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你就希望我说这个?”塞萨尔在晨曦中凝视她,“我在新婚夜晚用了神祇的手段,好让你沦入欲望的深渊?”
“不......不对吗?”伯纳黛特抱着莫大的希望问他。
“我可以撒谎,”他说,“但你希望我撒谎吗?说实话,你是比许多年后年轻娇小了很多,但我了解你的身体甚至胜过你自己。”
“你是我的丈夫,”她情绪激动起来,“要求丈夫安抚自己是妻子的特权!就算不能撒谎,当丈夫的也要找个其它理由!”
“那你别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
塞萨尔朝伯纳黛特伸手,就在她心里挣扎犹豫不断的时候,他已挽住她的腰。那夜他爱抚她的腰肢时,她像条水蛇一样骑在他身上,扭动不止,如今他右手一握,她就脸颊发红,使劲摇头,想把不堪的回忆从她记忆中放逐出去。
“你是不是在你手上下了咒?”她又找了个自我说服的理由。
他叹气。“当年是你自己攥着我的手,调整它的大小。你捏着我每一根手指仔细研究,甚至会改变它们的粗糙程度。你觉得,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太......”
“为的是让我捏紧你的腰,你就能感到欲望。”他欣赏着她憋红的脸,“你应该质问你自己,而不是质问我。是你对自己下了邪咒,而不是我对你下了邪咒。”
“这太荒唐了!”伯纳黛特双手紧握,却还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她简直不知羞耻!”
塞萨尔报以微笑。“这个所谓的不知羞耻的她,就是许多年后的你自己,”他说,“请你抬起视线,注视你为自己亲手打造的爱人。这具化身,难道不是你一切情愫和爱欲的结晶?”
“我不承认,我现在的丈夫是你,所以我已经不是她了。”她宣布说。
“亲爱的,”他说,“戴安娜告诉我,人们会因自己梦到的经历发生改变,变得既像梦中的自己,也像是醒来的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在做梦——你当然也可以试试。”
塞萨尔解开她束起的头发,让它们在他指尖如绢丝散落。她依然双手紧握胸前,心跳得好似要裂开,但他开始讲述剧团演绎的戏剧,她的注意便逐渐转移了。那些讽刺的诗篇、玩世不恭的嘲笑、哀叹世事的歌谣皆由她亲手编写,而他总是她的第一个听众和建议者。
伯纳黛特听得入神,脑袋逐渐枕上他的肩膀,手也扶着他的胸膛,体味那股微妙的情愫。后来他低头呵气,寻找她嘴唇的芳香,她抬起手来想推开,手腕却也软弱无力。
“唇和唇的触碰应该像故事里一样,不应该像那天晚上......”
年少的伯纳黛特不断强调,声音却已带上颤音。她的视线忍不住往一侧偏,手却紧紧攥着他手腕,指甲嵌入肉中,不知是在催促还是在求饶。
当然,塞萨尔必须承认,因为十多年来的习惯,他们那天夜晚是过的太迷乱了,对初经人事的少女可称疯狂。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和记忆中一样娇嫩柔软,像两片合拢的花瓣,带着她天生的湿润和甜蜜。起初她还呼吸急促,牙关紧咬,头也扭向一边。但随着唇与唇逐渐重合,她就开始陷入迷乱中,呜咽声从抗拒转为低吟,嘴巴本能地回应,唇瓣也抿着他的下唇轻咬。她柔舌的触感灵活光滑,和他粗糙的舌尖不断挑弄,交换着唾液。
塞萨尔把她的腰握得更紧,手指也陷入她侧腹,按压她敏感的肌肤。她吻得越来越深,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抖不断,手指紧握他手腕,整个人像要软在他怀里。直至嘴唇分开,她才眨巴着眼睛喘出第一口气。
“我的头好晕......”伯纳黛特喘着气说,“我要窒息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新婚夜的那晚可没这么紧张。”塞萨尔抬手擦了下她眼角的眼泪,“怎么我们越来越回去了?”
“是你让我变紧张了!”她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本来不该这样的,我和你,我们应该都保持温和、平静、克制、恰到好处的开始和结束,让我带着微笑和你轻吻,然后就这么安宁地睡过去!”
“我们还是继续讲你的戏剧吧。”
“不,”她抓住他的手腕,似乎在竭力寻求理智,“你先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让以后的我变得像是现在的我?”
“感情足够深刻吧,”塞萨尔思索着说,“或者顺其自然也好。这些年来,为了彻底洞察和掌握灵魂之网,戴安娜也做很极端。按道理来说,她早就该丧失她作为人类的情感和冲动了。不过,因为梦中的经历,那些情感和冲动就像是得到了水源一样,流失再多,也有得补充。”
“这样吗......”
“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再想想许多年后的自己,难道你不是体会最深的那个?你的坚持,你的尊严,还有你的执着,将来的你到底丧失了多少?如果你和将来的自己触碰彼此,交换各自的梦和理想,你又能否改变她,让她记起自己曾经失去的东西呢?”
伯纳黛特抿了抿嘴。“你说话太动听了,”她说,“对于一个残忆和梦中的幻影,得到这种承诺真是不可思议。”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都在对彼此做同样的事情。在你女儿的迷宫中,我是她的看护者。在我的迷宫中,她也是我的看护者。她在我的故乡牵着我的手,让我跟着她穿越城市和街道的时候,我也在依翠丝看着她,注视她徜徉在往昔的幻梦中。”
“和看护者一起徜徉在自己往日的幻梦中,就能为自己干涸的灵魂注入水流吗......这话听起来也很不可思议。”
塞萨尔探出手,沿着伯纳黛特的大腿抱起她,把她侧过身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她的双手依旧紧握胸前,膝盖紧并,注视着他的目光却有所松动。“我一直以为你不需要这个,伯纳黛特。”他说,“我必须为此道歉,这也是一个丈夫该做的。”
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现在想来,母亲和女儿嫁给同一个人真是......奇怪。我以为这只是做梦,我才要求你娶我的。虽然你是个不忠的丈夫,但在我之前,你也从没有把我女儿以外的人当作妻子。”
“是你让我们的罪孽更深重了,亲爱的。”塞萨尔说。
伯纳黛特把头垂了下去。“我好想忘了这事!我不知道将来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真的以为这是个梦。因为是梦,我可以肆无忌惮要求我想要的......”她说着抽泣起来,虽然整张脸都埋在他胸膛中,但他知道她正用他的衣服擦眼睛抹鼻子。
塞萨尔抱住她的肩头,擦拭她的脸颊,直到她的眼泪全被抹去。当晚霞再次照上她面庞,她眼里充满泪水,盈盈闪亮。他本以为她安定了下来,结果他低头用鼻尖轻触她通红的鼻子,她又哇一声哭了出来。这次她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坚决不让他伸手去擦了。
“实话说,十多年以后,你就看着像是没长大,”塞萨尔无奈说,“现在我才是完全领会了什么叫——”
“你不是要跟我说我的戏剧吗?”她不仅叫出声来,打断了他,还把他抱得更用力了。
“怎么又回到戏剧了?”
“我想知道我有多洞明世事,有多通晓人心,有多值得人们仰慕崇拜。”她边抽鼻子边说。
“那都是二十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只要不是傻瓜,活个三四十年,总能——”
“你快说!这是妻子的特权!”
“就算没有妻子的特权,也是我在你身旁和你一起编写戏剧故事。”塞萨尔告诉她说。
“那就把我的初稿,把你的意见,把我们反复攥写剧本的过程都告诉我。让我知道我和你是怎么像古典爱情故事一样,在伟大的创作中度过漫漫长夜的。”
“需要这么多细节吗?”
“如果我要鼓起勇气和我女儿说真话,我就要知道我和你之间不止是欲望,还有灵魂的联系,比如说一起书写伟大的剧作。没有什么话比这更动听了。”
“我明白了。”
“还有,既然残忆中的感情会影响现实,那我也要知道更多以后的事情,考虑我该怎么看待以后的自己。虽然我已经像你一样道德败坏了......”
“你说你道德败坏的时候,非得把我也带上吗?”
“我肯定没有你道德败坏!反正我们就是道德败坏的一对,——不忠的丈夫,偷情的妻子!”
“好吧,你说得都对。”
“总之,”伯纳黛特又开始抽鼻子,“我在现实嫁给一个人,生下了自己珍贵的女儿,却在女儿长大后爱上了她的丈夫,我甚至还在残忆里逃婚,顶着公爵未婚妻的身份嫁给了他。但是,但是,好吧,我不知道怎么但是,我就是没法面对这个。所以,你要给我讲更多我们的故事,直到我终于能面对这件事。”
塞萨尔吻她的颈窝,轻抚她散落的长发,“你知道的,还有更多事,我的爱人。”
“我无法抗拒先祖的召唤,”她喃喃说,“更别说是我们最初的起源亲自指引我了。我承认我会犯下罪孽,如果先知大人要求我保持沉默,我也不会说出去。也许,也许......也许我是在想,既然你们都犯下了罪孽,那我也未尝不可。只要我能完成它......”
“这么说,你也是民间故事里邪恶的大法师了?”
“也许就是吧,只是看起来没那么明显罢了。纵使没有天赋才情,纵使在害人之前已经先受了害,也有想当一个邪恶大法师的心思。”伯纳黛特喃喃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显然是找到了她平日最热衷的地方,——他这化身的肩部肌肉也是她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她的下颌搁上去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真想为你们这些学派法师叹气。”塞萨尔耸肩说。
“反正我就是道德败坏,因为丈夫对我不好,我就心安理得给自己找年轻的情人,完全不顾他是自己女儿的丈夫。这简直是在羞辱自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
“不,”他打断她说,“你这是在忏悔吗?你不是刚说将来的伯纳黛特是乌比诺的妻子,你却不是,所以她和你没关系吗?”
伯纳黛特心虚地咕哝了一声,诅咒将来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完全听不见了。
塞萨尔用不着侧脸去看,也能通过搁在他肩上的下颌感到她嘴巴一张一合。她只是完全不出声,却还是诅咒个没完。
“你就非得骂完吗?”他道。
“那你要听吗,听我严肃指责将来的自己?”她反问说。
“啧,”塞萨尔抱怨,“你要是实在想说......”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你这坏孩子!”伯纳黛特高声叫道,随后又蔫了下来,“反正不管怎样,找年轻的情人抚慰自己,这肯定是虚度光阴的良方。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老了,却又不想承认,就可以这样看着年轻的生命从自己指缝间流过,告诉自己你还年轻,还能吸引年轻的男人为自己献上花朵。”
“你倒是很擅长剖析自己。”
“这种故事不止是世俗贵族,在法师这儿也到处都是。年迈的法师招来年轻英俊的学徒,有时候是无私地教授知识,有时候却是让他们用年轻的肉体换取知识。”
“真是直白。”塞萨尔评价说。
“可能是将来的我有母亲这层身份吧,害你受了蒙蔽。作为你的妻子而不是你偷情的对象,我有责任告诉你,我确实和你想象中不一样。有些残忍的心思也好,不比其他学派法师善良多少也好,都是放下你的偏爱就能想清楚的事情。”
“能听你承认这些话,就是我来这里的重大收获了。”
伯纳黛特叹息起来,“我们的道德准则就是和世俗不太一样,也许戴安娜,——我的女儿都要比我善良得多。毕竟听你的话说,她更多像是个世俗的大贵族。别因为我受了很多苦难,就觉得我是个洁白无暇的灵魂。不管是许多年后还是现在,不管是偷情的对象,还是逃婚之后要挟你当我的丈夫,我都只是对你比较好罢了。”
“我们可以在这段残忆中谈谈精类之血的传承。”塞萨尔轻拍她的脊背,“这段残忆会很长久,足够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和你,和戴安娜,甚至是和你还驻扎在依翠丝的学派。在这边考虑好如何弥补,在现实那边,一切就都能得到好转。”
“比起精类之血的传承,我更怕和戴安娜说真话......”伯纳黛特小声说,然后把他拥得更紧了,“我们,不,你还是先抱住我吧,让我先用爱情蒙蔽我的理智。不然你一放开我,我刚鼓起的勇气就又要丢干净了。”
“我总是会抱住你的。”他双手抱紧她的腰,轻声耳语,“你也从没像爱我一样爱过其他人,不是吗?”
“嗯......”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这是研究的一部分
......
天光摇曳,塞萨尔望着战争年代的奥利丹剪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乌比诺带他去奥利丹的时刻。纵使岁月流转,往日不再,他却仍在将自己拉回那些年的利齿之间。尽管拥着往日幻梦中的少女,耳畔时时回响她的柔声低语,他还是能尝到当时的尘血和硝烟。
“从我出生到长大,奥利丹的战争也从未停下过。”伯纳黛特说,“从战争中长大的人,难免会觉得这才是世界本来的面目。或多或少,都会变得残忍果决一些。”
他读得懂她的眼神,也听得懂她的意思。战争年代不止是个描述,还是他们每个人灵魂的倒影。太多死难和疯狂,太多破灭和绝望,战场尸横遍野,战场外的背叛和杀戮也连绵不绝。活在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拥有相似的灵魂,外在性格看起来各不相同,可一涉及到生死攸关的决定,就都会变得残忍果决。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在战争中延续生命的方式。
他将她拥得更紧,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真诚。若说她的状况像谁,那就是菲尔丝了——怀揣着偏执的理想,看起来性格幼稚,灵魂深处却早已伤痕累累。何况她们偏执的方向也是如此相似......
虽说菲瑞尔丝没有留下后裔,伯纳黛特倒真像是她的后人。
甚至还是被亚尔兰蒂的灵魂碎片养大的人——把冬夜视为自己的姐姐。
“可知我是抓住乌比诺的青睐才到了奥利丹?”他说,“那时候王后已经不知所踪,乌比诺公爵也隐居王都,不再过问战事。我遇见戴安娜的时候,你作为她的母亲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幽灵,只在传说中存在。”
伯纳黛特伸手揉他的鼻尖,“传说的幽灵新娘在揉你的鼻子了。”这家伙突如其来的举动总让他惊异。
“后来大公把我派去冈萨雷斯,”塞萨尔说着当年的尊称,“我竟发现王后当了贵族们叛乱的名义。当时我还以为,王权将要顺应历史的脉络分崩离析。我先为国王挡住北方南下的帝国军队,后来又和贵族们一起攻向王都,谁能想到......”
“世俗世界的舞台又被撞垮了,是吗?我们总在期待这一天到来,虽然我对世俗世界了解不多,但这种无知和后来的厌弃都是有理由的。”
“法师的傲慢?”
“骄傲!”她用力压他的鼻子。
“好吧,”塞萨尔耸肩,“法师们的舞台要比世俗世界靠后一些,但也距离不远,两堵墙塌了一堵,另一堵也撑不了多久。”
“是这样,所以我们会在此之前就找好退路。”
“如果叶斯特伦学派没有背负古老的使命,你会和其它学派一起遁入荒原吗?”
“我想是会的。”伯纳黛特眨眼,指尖还在他鼻尖上轻揉,“现世的一生也是一生,荒原的一生也是一生。我会在我死前尽我所能为后人铺出路途,但后人到底要怎么走,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看来这就是你的初衷了......我们的孩子遭遇的一切。”塞萨尔说,感到心中情绪被矛盾拉扯,“可是这个时代不比往常,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瑕疵,都有可能招来绝望和疯狂。”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马车缓缓前行。他等待回答,她无言相对,抬手抚摸他的头,佯装自己是个安抚孩子的母亲,视线却垂眸向下。最终她的手滑落到他肩头,脸也埋在他胸膛中。
“但在这世上,”她说,“又有多少生灵能够无视真龙的承诺呢?我们这一脉皆是因它而生。”
当伯纳黛特抬起视线,塞萨尔也低下头,看她像寻求慰藉一样主动吻上自己。泛着浅红的脸颊,低垂的长睫毛交错缠结,不时轻启眨动,印入他眼中的蓝眼眸则水光闪烁,显得雾蒙蒙一片,醉意盎然。两人唇舌交织,唾液和气息唇与唇之间一同交换。身体厮磨时,他缓缓分开她毛发稀疏的花瓣,像利剑直刺她体内。层层湿润的褶皱逐渐撑开,包裹着它发出湿响。她腰肢的每一次扭动都像是在欢迎它回来。
“你在寻求怎样的抚慰呢?”他问道。
伯纳黛特和他嘴唇分开,柔舌上的唾液丝丝断裂。“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你的母亲,是在寻求孩子的抚慰?还是说......嗯,我是你的妻子,是在寻求丈夫的怀抱?”
“这份欲望,是你不安时寻求慰藉的手段吗?”
“也许是......有你这样抱着我,我就感觉一切都还好......”
“能够让你暂时放下,或者说遗忘那些不安的阴影?”
“的确是。”伯纳黛特终于不再喘息,她咽了口唾液,满足于她被充满的感受,“我投入的越深,其实就是我心里有越多不安。往后的我不知道,但如今,我心里有逃离的不安,也有自己是梦中幻象的不安,有对自己将来的孩子的不安,还有不知道失去你之后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听起来,这些不安的都是过去的影子。”塞萨尔说。
“什么意思?”
“你们这一血脉的传承就意味着不安本身,优生劣汰,选择最聪慧最有天赋的子嗣成为正统,得到延续。你其实猜到过你曾有过血亲,不是吗?只是你从未见过。想想吧,除去戴安娜是生来就接近完美的传承者,你又有多少血亲丧失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不复存在?”
伯纳黛特又把脸埋在他胸膛中。“我确实不知道我的母亲养育过多少孩子,因为我看起来不那么聪慧,也不那么有天赋,所以我从未想过。”
塞萨尔挽着她的腰,把下颌搁在她头顶上。“这只是相对的,”他说,“在我看来,你聪慧的世间罕有,只是你聪慧的方向在剧作上,在你对俗世的洞察和嘲弄上。你的天赋也不平庸,只是距离你们这一脉的完美传承者还缺了一小部分。”
“像这样得到丈夫的夸赞,也是妻子的特权吗?”她小声问道,抬起视线看他的脸,“是这样吗,我的丈夫大人?”
“这份特权可是格外贵重。”塞萨尔抬手轻抚她脸上的红潮,拭去她唇角泌出的唾液。他们仍然身体相连,宣告着他彻底的占有,“不过,想想吧,你肯定能意识到你曾有过血亲存在,兄长,或者姐姐,但他们都消失了,在你还不记事的时候就不见踪影。你不觉得这一幕和剧团发生的变故很相似吗?”
“但学派未见人背叛。”她说。
“剧团是剧团,叶斯特伦学派是叶斯特伦学派。”
“靠彼此认同维系的组织,终究比不过靠狂热信仰维系的教派吗?”
“正是,”塞萨尔说,“若有投入狂热的契机,多数人总是想投入狂热的。深渊的呼唤,神殿的信仰,乃至真神的感召无不如此。”
“你是说......”
“你可曾想过,让我们的孩子投入其它信仰的事业?”他说,“哪怕是去领导那些劳工呢?”
“我猜真龙先知大人不会同意这种事。”
“我猜也是,要不然他们不会都在剧团打杂。”塞萨尔同意说,“千年以来,叶斯特伦学派藏身依翠丝,与世隔绝,却一直维持着自身的稳定,除了菲瑞尔丝叛逃那次避无可避,再也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要说梅莉不知道怎么编织信仰和狂热,我是绝对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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