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540章

作者:无常马

  “大人.......”她的声音堪称甜腻了,“该放进去了吧?我真的好痒......”

  蛇头已经对准了奥薇娅两腿之间,窄小的入口娇嫩紧致,几乎只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两片薄薄的花瓣紧闭着,只在顶端露出些许凸起。稀疏的绒毛覆盖在两侧,每次她轻声喘息,都会跟着轻轻颤抖。

  有过此前的准备,她只是低头看着,猫舌轻舔嘴角,抬起的爪子不断舒张,跃跃欲试。直到蛇头陷入她细小的缝隙,被花瓣含住一截,她才叫出声来,爪子用力张开,尾巴也紧绷着竖起。

  “在......在往里面挤,挤得好费力!”奥薇娅叫道,“这是正常的吗?”

  “其实不正常,亲爱的。”塞萨尔说,“不过我会让它变正常的。”

  他握紧她的腰,胯部往前,完全撑开她紧窄的入口,转瞬间她身体绷紧。窄小的缝隙被强行扩张,嫩出水的花瓣分得极开,紧紧箍住蛇头最粗的棱缘。她咬住他的肩膀,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爪尖完全透出,刺穿了他的双臂。

  “疼......”

  他的种子浸润着她的小径,带来超越肉体的欲念。随着他的深入和滋润,她的痛哼声和甜蜜的喘息声也交杂起来,身体时而绷紧,时而放松。话虽如此,她的入口处还是撑得极开,环状的软肉紧箍到蛇身中段,色泽几乎透明,还能隐约看到细微的血管纹路。

  “现在呢?”塞萨尔耳语问道。

  “我正在努力分辨肉体的疼痛和灵魂的迷醉......”奥薇娅咬着他的肩膀,“你的种子和血就是酒,你把我弄醉了,我分不清.......”

  她强撑着不断谴责他的恶行,身体却难以追随理性。她主动挺着臀部,扭着细腰。种种回应是满足了她的渴念,却也让蛇陷得更深。她完全分不清痛楚和欢愉的源头,努力不想将两者混淆,然而她的肉体已经放弃了头脑,只管将它一点一点吞入体内。

  “现在呢?”塞萨尔再问。

  奥薇娅瞪着自己下身,一时间表情变幻莫测,仿佛要诅咒自己卑劣的血肉背叛了自己高贵的灵魂。不过片刻后,她又用力眯起眼。“我把它吃下去了!是我自己吃了下去,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生命的逝去

  塞萨尔自然知道,不管他有多小心,还是会伤害到她,今夜是这样,如果还有以后也会如此。不过,他也知道,他根本就无法放过她。不久之前,倘若她想明白自己以后的路,告诉他其中没有他的身影,那他还能克制,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他长驱直入,陷入她身体中。若非他能给她带来灵魂的慰藉,从超越肉体的层面让她迷醉,她现在的感受一定近乎撕裂。

  奥薇娅腰胯缓缓起伏,唇边那片细密柔软的绒毛沾满液体,贴着蛇身边缘拂过,意外地让人瘙痒。她箍紧她的软肉并不光滑,覆盖着些许细微的凸起,紧紧吸附着蛇身表皮,摩擦不断。她体内的温度比人高了点,越往里就越明显,热量透过蛇头传遍整条蛇,像把它浸入暖热的沼泽中。

  塞萨尔回应着她的节奏,充满她的身体,细密的凸起遍布她小径内壁,像是柔软的绒毛,贴合的亲密无比。这种感触和人类女性差得很远,不过也很奇妙,像有许多细小的舌头一遍遍舔舐。从根部到蛇头,每一道血管凸起,每一寸皮肤纹理,都被它们无微不至地逐一舔过。

  “摸我......”她低低叫着。

  他托着她的臀部,抚摸着她的脸,洁白的短绒毛细密柔软。手指再往下探索,就能握住她衣服遮盖的桃子。果实也覆着层短绒毛,触感软嫩圆润,像团温热的活水,轻轻一握就在她手中变形。等他手指分开,又迫不及待弹回原状。珠子在他手中挺立,坚韧地顶着他手心不放。

  奥薇娅身体颤抖,耳朵抖得更厉害,细微的猫叫声能穿透他的耳膜,眼中含满水光。

  她的小径越绞越紧了,不过和人不同,不是因为肌肉收缩,而是甬道本身狭窄至极,细密的凸起则进一步将它包裹得更紧密。进出的过程像是挤过一道布满软毛刷的小径,每次推送,都能带来一阵密密麻麻遍布表皮的细小刺激,从蛇头传递到整条蛇,直达根部,快感则沿着脊椎一直传到他指尖和头皮。

  “在......在这里。”奥薇娅低叫,“我能看到形状......在我肚子塞得好满......好胀,吻......”

  塞萨尔握着她的细腰,欣赏她腹部凸起的轮廓。这家伙的腰本就细的过份,柔软得程度更是远胜人类,他轻轻一捏就会弯折变形,腰椎的细微颤动和毛皮下的柔嫩肌肤都尽收掌心。由于她体型娇小,长蛇在她体内探索时,突起的轮廓更是异常明显,蛇头已经顶到了她腹腔伸出,研磨着她小屋的入口。

  他继续吻她,鼻尖贴着她前凸的粉鼻头顶弄,嘴唇也贴着她的猫唇摩挲,舌头轻探,卷着她粉色的猫舌吸吮。习惯之后,这遍布倒刺的柔舌也分外奇妙,甜腻的猫唾液拉着长丝流下,染得她嘴巴绒毛湿漉漉一片。接吻途中,爱抚也从未停止,他抚摸她的腰,把玩她的桃子,手指沿着她细腻的绒毛滑动,感觉就像抱着一只可人的玩偶。

  即使嘴唇分开,奥薇娅的猫舌也搭在自己唇上,满怀着渴望舔舐他的脸。

  她腰肢起伏入浪,幽径最深处的环口也套着他的蛇口,反复摩擦。比起人类少女小径深处的软肉,她的小口更厚实,也更紧致,中央的开口更小,像是圈紧紧收拢的花苞。它牢牢箍着他蛇头前端不放,挤压感异常强烈,肉套蠕动的节奏像是含着他的蛇口吸吮,想要把他的种子全部吸走。

  “我把你......整个都吃下去了。”奥薇娅喘息着说,又轻晃了下腰肢,带着他的蛇头从她的小口上碾过。

  一开始时她还想掌握主动,不时就说几句话表达自己的胜利,她用爪子挠他的胸膛,带着迷醉的渴念舔舐他的脸。不久后,她的叫声就逐渐急促,人类的话语逐渐减少,转为短促又不连贯的猫叫,时而吃痛,时而求饶,时而呻吟,时而对着他撒娇。

  塞萨尔把她整个躯体都抱起来,悬在半空中。每次身体撞击,他宽阔的耻骨都会撞上她的臀部,发出清脆响声。她修长的双腿夹在他腰弯两侧甩动,温软的桃子上下摇晃,唾液从唇角不断溢出,沿着她下颌滴落飞出。

  奥薇娅的声音逐渐高亢,直至化作一声绵长的叫声。她攥着他的手腕,猫爪紧扣,牙齿咬破他手心,身体像弓一样往后弯曲。直到到她身体痉挛,她的声音才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化作带着颤音的低吟。

  塞萨尔效仿野兽,将瘫软着的小家伙紧紧抱住,蛇头几乎嵌在她小口上,整条蛇都和她密不可分,朝着她的小屋内持续注入种子。她吞咽着唾液,精神倦怠又失神,身体反应却还没能停下。她小径深处的肉套仍在收缩,一下下箍紧他的蛇头,松开,再箍紧,松开,又箍紧。她的汁液从体内溢出,滋润着它,也完全填满了空隙,吮吸的力道顿时随着收缩传来。

  “嵌得好紧密......”奥薇娅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能感觉得到,种子要进来了吗,大人?”

  种子从蛇口涌出,穿过她吸吮不断的小口,仿佛接吻时交换唾液一样注入深处。塞萨尔可以感到它们在她的小屋中扩散开来,先在底部汇聚,然后顺着屋壁的弧度朝四周蔓延。他腰部耸动了下,带着蛇头扭动,摩擦感令她轻叫出声,声音又湿又媚,人声中混杂着猫叫。种子还在涌出,她窄小的屋子方才还有余裕,这时已经局促起来,积蓄并填满了大半空间。

  塞萨尔填满了她的屋子,暖热的种子在其中蔓延,注满了每一点空隙。当然它也被撑开了,原本还精致小巧,如今已经化作溢满种子的腔室。完全满溢的充实感让她叫出声来,意识像是漂浮在虚空中。她挠他的背,手爪软弱无力,牙齿咬他的手,然后又喘出声来。

  “太多了,要撑坏了......”奥薇娅半是迷醉半是折磨,“肚子灌得要鼓起来了,真的要给我这么多吗,大人?”

  注入她体内的种子没有一丝溢出,蛇头嵌得严丝合缝,她渴望种子的小口也把它箍得紧密有力,从未放松。他不做声,因为他正在遥望将来的分岔路,根据他注入种子的分量,他们预兆中的后裔也在瞬息万变,有的带着背叛的征兆,有的格外虔诚,有的因为顽固犯下了大错,有的软弱不堪,令人发笑。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那个寓言故事,他在一片回不了头的麦田里前行,从中挑选格外饱满的麦子。虽然她后代族群的状况影响不了世界的变局,却能影响她后来的生命历程。他不能保证自己能一直看着所有人,所以他会在分岔路中选出更好的一个,以免他离去时还满心忧虑。

  待到结束的那刻,奥薇娅已经像是醉倒在他怀里,柔若无骨的身子贴在他胸膛上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我真要被你撑坏了,大人。”她像梦呓一样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忘了分岔路的故事了。”塞萨尔说。

  “哦,我还记得呢,”她轻舔他的脸,“不过你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遥望将来的分岔路吗?我会有怎样的后人?能让这世界减少流血牺牲吗,能带领族人繁衍兴盛吗?你可不要说会投入深渊中去,我听说你已经有不止一个后人做出这种事了。”

  等塞萨尔给奥薇娅收拾好衣服,抱她出去,山涧的雨幕更磅礴了,雨点很大,敲在他们头顶的山岩上如同擂鼓。娜佳从他怀里接过迷迷糊糊睡着的奥薇娅,把她背在自己背上,举止中有种爱人的怜惜。

  他的狼少女对他呲牙的时候,他抬头仰望,恍惚中看到世界颠倒过来,积满暴雨的湖泊河流都到了头顶上,化作滚滚洪流倾泻而下。他低头拍了拍这家伙的脑袋,对她微微一笑,告诉她,在这时间流逝缓慢至极的地方,终末可不像他们在外界时那样遥远。

  ......

  在近海的空御,戴安娜召集学派法师准备神代的仪式时,海之女到了。梅莉说,他和她的人鱼后裔不止一名背弃族群,投入深渊,其中已有三名在战场伏诛,还有一名刚扭动到空御,正要处刑。塞萨尔思索许久,还是决定陪她一起过去。人鱼产卵总是数以千百计,后裔良莠不齐也在所难免。只是,她守望族群至今,如今却面对后人背叛,心中思虑难免压抑痛苦。

  雨幕日渐磅礴,他陪她走了很长的路,神代的裂隙那边也不过一个瞬息,甚至娜佳还在对他呲牙,展露着匕刃一样的利齿。空御的走廊靠着一侧外墙,墙上有眺望远山的窄窗,雨水透过窗缝溅入,化作一层细细的白雾。

  在走廊的半空中游动时,海之女对他说,最初和他相遇的时候,她觉得他年轻勇敢,让她想起过去的自己,如今他的灵魂却比她还要年长了。塞萨尔却反驳说他们一直都很年轻,勇气也一直都在,只是心中有了许多忧虑而已。

  她说她确实忧虑,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些孩子,因为从此时往前看去,他们从未有一刻履行过血亲的责任。自那些孩子从卵中出生长大,他们就只是在接受人鱼老战士的教导,面对深渊的威胁,每隔数年,还要抛弃过去的阵地往浅海迁徙。

  “你觉得什么是宽恕和仁慈,我的爱人?”海之女忽然问道,“在深渊侵袭我们的世界时,宽恕是否已经毫无意义?”

  “不,”塞萨尔说,“宽恕另一些人就是对我们自己仁慈。”

  “我常常听你们人类说完全相反的话。”她游到他面前,注视着他。

  “那是因为说话的人不同,”他说,“不擅长杀戮的人想要说服自己举起屠刀,就会这么自言自语。可是我们这种人以杀戮为业,宽恕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就是保留了一些我们自己残存的人性。还有一点,这个人死的如何凄惨,对我其实无关紧要,但是宽恕本身会为我保留更多人性,这就是我能收获的。”

  她鲜红的鱼鳍半空中浮动,让他想起自己沉入水中的感受——海像羊水一样包裹着他们,触须像脐带一样紧密纠缠,一切思绪都亲密无间。“你说话总是这么奇妙。”她说,“那么你们的律法呢?为什么不严格遵守它们呢?”

  “律法本来就不完美,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完美过。有时候律法还很虚伪,满是缺陷,自相矛盾。既然律法并不自相一致,裁决这种事情,当然也用不着自相一致,非得死板地按着律法做。”

  海之女凑得更近了,“那你自己订下的戒律呢,你违背它们的时候,也都是这么自我辩解的吗?”

  “何来此言?”

  “比如说那个早已逝去的女孩米莎?”

  “你是说我让她成为邪秽,还利用她接触邪秽?好吧,我觉得自我宽慰总是比不自我宽慰好。特别是你能说服自己的时候。”

  “你为你的神殿制订信仰戒律的时候,你也会这么说吗?”

  “各个族群的信仰和道德戒律,很少会是什么伟大的创造。有时候是为了适应族群生存,有时候是为了满足神祇。揭开那层华丽的外皮,其实就是赏善罚恶,模仿诸神的承诺和威吓。”

  “我听自称理解你的人说,你总有一套完美的理论说服自己,辩解一切,现在我相信了。”海之女自顾自点头说。

  “不知你是否想过,深渊的侵袭确实强大恐怖,但它们不是这世界受到诅咒的根本原因。我们受诅咒是因为我们自己,谎言、虚像、痛苦和折磨都是这样。深渊的侵袭不过是它们汇成一阵飓风,吹垮了这棵早就腐朽的大树。”

  海之女在他额头一吻,表示赞赏。“那么你会我们行刑中的孩子展示宽恕吗?据我所知,他刚从沉沦中挣扎出来,虽然灵魂已经无可救药,却未曾犯下罪孽,只是身为深渊的堕落者,他确实......”

  “你心中的罪孽感在折磨你吗?”塞萨尔问她。

  “这是多此一问。”她叹气,“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罪孽感是从何而来。我本来是亲手处刑背叛者的人,数百年来从未犹豫或动摇。”

  必须承认,是他为了拥有她的爱,才从她心里唤起了早已失落的感性,让她为种种抉择动摇不已。

  “既然你深受折磨,你又为什么犹豫不决?”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宽恕他,才不会对其他人犯下更多罪孽。”

  “他只能死,这样他才不会犯下更多罪孽。我们能补偿的,是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这样一来,司法的裁决可以得到民众认可,灵魂的救赎也能让他们看到希望。少了前者,我们的空御会变成一盘散沙,但少了后者,这种靠残酷刑罚维系的制度,也迟早会像前人一样腐烂殆尽。”

  海之女颔首,“我知道,不过怎么才能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呢,我的爱人?”

  “这个我还没想好。”塞萨尔说。

  她惊异眨了眨眼,鱼类眨眼的频率快得让他都看不清楚。“但处决就在眼前,你要怎么才能让民众看到,你处决了他的肉体,又宽恕了他的灵魂?”

  “弄点刺眼的火焰和光辉,再把他血淋淋的尸体弄干净,摆出神圣的姿态,让他们觉得他被救赎了。”塞萨尔说。

  海之女把眼睛瞪大了,“我要把你丢到海底,塞到海底火山里烧,塞萨尔。”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做,不是说我不会做!”

  “你还没想好怎么救赎,就已经想好怎么欺骗了!”

  塞萨尔捋着胡须,摇头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发生,过去、现在和将来同时存在。所以呢,虽然救赎带来的影响先发生了,在此之后,真正的救赎才得以完成。但是,它们其实是同时发生的,和先完成救赎,再由救赎带来好的影响没有本质区别......”

  这话荒唐离奇的程度已经超越了辩解的范畴,令她忍俊不禁,发笑起来。

  不过,必须承认,若要维系秩序,就让人民众相信司法裁决是一项崇高的使命。当年他还和菲尔丝躺在马车里静静驶向奥利丹时,他还年轻,他也渴望崇高的事业。正因如此,他才会接受公爵的使命,远赴比邻多米尼的行省调查叛乱。他觉得这能让他收获真正的地位和尊重,而非靠骗术假装贵族。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激情,因为他当时对地位和尊崇的渴望,他丧失了他本该有的感情。他有不止一次预感到,跟着他的人们将会落入陷阱,但他并不言语,只是目视他们伤亡惨重。他觉得那不过是一段数字,是他们要为短视付出的代价。

  塞萨尔觉得,很多时候他不断强调生命崇高,其实是因为他心底里不觉得生命有多崇高,要不然,他为何在牺牲自己或他人时如此决然呢?

  “那现在呢?”海之女在他身旁漂浮,轻声提问。出于对他种种话语的不满,她有两条鲜红的触须刺进了他的后颈,现在,他们彼此的思维完全透明了。

  虽然他的年纪没大多少,但他觉得他已经明智了许多。他知道他应当接受所有事物的存在,不管是崇高的还是卑劣的,至少不能只渴望崇高。这世界本就是泥沙具下,谎言和痛苦都是他们的一部分,苛求的太多,就会落到菲瑞尔丝那种泯灭人性的境地。

  “这和你直白的欲望有关系吗?”她的脸又凑了过来,两侧鱼鳍晃来晃去,“是所谓的卑劣的一部分吗,是所谓的泥沙俱下吗?”

  “你一把触须连到我身上就想掘我的老底。”塞萨尔开口说。

  “我想知道我能包容你多少,塞萨尔。”海之女说,“如果是一个善良的人唤回了我的善念,让我能够为罪孽忏悔,让我思考宽恕和仁慈,我一定会一直爱他。但你偏偏不是,这就让我很矛盾了。你知道我从没对任何人说,我想把他丢到海底,塞到海底火山里烧吗?首先我要爱他才想这样愤恨地责备他,其次我这么愤恨地责备他,就说明他是个邪恶之人,可我还是爱他,这真是不可思议。所以,这一定是个包容程度的问题。”

  塞萨尔忍俊不禁,“我身边很多人都在逐渐丢失人性,你倒是找回的越来越多了。你有感觉你变年轻了吗?”

  “哦,确实,”海之女合拢双手,蹼指相贴,“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变年轻了。其实人们就是会因为你而变年轻吧,塞萨尔,只是那些人变年轻的速度,总是追不上他们衰老和腐朽的速度罢了。”

  “悲惨的话题。”塞萨尔说。

  “这路走到最后,我们就要第一次处决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她接着说,“在此之前,你可曾认真思考过我们死亡的含义?”

  “魂归始源?”

  “不是这么简单的描述,是这段生命的逝去,有关于它的一切。”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心怀勇气,亲爱的

  “这可就很难说了,”塞萨尔呼了口气,融入连绵暴雨带来的寒风中,“毕竟在这世上,死亡也已经是个残缺不全的归宿了。”

  “每个人都这么说吗?”海之女回应。

  塞萨尔本想点头同意,不过她的触须刺入他血肉,和他意识相连,他只好否认。“每个族群的说法都不一样,”他说,“我有时会听信使讲起她的族群,她从小就听养育者说,生命只是血肉的集群。血肉的集群一旦被切开,分成两大部分,也就是身首两断,生灵就会死去。但是,没有理由因为摧毁一个血肉集群就哀伤不已。”

  “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在我看来,这样的生命哲学才能把血肉傀儡当成生活的一部分,毫无芥蒂栽培血肉作物,接受这类东西的存在。虽然信使因为我改变了很多,但时至如今我去食尸者的聚居地,都会听他们谈论自己独有的想法。”

  “比如呢?”海之女追问说。

  “比如说,每当有一块新鲜血肉送进烤炉,变成烤肉出来,就会有这么一个血肉集群死去。生灵其实也是这样的血肉集群,只是会思考罢了。倘若生灵自认高贵,那这块要进烤炉的肉也一样高贵,若这块肉微不足道,那生灵也一样微不足道。”

  怪诞的视野令她忘了眨眼。塞萨尔常年接触各个族群,不止是接触他们的个体,还在探索他们对这世界的看法认知。这些年来,诸多族群栖息空御,被迫共处。总是免不了来自旧世的种族冲突和暗中杀戮,最初必须用神殿和帝国律法加以惩治,如今喧嚣渐成低语,许多旧世冲突,已经远得可以漠视了。

  塞萨尔觉得自己从未颠覆一切,只是众生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罢了。

  “那这么多年来,你又是怎么看待死亡的?”她问道。

  “我觉得人要大于血肉集群,从最开始我就这么想。所以我会想,多出来的那部分会发生什么。”

  “众生对灵魂的追问也从没停过呢。”海之女说,“虽然总是会问到诸神的领域。”

  “我还和菲尔丝瘫在贫民窟找出路的时候,我常听人说起闹鬼的故事。最初几年我想,这世上有那么多闹鬼的房屋、矿洞和大桥,我却只在一个白魇身体里见过数不清的鬼魂,别的全都是道听途说。”

  “当初你怎么想?”她问道。

  塞萨尔掀开这家伙挡住他眼睛的长鱼鳍,海中族类总是喜欢绕着同类游来游去。“当初我想,鬼魂其实也会死,只是死得比肉体慢,有时候会在阴暗封闭的地方出现,但出现的次数会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消失。白魇这东西,只是把那些本该消失的鬼魂收藏起来,就像是个痴迷收藏尸体的屠夫。”

  “你的看法比食尸者更古怪。”海之女评价说。

  “我真正看到徘徊的鬼魂,是有个野兽人祭司献祭了一整座小镇,从神代召唤了纳乌佐格的残忆。最初献祭的大坑里到处都是鬼魂徘徊,随着时间推移,它们就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了。但是去了哪儿?这点等我和莱斯莉握手言和,我才弄清楚。”

  “噢,”她惊叹说,“那个机械可以洞察灵魂的归途,直至神代,似乎是莫斯兰技艺的造物?”

  “的确......的确是。”塞萨尔舔了舔嘴角,“现在看来,和菲瑞尔丝的快镜慢镜是同一类东西。但在当时,这东西让我对灵魂的归途洞察了很多。我看到它们在自己信仰的神域里交融、扭动、流淌、解体,就像是大海里的一粒粒盐块。”

  海之女将蹼指搭在他唇上。“死亡.......”她说,“所以一直都能洞察它,但你不曾真正注视它,是这样吗,我的爱人?”

  当然,这个问题拥有如影随形,比痛苦更加避无可避。他们本可选择性无视,但将受处决者是他们的孩子,所以她会如此追问不休。众生面对死亡,选择用不同的神话和理念包裹它们,像是陶土封存蜡像,有些甚至会在封存之后将其焚烧殆尽。

  其实死亡在他的主观认知中一直缺席,随着这世界生死的界限逐渐模糊,也变得日益衰老,接近腐烂。他已经活成了一个疯狂的猎人,狩猎那些超越之物,却把一直未曾直面也不想触碰的疑问放在黑暗处,忽视至今。

  直至有人开始追问他,要求他做出回答。

  “最近想剖开我的人越来越多了,”塞萨尔抱怨说,“不过,是这样。在遥远的过去,存在过法兰人、库纳人、莫斯兰、精类,他们在蛛网一样遍布大地的深渊上行走,然而他们的灵魂全都消失了。留在这世上的,除了怎么都死不掉的不朽之物,就是世界记录他们的残忆。生命一旦逝去,灵魂旧挡不住时间冲刷,最终都会归于虚无。曾经我以为神代会有什么不同,后来,我看了那洞察灵魂归途的机械......”

  “所以你觉得,诸神的领域也没什么不同。”海之女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