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原本,被东乡美代子用异术冻住的人,身体将变得无比脆弱,不要说藤田的铁拳,就是普通人拿个锤子也能轻易敲碎。
但是此刻李信为了驱除寒意,在修练《嫁衣神功》有成之后,第一次全力运转《嫁衣神功》,任由嫁衣神功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哪怕伤及经脉也在所不惜,藤田一拳打向李信,直接被李信护体的《嫁衣神功》给震飞了。
而藤田这一拳除了让自己震飞之外,也令得正在施术的东乡美代子嘴角流出一缕鲜血——刚刚藤田刚那一拳没有伤到李信,反而差点打碎李信的冰封状态,令东乡美代子也受到了一些反噬。
该死,这个小保镖,哪来这么深厚的功力!
东乡美代子心中大恨。
按理说,内功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的,是需要经年累月、坚持不懈地修行才会有所成就,而内功的修练又极为枯燥,年轻人心性跳脱,往往难以沉得下心来苦练内功,所以内功一般都比较浅薄,只有到了中年,心性经过沉淀,才会明白内功的重要性,肯静下心来苦熬内功。
但是李信看着也就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怎么就可以有别人苦练二三十年都不一定能有的内功呢?这不武学啊!
东乡美代子哪里知道,李信练的《嫁衣神功》不仅是当世最艰深玄妙的内功之一,同时,因为《嫁衣神功》一旦开始修练就容不得半点偷懒的特性,李信修练《嫁衣神功》十年,就足可抵得上旁人苦练内功二十多年甚至是三十年。
望着眼前在《嫁衣神功》的全力发功下不断消融的冰块,东乡美代子心中发狠,又结了个手印,顿时,地面涌起一股深紫色的气息,那些气息向着东乡美代子聚拢,一下子令东乡美代子精神大振,同时,李信身上已经快要消融的冰块又迅速重新凝结,甚至变得更加厚实。
可恶,竟让我调用这纯阴养尸地一半以上的阴气才镇住你,这下我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让这片养尸地恢复原貌了。
东乡美代子在心中恨声道,但是很快的,她又高兴了起来。
李信修练的是至阳内功,将李信彻底冰封之后,把他埋在这养尸地中进行炼制,或许可以把他炼制成一头前所未有的阳尸!
行尸都是以阴属异术炼制而成,天然惧怕至阳内力,所以东乡美代子明明在这纯阴养尸地养了不少行尸,但却没有放出来对付李信,只留了一个藤田。
而除了至阳内力之外,行尸畏惧的东西还有不少,但如果说东乡美代子能将身怀纯阳内功的李信炼制成行尸,或许就可以打造出一具实力高强而又没有任何弱点的行尸,这令东乡美代子无比心动,甚至连对李信的恨意也减轻了不少。
算你走运,这次就不将你碎尸万段了。
东乡美代子笑盈盈地道,然后,她猛地眼睛睁大,只见本已将李信牢牢封住的冰块突然出现了裂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扩大,还未等东乡美代子继续抽取纯阴养尸地中的剩下那一半阴气加强术法,一道缠绕着烈火的身影就已经破冰而出,对着东乡美代子一拳打来。
藤田察觉到自己BOSS有危险,用仅剩的一条腿跃起,拦在了东乡美代子身前,藤田那在禁术作用下比铁块还要坚硬的身体被一拳打成了碎片,连吭声都没有就死得不能再死。
破冰而出的李信站在东乡美代子面前,用淡淡的语气道:“准备好受死了吗?”
东乡美代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周身缠绕着有如实质火焰的内力的李信,声嘶力竭地道:“不可能,藤田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你怎么可能将他杀死!”
“没什么不可能。”
李信回答道,在《嫁衣神功》第八重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金刚不坏之身”,哪怕真正的钢铁之躯,也将如同泥塑一般脆弱!
第五十七章 绝世好人
藤田已死,东乡美代子和李信之间再无阻隔,这对于一个异术师来说,是最致命的事情。
虽然东乡美代子不是那种除了术法之外就不会任何武功的羸弱异术师,相反,她的武功实际上可以算是相当不错,但是在李信面前,这样的身手就不要拿来让人见笑了,于是,东乡美代子果断选择撤离,准备丢下自己的老巢逃回东瀛。
想到要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地盘和产业全部放弃,东乡美代子心疼到滴血,但产业没了可以再建,命没有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时候应该保什么,东乡美代子比谁都清楚。
东乡美代子飞速撤离,她进行过忍者的修行,身法极快,速度惊人,但是在《嫁衣神功》突破至第八重的李信面前,这一切显得毫无意义,东乡美代子刚没跑出两步,后心就是一痛。
低头看着从胸口冒出的拳头,东乡美代子口溢鲜血,生机从身体不断流逝,很快的,东乡美代子充满光泽的皮肤开始失去水分,变得干巴巴的,满是皱纹,乌黑的秀发也在第一时间成一片雪白,看上去像是只有二十几许,娇艳动人的东乡美代子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相貌丑陋甚至可以说可怕的老太婆,而这,才是这个妖艳美丽的“九菊一派”坛主真正的模样。
她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利用邪术留住了自己的容貌,但当邪术破除之后,她的真实容貌还是显露了出来。
不甘心……苦修多年,躲过了战败的清算,躲过了阴阳道的追杀,最终却倒在了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保镖手上,不甘心啊!
东乡美代子在生命的最后发出了不甘的呐喊,随后身躯渐渐化作灰烬,这是她修练邪术的代价,在将自己的身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后,她便失去了像一个人一样死去的资格。
藤田和东乡美代子都已经消灭,李信的任务完成,身上缠绕着的火焰渐渐熄灭,同时,整个人也变得虚弱了起来。
在冰封中,李信为了自保,不得已强行冲关,将《嫁衣神功》突破至第八重。
对李信来说,突破《嫁衣神功》第八重并非难事,又或者说,若非他极力压制,最少一年前,他就应该已经突破至第八重。
但因为《嫁衣神功》的特性,李信不得不压制《嫁衣神功》的突破——第七重都已经让李信逐渐走向死亡,谁知道第八重会不会直接让他当场丧命?
只是因为东乡美代子的不断紧逼,李信没有办法,可能很快就死和一定立刻就死,这两个之间该怎么选择,李信还是很清楚的,于是不再压制《嫁衣神功》,于冰封之中将《嫁衣神功》突破至第八重。
突破至第八重的《嫁衣神功》威力较之第七重时,翻了何止几倍,原本令李信动弹不得的冰封之术瞬间突破,无论藤田也好,东乡美代子也好,都不再是李信一击之敌。
但,这样的强大是有代价的。
当李信运功的时候,狂暴的“嫁衣真气”在李信身体里不断肆虐,给李信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持续带去强烈的伤害,而当李信停下运功的时候,“嫁衣真气”同样不消停,依旧在缓慢给李信带来伤害。
不多时,李信身上的皮肤开始不断开裂,鲜血将李信整个人染红——如同气球被充入了超出极限的气体之后会爆开一样,李信现在体内的“嫁衣真气”也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现在的李信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在和藤田,和东乡美代子的战斗中都没怎么受伤的李信,现在却被自己体内的“嫁衣真气”给弄得如同一个血人。
别墅外,上山宏次焦急地等待着,他并不清楚李信能不能打败东乡美代子,但是除了信任李信,上山宏次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手中握着一把短刀,上山宏次喃喃道:“阿信先生,若是你遭遇了什么不测,上山亦是无颜苟活,必当切腹自尽向你赔罪!”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上山宏次想要为父报仇而起,无论是高进现在身陷危机,还是李信这次闯入虎穴,上山宏次都是始作俑者。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向东乡美代子投降,投靠“九菊一派”,这样高进摆脱危险,李信也不需要拼命,连“赌王”陈金城的命,也将任由上山宏次处置。
但,上山宏次是接受最传统的东瀛武士的教育长大的,东瀛武士宁死不屈,如果非要让上山宏次选一个破局的方法,他宁可选择切腹自尽,这样东乡美代子没有了继续追杀高进的理由,而李信没有了雇主,也可以选择自保,不需要再蹚这浑水。
不行,切腹实在是太憋屈了,就算死,我也要让那个妖妇见识见识我上山家男儿的气概!
上山宏次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刀,从汽车上下去,准备杀入别墅,和东乡美代子那个妖妇拼了。
就在上山宏次准备冲入别墅的时候,一个血人从别墅的大屋中走了出来,见到上山宏次后,血人晃了几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上山宏次认出那个血人就是李信,顿时大急:“阿信先生,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他冲上去扶起浑身是血的李信,用力摇晃李信,希望确认李信的生死。
李信眼睛睁开了一下,但很快又闭了回去。
“医院,快带阿信先生去医院!”
上山宏次对车上的司机大声道。
司机立刻下车,同上山宏次一起将李信往车上搬。
这时,李信又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抓住上山宏次的手,用极为虚弱的声音道:“别去医院,去精英中心……杂货店……鬼王达……”
说完这句话,李信终于坚持不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阿信先生!”
………………………………
当李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乌漆嘛黑的天花板,看到天花板这么脏,李信顿时安心了下来,看来上山宏次没有自作主张,真的将他送来了鬼王达这里。
想要从床上起身,李信刚起到一半就发现剧痛难当,不由又落回到了床板上。
“躺着别动,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吗,也敢乱动!”
鬼王达的声音传来,他用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李信,摇了摇头,将李信扶起,喂给李信一碗黑乎乎,散发着一阵让人恶心气味的……唔,姑且称之为药的液体。
李信强忍恶心喝下了药,喝完之后问鬼王达道:“达叔,这是什么?”
鬼王达面无表情地道:“我以前治伤时候剩下的药,放了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有,不过放心,就算过期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哦。”
对于鬼王达的话,李信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一点也没有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毕竟,在他《嫁衣神功》练到第七重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哪怕后来在镇元斋那里学了内功心法,勉强可以消除《嫁衣神功》的隐患,但李信很清楚,以《嫁衣神功》逼着人不得不修练的特性,自己早晚还是会突破至第八重的,等到了那个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现在这一天来了,但自己也已经赚到了不少钱,总的来说,值了。
见李信只是回了一个平平淡淡的“哦”,鬼王达忍不住道:“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李信想了想,然后道:“达叔,没法付你药钱,抱歉了。”
“想得美,这药钱你付得付,不付也得付,老子就算把你器官拿去卖了,也一定要从你身上把药钱捞回来!”
鬼王达声色俱厉地道,但李信只是笑笑,也不接话。
见李信没有被自己的精湛演技给骗到,鬼王达摇了摇头,然后对李信道:“你先好好休息,你的伤,我再想想办法……”
他这话实际上自己也不信,他已经检查过李信的伤势,可以说是神仙见了都要摇头,又哪里是想想就能想出救治方法的?
李信笑了笑道:“算了吧,五内俱损,八脉皆伤,我这伤比达叔你的都要严重许多,你连自己都治不好,怎么能治好我的伤?”
以前一直惧怕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真等到了这一天后,李信反倒是坦然了。
李信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冲破《嫁衣神功》第八重的时候,他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都受到了“嫁衣真气”的灼烧,虽然外表看不出,但实际上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都已经受到了重创,生命可以说是正式进入了倒计时,他心中早就有数,让上山宏次带他来精英中心也没指望鬼王达治好他,而是希望能在死前有一段清醒的时间,好让他安排一下身后事。
但是鬼王达却见不得李信如此,他大声道:“年轻人说什么昏话,你才几岁,有大把时光,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我去找找我的那些老朋友一起想想办法,一定能治好你的!”
说着一瘸一拐地向屋外走去,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
达叔走后,李信艰难仰起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身体被包得和木乃伊差不多,难怪一动都动不了。
“阿信!”
何金银从屋外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关上门之前,还向外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他来到床前,笑着拿出一个小瓷瓶。
“阿信,你看这是什么!”
何金银笑着在李信面前晃动手中的瓷瓶。
李信眼睛睁大,不由道:“这不是我替镇元斋师父转交给达叔的灵丹妙药吗?你还没吃?”
何金银嘿嘿一笑:“达叔说这灵丹妙药可以化解我身上的暗伤,我就想啊,我还要练那么久,要是提前吃了,之后练功练出来的暗伤不就没法化解了吗?所以我就准备等到比赛前再吃。不过现在阿信你比我更需要这瓶药,来,吃了它,好起来!”
说着何金银将瓷瓶里的药丸取出怼在了李信嘴前,想要喂李信吃下,李信却是紧闭嘴巴不肯去吃。
这是镇元斋为鬼王达找来的灵丹妙药,功效或许真的很强,对李信的伤势有好处,但是李信知道,这药绝对不足以让李信伤势尽愈,所以哪怕他吃了,也不过是让李信多活一会,既然如此,李信又何必让这药丸浪费在自己身上呢?
何金银再过几天就要面对一场生死决斗,他比李信更加需要这颗药丸的帮助。
“阿信,乖啊,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怕吃药的!这颗药不苦,很甜的,很好吃,我保证!”
何金银哄李信道,哄得很到位,如果李信是小孩的话,或许就真的吃了,但问题是李信并不是因为药丸苦而不吃的。
硬塞了好几次李信都不肯开口,何金银只能放弃,叹气道:“阿信你这人真是,居然怕吃药。”
李信淡淡一笑,道:“我才不是……”
“有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何金银在李信开口的一瞬间将药丸塞进了李信嘴里,然后拿过床头的水杯给李信“咣咣”灌水。
“耶!我成功了!”
何金银将药丸硬塞进李信肚子里后激动地跳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何金银这是甩掉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阿银,你……”
李信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望着何金银。
这丹药李信吃下去也就让他多活一会而已,但却是何金银活下去的希望啊!
这颗药丸的药力很强,李信刚吃下去就感觉全身开始发痒。
李信本身的自愈能力就很强,除了《嫁衣神功》造成的体内损伤,外伤的话不管多严重都是睡一个晚上就好,所以对于伤口的快速愈合,李信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全身发痒,这是他皮肤上的裂口在快速愈合的征兆,可能再过不久,他身上的绷带就可以取掉了。
“阿信,舒服点没有?”
何金银问李信道。
李信能说什么?只能点头道:“阿银,谢谢你。”
之前李信昏迷,就是何金银救了他,结果前面的恩情还没还呢,居然又欠了何金银一个人情,这令李信如何能安心?
心中默默想着该如何报答何金银,李信渐渐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五十八章 传功
在何金银给的药丸的帮助下,没过多久,李信就可以下地了,但也只是能下地了而已。
李信的外伤已经全部痊愈,但问题是,李信伤势的根本在于他的内伤,而这内伤却是已经超出了寻常药物可以治疗的范畴。
走到屋外,何金银正在训练,见到李信出门,他天真地以为李信已经好了,走上去道:“阿信,你好了啊?”
李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是问何金银道:“阿银,几天后的决斗,你有几分把握?”
何金银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起来,然后变成苦笑:“你问我有几分……我实际上一分也没有。”
他是什么人?长期沉寂在社会最底层,一个送外卖的打工仔,没钱没房没车,还没出息。
而他的对手是那个东瀛有名的空手道流派“断水流”的大师兄,精英海归,又武功高强,说实话,如果不是何金银知道了“断水流”大师兄卑鄙无耻的本性,知道他不是良配,何金银实际上是会躲在角落,默默祝福他和阿丽天长地久的。
烂命一条的自己去和前途无量的“断水流”大师兄决斗,李信问何金银有几分把握,他当然是一分也没有。
但很快地,何金银严肃了起来:“不过就算连一分把握也没有,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当世界上有件事情只有你能做的时候,你不去做,你会后悔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