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之羁绊
李信看着笑得很灿烂的何金银,心里想着,怎么都不能让自己的恩人去送死。
他并不看好何金银和“断水流”大师兄的决斗,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断水流”大师兄从小练武,而何金银前前后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怎么追得上人家这么多年的苦功?
要不,等我这边事情结束,我去偷偷把那什么“断水流”大师兄打成残废吧!
李信不厚道地想道。
虽然说干涉人家生死决斗有些不合江湖规矩,但问题是,人李信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江湖中人,他就一乡下小子,就想赚个钱而已,什么江湖规矩,他只知道,帮亲不帮理。
回到别墅,李信找到了上山宏次,并将“九菊一派”的事情告诉了他。
上山宏次听到李信的话后却是没有一点惊讶,只是面色显得更加凝重。
许久之后,上山宏次叹气道:“原本还想瞒着阿信先生,但是阿信先生已经知道,那我也就不能再隐瞒了。”
他给李信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之前那具忍者的尸体,不过照片上的忍者被剥去了上衣,露出赤裸的上身,小腹中央有一个形似菊花的纹身,李信疑惑地看向上山宏次。
“十六瓣菊花纹,毫无疑问,这是‘九菊一派’的忍者,只是不知道他隶属于‘九菊一派’中的哪一支。”
上山宏次道。
李信已经从鬼王达那里知道,“九菊一派”名为“一派”,但实际上更像是一群同出一源的邪术修练者的联盟,早年间就分为四门、九菊、十二坛、三十六社,在获得许多外国邪术的传承之后,又衍生出了更多分支,组织内部到底有多少分支,不要说外人,恐怕连他们内部成员都不太搞得清楚。
上山宏次满脸忧愁地道:“‘九菊一派’在东瀛势力极大,连我们山口组的组长,对‘九菊一派’也要礼让三分,据传还有东瀛赫赫有名的财阀、帮派,在暗地里已经被‘九菊一派’控制。”
“所以,你准备放弃高先生?”
李信第一次用不善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雇主。
“不!”
上山宏次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九菊一派’势大,阻碍鄙人复仇,鄙人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绝对不会放弃!但是阿信先生,你没有必要被我们牵扯进来啊!”
上山宏次没有退路,无论是为报父仇,还是重振上山家的声威,他都必须赢下和“赌王”陈金城的赌局,也就必须找回高进,但是李信没有这个必要。
这次委托,是上山宏次错估了危险程度,将李信拉入这泥潭,李信哪怕抽身而去,上山宏次也不会有任何责怪,甚至不会追回定金。
“不,很有必要。”
李信淡淡道,这可是两百万美元,再大的危险也拦不住他。
“阿信先生!”
上山宏次大受感动,觉得这是李信在和他讲义气,不知道李信除了义气之外,更多是看在“孔方兄”的面子上。
沉思了一会,上山宏次对李信道:“阿信先生,接下去,我会尽量找‘九菊一派’的人说和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放过高先生,你就暂时待在别墅里吧。对方不想让高先生参加赌局,那么除了杀害高进先生之外,恐怕还会用别的手段,比如说绑架高进先生的女友和堂弟进行威胁,所以,珍妮特小姐和高义先生的安全,我们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李信保证道:“好的上山先生,我会负责保护他们的。”
高进那里已经失误了一次,这次李信可不能再失误了。
上山宏次点头,对李信的保证还是很信任的。
突然,上山宏次想起了什么,对李信道:“阿信先生,你的搭档已经到香江了,现在也在这间别墅。”
“是吗,那我先去见见他!”
李信心中一喜,这么多天没见鳄佬,竟然对他那张贱兮兮的脸有些想念。
向上山宏次告别,李信去找鳄佬,果然在别墅的客厅看到了正在看电视的鳄佬。
“鳄佬!”
李信喊了一声,鳄佬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李信之后,遥控从鳄佬手中滑落。
“阿信!”
鳄佬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向李信,越走越快,等靠近李信之后,他一个箭步跳了起来,抱住……不,是掐住了李信的脖子,面目狰狞地道:“阿信你个死仔,我顶你个心肝脾肺肾!你怎么事前没有告诉我,十八里村在那么个穷乡僻壤啊!我为了去那里,走了一天一夜的路,鞋子都走报废了,脚上还起了两层水泡!”
只有一米五出头的鳄佬掐住将身高近一米九的李信的脖子,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但是鳄佬才不管这个,他现在只想将自己这些天受的委屈给全部宣泄出来。
“走一天?哪用一天啊,我半个小时就够了,甚至我们村其他人去镇上的初中,也就走上两个小时而已。”
李信不信鳄佬的话,觉得鳄佬这是在夸大其词,虽然鳄佬人矮腿短,但是也不至于要走上一天吧?
“闭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腿短!”
鳄佬恶狠狠地道。
不过和李信说过话之后,鳄佬的气倒是消了一些(主要是掐李信脖子感觉像是在和一根铁柱较劲,根本掐不动),鳄佬从李信身上下来,对李信道:“下次你就是跪下来求我去你村子,我也不去了!”
李信也不在意,在鳄佬下来之后问道:“鳄佬,钱你给王书记了吗?”
说到这里,鳄佬突然僵了一下,然后变得非常不自然,他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然后问道:“阿信,你老实和我说,你们村那个村支书,他的……这个是不是有些问题?”
鳄佬说话的时候,手指朝着自己的脑子转了转。
“怎么说?”
李信问道。
鳄佬坐回了沙发上,几次张口欲言,全都停下了,最后在李信不耐烦地催促下,鳄佬才道:“钱是给他了,但是他没有用在给你们村的人盖房子上。”
“啊?那拿去做什么了?”
李信问道。
“上交给市里的救灾组了。”
鳄佬回答道。
他是按照李信那套“回乡寻亲”的说辞和村支书说的,钱也是以帮助救灾的名义给的,那些钱,哪怕那个王书记贪掉一半,甚至更多,鳄佬也可以理解,毕竟这种事情他见太多了,但问题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王书记,居然把那些钱全部上交了!上交了!
“既然是给我们救灾用的,那自然应该上交给组织,让组织统筹规划。”
当时村支书是这么回答鳄佬的,解释完之后,就随村里的其他人一起去忙灾后重建的工作去了——此时距离李信离开十八里村还不足一个月,洪水刚刚退去,灾后重建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十八里村除了不良于行的老人,哪怕是半大的小子,也要随他们的父母一起参与重建工作。
鳄佬怕被村支书抓去一起进行重建工作,把钱一交就推说家中有事准备跑路,也幸好村支书看在鳄佬捐了一笔巨款的份上,倒是没有让鳄佬再用走的回去,用车……自行车送鳄佬回到了镇上。
“三百多万啊,如果用在你们自己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可以住上新房子,虽然不至于太好就是了,但是你们村的王书记居然把钱都上交给那什么救灾工作组……你们那块地方遭灾的村子那么多,你们村能分到几块钱啊!”
鳄佬越想越是替李信感到不值,李信拼了命赚的钱居然被这么糟蹋,鳄佬都看不下去了啊!
鳄佬原以为李信听到这件事情后会大受打击,谁知鳄佬说完之后,李信却全无反应,等鳄佬喊了他几下之后,李信才笑了笑道:“嗯,确实是王书记会干的事情,看来你确实是把钱送到了。”
“阿信,你就不心疼?”
鳄佬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李信。
那可是蓝莹莹的人民币啊(95年国内流通的人民币为第四版,一百元为蓝色),全上交了,浪费!
李信推了推墨镜,然后道:“心疼什么,反正是用在乡亲们身上的,有什么好心疼的?”
别看十八里村和周围几个村都发生过械斗,但那是为了抢水源,并不是说十八里村和周围几个村关系不好,相反,附近这一带村子,媳妇都是从周围村找的,所以大家都是亲戚关系,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也是为什么李信知道老六坑害隔壁村的人时那么愤怒的原因,搞不好那些被坑的隔壁村里人和李信几代内有亲戚关系呢!
所以,只要这笔钱能用在救灾上,李信都是可以接受的,并不会觉得浪费。
“但是,这样你们村长的新房子可就盖不起来了啊!”
鳄佬对李信道。
“那有什么,继续挣钱呗!”
李信淡定道。
第五十一章 无心插柳
因为某败家村支书的功劳,李信赚钱的动力更足了,只是之后一个星期,上山宏次和龙五都没有消息传来,让李信只能和鳄佬一起守在别墅干着急。
这天,别墅里,鳄佬和李信坐在别墅花园内的石凳上,鳄佬小声对李信说话:“阿信,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李信问鳄佬道。
“那个高义不正常。”
鳄佬用很小的声音对李信道。
“高义?”
李信想起了这几天总是动不动就骂人发脾气的高义,不以为然地道:“他的堂哥兼老板失踪了,他着急之下,心情急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鳄佬微微摇头,对李信道:“没错,在最开始的两天,他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最近这两天,他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什么情况?”
李信不解道,并没有感觉最近这两天高义有什么变化,要说有的话,那就是越来越讨人厌了吧。
鳄佬解释道:“最开始的两天,他因为高进先生失踪所以着急,这我们可以理解,同时,他虽然总是大声发脾气,但实际上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恐惧。”
高进失踪,其他人,包括李信、上山宏次,甚至是高进的女友珍妮特,情绪都是紧张,起码主体情绪是紧张,但唯独高义是恐惧更多。
原因是什么,鳄佬自己推测,应该是在担心丢掉工作吧。
虽然高义的工作看上去只是一个助理,但要知道,那可是“赌神”的跟班,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做的,高义的能力只能算不错,之所以能成为高进的助理,还是仗着是高进本家堂弟的血缘关系,也是因为高进的关系,如上山宏次这样大人物在对待高义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有任何不恭敬,其他人想要找高进办事,同样需要高义这个助理牵线搭桥,油水少不了,面子也广得很。
如果有朝一日高进死了,不存在了,高义不仅会失去工作,地位同样会一落千丈,成为无人问津的小角色,不会再有和高进一样地位的人愿意让他成为亲信,让他维持之前的风光。
所以,高义会因为高进出意外感到恐惧无可厚非,毕竟,高进可不止是他的堂哥,更是他下半辈子的依靠。
但是后来,高义虽然看上去脾气还是很不好,但恐惧的情绪却消失了,反而多了一种颐指气使,将自己当做这里主人的感觉,这就有问题了。
鳄佬是老千,见过太多卑鄙小人,无耻人渣,所以他从来不啻以最恶毒的角度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而在鳄佬的猜测中,高义会产生如此变化,十有八九是对他堂哥留下的遗产,包括他堂哥的女朋友珍妮特都产生了不轨之心。
就鳄佬所知,“赌神”高进虽然将从赌博上赚到的钱大部分用于进行慈善活动,但即便如此,这么多年下来积累下的财富也早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高进在的时候,高义自然不会起那种心思,但是高进不在了,时间一久,高义会打起那笔钱的主意也不足为奇。
鳄佬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李信,李信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
那可是堂兄弟啊,在李信淳朴的农村人观念里,吃自己本家堂兄的绝户,这样的行为简直是畜生不如。
“怎么不会,就我保守估计,高进的财产怎么都有上千万美元,再加上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谁能不心动!”
鳄佬摊手道。
听鳄佬这么一说,李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巨大的诱惑,确实不是靠道德能抵抗得住的,而且从李信这些天对高义的观察来看,这货看着也不像太有道德的样子。
“那,我们怎么办?”
李信问道。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高义现在只是态度差了点,还没有任何行动,哪怕心里真有什么阴暗的心思,书上都说了,想想又不犯罪!
鳄佬对李信道:“我的意思是,除了找高先生之外,我们也要盯着点高义那个衰仔,别让他搞出什么花样来。”
李信想了想,问鳄佬道:“鳄佬,说真的,你是不是因为高义骂你‘矮鬼’,所以才这么说的?”
鳄佬嘴巴抽搐了一下,用严肃的眼神望着李信:“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么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李信又想了想,点头道:“是。”
鳄佬:“……”
这天没法聊了。
“算了算了,别人家的事情,我懒得管了,我找我女儿去了!回香江这么些天,我还没回家过呢,真是!”
鳄佬抱怨着起身。
“呀,你还有女儿啊!”
李信惊讶道,他认识鳄佬这么久了,居然都不知道鳄佬还有个女儿。
鳄佬翻白眼:“怎么,我就不能有女儿吗?我不仅有女儿,而且和你差不多大,可漂亮了!但是我警告你啊,不许打我女儿主意,她是律师,可不能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律师?你个老千居然有个当律师的女儿?”
李信更加震惊。
“怎么,不行啊!”
鳄佬颇为骄傲地道,然后小声跟了一句:“虽然现在还只是法律系的学生……”
李信笑了笑,拍着鳄佬的肩膀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我再说一次,你不能打我女儿的主意哦!”
鳄佬边走边道。
李信笑了笑,就鳄佬这又矮又挫的样子,他的女儿能长得漂亮那就有鬼了!
(PS:应该是有隔壁老王才对,当然,这个时候纯洁的李信是不懂这个的。)
鳄佬离开后,别墅里就只剩下了李信和高进的女友珍妮特,至于说高进的堂弟高义,据说是托朋友找高进去了,不在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