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许诺挠了挠头,阮梅突然这么问,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总不能邪魅一笑,然后拉着对方,表示说不清楚,要实践给她看吧。
不着调归不着调,该认真的时候,许诺还是挺认真的。
“生命的无本质并无意义,仅是宇宙熵增过程中的短暂涟漪。”
思索了片刻,许诺给出了一个听起来还挺有哲学意义的回答。
“哈,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活着也没有意义了。这种负面想法,更接近于虚无吧,所以你这样的家伙是怎么成为丰饶令使的?”
黑塔挑了挑眉,而阮梅对于这个回答显然也不是很满意。
生命很奇特、很美丽,也很伟大,自然不会是毫无意义的产物。”
“那我回答啥,生命是宇宙法则下的必然产物?这种回答也没有什么意义嘛,所以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
“确实,或者我应该问,对于你而言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是什么让你成为丰饶令使?”
“对于我吗?或许很简单吧,活下去。
“活下去?”
阮梅有些不解,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许诺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阮梅女士,黑塔女士,你们是受到博士尊瞥视的天才,是行于智识命途顶端的大人物,拥有漫长生命的你们是否明白,什么是平凡?”
“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令使的,我甚至经历过完整的一生,在晚年才勘破了生命的秘密返老还童,你以为。”
黑塔抱着双手,有些不服气的开口。
“哎,所以说黑塔原来是老奶奶吗?”
“啰、啰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就是无敌的青春靓丽美少女!”
“在自夸自擂这方面,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哼!”
看着两人又斗起嘴来,阮梅似乎显得有些无奈,不过她也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意识到了许诺想要表达的含义。
“所以许诺先生是说,对于不同的人而言,生命的含义是不同的?”
“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然而蜉蝣朝生暮死,你说对于它们而言,生命的意义相同吗?短生种几十年就死了,研究生命的意义有啥用吗,先活下来吧,活下来才能够谈意义。”
“生命有没有意义,那得看你想要怎么活,至少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活着、不择手段的活下去,活的更加有滋有味,更加幸福和享受,这便是意义。”
许诺看似随意的回答让阮梅一阵哑然,她再度审视自己的过去,审视自己这一路来的所作所为,随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自己所追求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倒是黑塔,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来。
“不择手段,所以你觉得变成血肉怪物也是一种活着喽?”
“形体并无意义,不过是皮囊罢了,重要的是自我意志。当然黑塔女士这么看重容貌,应该还是看不透这一切。”
“谁看不透了,我只是…”
黑塔下意识的反驳,就是声音有些小,听起来似乎也有些心虚。
“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形态并无意义,这副姿态也只是过往的习惯,以及方便我行走于人间罢了。”
许诺这么说着,冲着面前的女人张开双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不过身为令使的黑塔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份慈爱之下,所隐藏着的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扭曲。
啧,突然感觉,丰饶这命途,确实挺邪门的。
第五百四十八章 庸人不自扰
何为正体不明,如今许诺的姿态便是正体不明,人类的模样于他而言不过是伪装罢了。
而许诺的本质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哪怕是黑塔都无法确定。
男人的生命形态超出了她的想象,但是却又不是生物进化论据假设方面的形态,而是更加倾向于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居然和这样子的存在发生了结合,黑塔脸上就不由露出嫌弃的神色来。
“注意一下表情管理,黑塔女士,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失礼了哦。”
“啧,反正你不是不在意外貌嘛,本天才都已经屈尊陪过你了,现在还不能让人家嫌弃一下喽。”
“那还是很在意的,毕竟若不是黑塔女士太过迷人和美丽,我也不会提出这么一个吃亏的选择对吧?”
“合着你还吃亏了是吧!”
黑塔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己都被他折腾的上吐下泻到处都是,他还好意思说自己亏了。
“那肯定啊,如果说我让黑塔大人帮我解决无法解决的难题,帮我研发能够跨越时代、影响整个寰宇的技术产品,因此而获得的利益不是会更大吗?”
“哼,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和本天才的身体比较起来,本天才的聪明才智自然价值更高。也就只有你这个肤浅的家伙,才会那么热衷于那种事情了。”
“所以说,你们还是不懂啊。”
“懂什么,是生命的和谐还是律动?繁衍和延续确实是生命的重要一环,但是重要的只是结果罢了,过程既无趣又浪费时间。”
“那难道对于黑塔而言,重要的只是答案,求知的过程不重要吗?只告诉你答案,你就满足了吗?”
“非要说的话,答案更加重要一些,因为有了答案就有了方向就可以去倒推结果。所以说这两个完全不一样,怎么可以拿出来类比。”
黑塔一本正经的分析着,站在身为天才的立场上,而许诺则懒洋洋的躺在那张粉色的大床上,慢悠悠的开口。
“那按照黑塔的说法,岂不是繁育才是生命最正确的形态了?说起来阮梅也研究了一段时间繁育,那你们觉得繁育能够代表生命吗?那些虫子是完美的生命形态吗?”
这一问,反而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繁育是生命的完美形态?
大家都抛却理性和思考,变成虫子,然后不停的繁育吗?
稍微想一想那画面就有些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相较而言丰饶要正常多了。
阮梅之所以研究繁育令使的复制体,其实是为了创造出更为原始,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星神的生命体。
虽然听起来有些狂妄和好高骛远,不过培育星神才是阮梅真正的目的。
至于繁育,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对其有多少好感,谁也不想看到寰宇蝗灾那般可怕的灾厄重演。
“所以,我之前就说了啊,或许黑塔女士你曾经是从凡人一步步走过来的,但是漫长的岁月终究改变了你的思想,如今的你很难站在凡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了。”
黑塔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男人的这番话。
“但是我不一样,几十年的岁月还不足以让我的自我产生太大的变化,所以我的思想我的行为确实更趋向于一个凡人。就像是黑塔,也不可能刚生下来就这么傲娇对吧?”
“说谁傲娇呢!”
黑塔显得有些羞恼,而许诺则是微微一笑,他闭着双眼,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不过二三十年,对于长生种而言可能只是短短一瞬,对于短生种却是半生。
“所以活下去,如此普通而又平凡的愿望,便是我对于生命的全部理解。很幸运,看来药师也认同我的观点,所以让我成为了令使。”
“我还是……无法理解。”
阮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她还是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无法理解才是对的,你别管他说些什么,因为特殊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理念,是他这个人本身。”
“哎,什么意思?”
“就像是你我是天生的天才一样,有些人自从诞生就拥有着特殊的才能,这家伙就是如此。说的简单一点,那大概就是他是天生的丰饶神选,是注定会成为丰饶令使的人吧。”
“就算黑塔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我过去几十年的人生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的让我感到有些乏味。”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这可是本天才下达的判断,自然不会有错!”
好吧,你是天才你说的算。
许诺耸了耸肩,他本来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所以你这家伙,能从我床上起来了吗!”
“哎,分的这么清楚做什么,黑塔女士真是见外,你的床不就是我的床嘛。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黑塔女士的房间居然全部都是粉色调,简直比三月七的房间还要粉嫩。没想到啊,身为老奶奶的黑塔女士,居然这么的有少女心。”
“啰嗦!要你管,你再喊我一声老奶奶,我就……我就……我就再也不让你碰我了!”
黑塔支支吾吾了许久,放出了这样的狠话,以至于一旁的阮梅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这笑容持续的很短暂,并没有让黑塔察觉到。
“呵,那可由不得你黑塔女士,我之前测过模拟宇宙了,现在该测你了!”
“你!混蛋,你才测了多久模拟宇宙,根本就抵不上你之前那几次,等等,阮梅还在边上看着呢!”
许诺抬手一拉,便将黑塔拉到自己怀里,见男人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骄傲的天才也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那不关我事,模拟宇宙无法承担我的意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现在听话,让我测测!”
“不……我不要……噫!”
黑塔猛的瞪大双眼,显得有些不敢置信,因为那个胆大妄为的男人居然真的对自己下手了,还是当着阮梅的面。
至于为什么不反抗,很显然黑塔并不想弄坏自己的卧室,而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和这男人达成了交易呢。
天才自然有天才的骄傲,自己选的路,那就算流着泪,也要默默的挨透。
第五百四十九章 礼赞生命
黑塔终究是天才,不至于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容易破防。
况且这种事情也经历过许多次了,比起害羞,她更多是觉得麻烦。
过程很麻烦,完事之后的清洗也很麻烦。
即便阮梅在一旁看着,她也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丢脸而已。
之前两人的时候她也不会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身为天才自然要注重仪态,如今在阮梅的面前也只是将嘴唇咬的更死一些而已。
“不许掰开,也不许把我对着阮梅那边,死鬼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
注意到许诺的一些小动作,黑塔也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黑塔不是不在意嘛,那还管我做什么干嘛?没事,阮梅又不是那种会把这种事情到处乱说的人,而且待会我也会让你看的仔仔细细的。”
“啧,你这个恶劣的家伙,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欺负别人的,但是别指望我和阮梅和那些女人一样,天才可不会任你摆布。”
“黑塔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有些让我伤心了,我只是想和黑塔的关系变的更加亲密一些啊,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的爱啊。”
“都这个样子了……你这家伙,还要怎么亲密嘛。”
黑塔有些没好气的嘟囔着,手掌往下遮掩起来。
“阮梅,你看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凑那么近,还把眼睛瞪那么大。”
“哪……哪里有。”
被点名的阮梅有些心虚,身子也是稍微往后退了些许。
“阮梅身为生命领域的专家,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是一副没见识过的样子。”
“因为这种手段太过原始,培育的效率太低,而且看动物和人也是不一样的,更别说还是我熟悉的人。”
“后面这句话不用加上去。”
黑塔有些没好气的开口,一只脚指着阮梅的脸。
“混蛋,都说了不许随便摆弄我的脚了!”
黑塔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再继续任由许诺摆布,而是猛的一个翻身,开始掌握主动权。
阮梅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
“还有阮梅,你也是,不要离这么近看啊!”
“哎……好吧。”
阮梅显得有些可惜的开口,虽然还是念念不舍,不过看出来黑塔是真的生气了,她也是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房间。
刚刚走出房间,她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声响,看来因为她在场的缘故,黑塔一直忍耐的十分辛苦。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怎么让阮梅就这么走了,我还打算让她接你的班呢。”
“啰嗦,现在是本天才的场合,不许你去提别的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