了。”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八十八章·结束乐队(二合一)
通往地下 Livehouse【STARRY】的楼梯,今天显得格外漫长。
凉单手扶着栏杆,顺着阴冷潮湿的水泥台阶一步步往下走。每迈出一步,大腿都会有些发软,而更糟糕的是,每次呼吸,喉咙外侧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她讨厌疼痛。
她也讨厌死亡。
……但是,她更讨厌赤星。
为了解决虹夏身究?奇?锍久医彡覇|?u?上的诅咒,凉用八奈见借她的摄像机改造了自己的记忆,短暂的成为了赤星。
或者说,还不是“赤星”的赤星。
“居然是转生……也太扯了。”
凉在台阶上停下,神色低沉。
不是因为现在她的全身上下都在发疼,而是因为那些记忆。
虽然常说“人格是由记忆构成的”,但是现在的凉并没有遗忘记忆,所以才能更深切的感受到那股厌恶。
——将人类的性命、记忆和身体都加以玩弄,只要愿意就可以成为任何人,也能让任何人成为自己的“那个人”。
去追究他的名字毫无意义,毕竟他会随着自己的性格、记忆和身体的改变而给自己改名。若是一时兴起,他甚至会将自己改造为小说、漫画里的角色。
更糟糕的是,那家伙居然会真的认为,自己一直是“自己”。
……如此一来,凉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山田凉”,还是那个“穿越前的某人”了。
“……不,我的记忆,我的感情,全都是我。就算我是那家伙,我也是‘山田凉’。”
将自己的忧愁丢到地上,凉忍耐着自己身上的疼痛与热意,推开了starry的大门。
一如往常。
因为还没到开店时间,房间非常冷清。没有客人,店内也没有播放背景音乐,甚至就连店长也不在。
不过……虹夏在,喜多在,一里也在。
虹夏没精打采的擦着玻璃杯,甚至压根没有和凉打招呼的打算。一里倒是一直都这么社恐,所以没说话倒也正常。
总而言之,和凉搭话的就只有喜多。
“凉前辈,你昨天……不,你脖子上那是?”
“啊啊,昨晚做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山田凉没有隐瞒自己同伴的打算,“我昨天和卫开房了,也就顺便做了。结果今天还不小心翘课了……抱歉,虹夏,让你担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