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可能是某种更高深的法术吧。没错,一定是这样。”阿尔蒂尼雅喃喃说。塞萨尔知道她在扯谎,因为她深知密仪法术的起源和作用,但她不这么说,就难以继续维持自己话语的强势了。
她抬起胳膊,交叉着十指在头顶伸了个懒腰。发现他伸手摘花环时,她侧过身,若无其事地对他抬起手来,要他刚抬到下颌的右手选择其一。这手摊开来放在他面前,五指纤长白皙,指甲晶莹,带着珍珠白,指间隐约可见剑柄磨出的薄茧。她微笑加深,紫眸靠得更近。
“如果你要把花环摘下来,你就要更彻底的拒绝我。”她说。
“我不知道我该把手往哪放了。”塞萨尔说。
“我知道就行,挚友的仆人,以及我的秘密情人。”阿尔蒂尼雅说着掌心靠近,贴上他手背,指尖轻扣住他的指节,力道恰好比他更强硬一分。丁香拂面,她也倚靠过来,左臂挽住他的胳膊,右手握着他的手,低声叹息。
“你表情变得可真快,殿下。”他说。
“总会想到你那些话的。”她侧脸看他,“你最近常说我是个残酷的人,要我说,聆听过你残酷的话语之后,这世上就没有任何更残酷的东西了。不过我很高兴,至少很满足,因为你还是告诉了我这些事。我也知道,如果我们每时每刻都能看清世界的真实面目,我们就会发疯。我一遍又一遍思考,我们是如何受到幻觉欺骗,把那些漂亮的装饰——信仰、忠诚、爱意和仇恨当作一切,却忽视了背后的暴力、算计和种群延续的策略......”
“那你还在这里说你爱我?”塞萨尔问她。
阿尔蒂尼雅脸上有阴影覆盖,毫无表情,“因为我想到最后,我发现我无法承认。所以我做出决定,把我不需要的当成坏的幻觉,把我需要的当成好的幻觉,而你,塞萨尔,你既好也不好,所以我要你在我身边,让我占有你的秘密。只要这样,你就是好的幻觉,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你就是坏的幻觉,要像所有该被放逐的阴影一样迎来终结。”
要不是当年她认他当老师,还自称学生,放低了姿态,他们俩的关系一定会扭曲得多。
“我得和你争论一下到底谁更残酷了。”他说。
“那我们就互相认为对方最残酷吧。”她说,“实话说,如果不掺杂一些刺人的毒素,我无法去爱任何人。这份毒素恰到好处,倒是很让人陶醉。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草原人。”
“为什么不是萨苏莱人?”他好奇追问。
“我想用蔑称,”她若无其事地答道,“这是帝国的传统。和草原蛮人当情人,这会让我觉得我在冒犯皇室的忌讳,但是尊重你们的传统,这会让我觉得我在贬低自己。”
塞萨尔差点失笑,他也不回答,只是朝她侧身低头,左手抚上她的脸颊。这张完美的鹅蛋脸比她后来更雪白细腻,不出意外,随着他指尖轻触,浅粉色的晕红就从她耳根蔓延到颧骨,毕竟她就是个擅长挑衅却不擅长接受回应的人。他看到她紫眸紧张地睁大,睫毛发颤,高挑的鼻子微微翕动,红唇也半张半闭,几乎要窒息。
他没说话,因为一经思考,她就会反悔。这样一张娇嫩的少女脸颊近在眼前,堪比当年的菲尔丝,要是不多加品尝,他醒来就要对着枕头懊悔连连了。
塞萨尔攫住年少的皇女的呼吸,吻上她的唇,感到她唇间吐息尽数呵出,涌入他口中。同是初吻,这家伙年纪太轻,无法像多年以后那样强装镇定,因此更显生涩,甚至还想喃喃自语。她的薄唇有时僵硬合拢,好似闭合的花苞,有时又徐徐张开,像是在回应他唇瓣触碰,其实只是在发颤。
当然她的眼眸是绝不会闭上的,本能地圆睁着和他的视线对抗,左手握紧他的衣袖,右手指尖扣在他手背上发颤,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半晌,阿尔蒂尼雅才找回沉着和镇静,用她想象中的克制的方式做出回应。她身体略微前倾,紧张的鼻息扑上他脸颊,温热发烫。“你这是冒犯,”她眼盯着眼、唇贴着唇对他说,“要我说可以,你才能这么做。”
“这是我第二次占有您的初吻了,殿下。”
“那只是我的梦而已。”她否认。
“我也梦到过。”他说,然后加深了吻,舌尖轻探她唇缝,卷起那股柔软的味道。她身体越发僵硬,唇瓣微张,刚要说话,舌尖就碰到他的,像受惊小鹿般缩了回去。紧张的情绪让她脸如火烧,红晕也染得更深,一度蔓延到颈项。
当皇女殿下因唇舌触碰紧张拒绝时,不那么有侵略性的深吻就顺其自然发生了。牙齿轻咬,嘴唇包覆她的,唇瓣紧贴摩挲,甚至吻到她脸颊后仰,呼吸受阻,只要不用舌头探索,她什么都不拒绝。此时她年纪不大,少女的紧张青涩和皇女自小培养的气质冲突不断,无论是她竭力维持的镇定沉着,还是她无意间轻颤的睫毛,都让人心生怜爱和占有的冲动。
深吻过后,阿尔蒂尼雅缓缓喘息,嘴唇湿润微肿,瞪着他的视线蕴含着种种情绪,最终化作一道自认宽怀的微笑。“这幻觉比我以为的更厉害一些。那你呢,你在用什么幻觉欺骗你?”
“占有你最青涩的年纪。”塞萨尔说,“如果错过了你最年少迷茫的时候,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就没有分量了,你觉得呢,殿下?”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我们终于要完蛋了
......
醒来的时候,塞萨尔的化身已经身在特兰提斯了,晨光灰白,沿着层峦叠嶂的关隘向上攀爬时,他已能看到城市拔地而起,朝着南方的深渊投下耀眼光辉。此时秋日已逝,冬日将近,气候却已超越以往最严酷的寒冬,日头快到顶点的时候,也没有一丝温度。
伊丝黎因为他丢下自己抱怨个没完,为表歉意,他按她描绘的路线整日赶路,翻山越岭,观察邪秽蔓延的迹象。他会把她的头收拢起来,用布罩住,别在腰带上,尽量让它看起来像是他身上的包袱。
她颈项上笼着刻满神言的神圣头盔,头盔下却一无所有。如此以来,头盔就是她身上最显眼的部位,邪秽也会朝着她空无一物的头颅用尽手段,朝着毫无意义的部位吟诵邪咒,挥舞利刃。然后,他们就会击中她面甲下涌动的黑色烟雾。
“奥利丹最南方的城市也升起来了,”伊丝黎说,“我们的世界终于要终结了?”
“侄女啊......”塞萨尔语气柔和,“别这么说,我错了,我不该在夜里把你的头丢到你怀里,抛下你独自去北方。”
“你每次都要给我道歉个没完,结果每次都做一样的事情。”
“我只是担心北方。”
“所以我们终于要完蛋了?”
“你多少有点信心吧,侄女。”
“你要是有信心,塞萨尔叔叔,你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连夜消失,特兰提斯也不会升到天上去!”
“因为终幕确实揭开了。”塞萨尔解释说,“今后我们就没法像过去一样行走世间了。虽然不会到寸步难行的程度,却也会走得相当艰难。”
背离特兰提斯的方向,他们一路走到中午,目之所及已经有大片冰雪覆盖。山势高低起伏,他们已经在周遭徘徊了千百次,每一次都看能看到不同的地势和环境变化。叔侄的争吵没完没了,伊丝黎不断抱怨她如何枯坐在山洞深处,瞪大眼睛凝视黑暗,只因为他们徘徊之地无法独自安睡。
为了安抚侄女的情绪,塞萨尔把她背上了背,让她不情愿地挂在他身上,打起盹来。换做其他人,这必定是个柔软旖旎的行为,她却异常固执,绝不会取下盔甲让他享受柔软。虽然他能看出她甲胄下矫健的曲线,硌在他背上却和顽石无意。他脚步每一次颠簸,脊背都好似有铁锤在碾。
有两次,塞萨尔看到冰雪中有野兽徘徊,仔细俯瞰,可见堕落的人和野兽并无分别,追随着手持权杖的邪秽传教士呼号不断。不用说,这些高等邪秽,都是他们在南方从未见过的。他继续跋涉,视野中的一切植物都已枯死,唯有许多扭曲的枝条在冰雪下蠕动,不时喷出漆黑的孢子,皆是邪秽化的掠食性藤蔓。
即使同为邪秽,它们也不会放过狩猎的机会,因为深渊之神对它们的启迪有限。蛆虫能够接受的智慧,不意味着蕨类植物也能接受。
整个世界都在转化,要么成为残忆,投身毁灭,要么接受侵蚀,以痛苦和折磨为代价换取智慧的启迪。这一切听来令人绝望,但终幕终于揭开,其实令他激动不已。这十多年来他们往返南方各地,无暇欣赏风景,只因他们身负记录地势变化的重任。
那时候,他们每一刻都在紧张地等待,忧虑不知何时会忽然降下的阴影。此刻特兰提斯终于升起,阴影也终于降下,一切忧虑顿时变得微不足道。相比他在半岛见证的一切,此刻拉开的帷幕也显得不值一提。虽然他的处境仍然危机四伏,但他已经可以为他所见的可怖风景感到欣喜若狂。
“你每次发疯的感觉都不一样,塞萨尔叔叔。”伊丝黎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在顺应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神和人的界限上挣扎。”
“徘徊。”塞萨尔纠正她的用词。
“你就是个孽物,塞萨尔叔叔。”她说,“分明看透了所有漂亮虚伪的装饰品,却还要给自己身上贴满这些玩意,假装你还是个人。”
“你说得对,这是张面具,但我们脸上的面具就是我们自己。”他说,“就像你现在叫我叔叔,每晚你都要时不时刺我一句,说我和你在疯狂乱伦。这些难道不是你在发泄情绪,找个理由胡说?可是事到如今,最初的真假已经不再重要,你所说的都是我们自己,就像我说我是爱你的,这也是我自己。”
伊丝黎不吭声了,把她缠手的布撕成长长的布条,还甩下去,让她别在他腰间的头颅张开嘴,用牙齿咬住布的另一端。布绷得笔直之后,她就抬起胳膊,扯着布条往他脸上弹。等他回头过来,想对她发话,她已经把破布条撕成了小块。
她总是这样,先反复挑衅他,然后在他快要忍耐不了时立刻停手。平日她就靠这种事情取乐,缓解她不安的情绪。
“生气了吗?”她说着扔掉碎布,“生气了也没用,我已经把罪魁祸首撕成小块了。你去踩它们吧!”
“你年纪倒退的可真快,伊丝黎,你是还在牙牙学语吗?”
“任谁十多年和自己叔叔徘徊荒野,都没法成熟起来。这么多年过去,我和其他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我不是带你去梦里的城市了吗?”塞萨尔问她。
“梦里的不算。”她说。
“来接收报告的冬夜呢?”塞萨尔再问她。
“她不算人。”伊丝黎抱怨说,“快点背着我走!这世界快要完了,越早弄死老塞恩和他的走狗,我越早安生。”
塞萨尔叹气,“当年我和老塞恩的亲信关系不错来着。”
她把手搁在他头发上,用力扯了起来,“比每天都要和你疯狂乱伦的侄女更不错吗?你是不是马上就会说,可惜玫莉娜不在这里,不然你就能当个温柔的姐姐,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给她讲童话故事了,——你就会说这一句话吗?”
“好吧,就当是为你杀戮吧,伊丝黎,我的好侄女。”他说,“难道你就不想久违地见一眼她吗?说不定你能体会到阖家团圆的气氛呢。”
“我的天啊!”伊丝黎用右手拍他的脑袋,“塞萨尔叔叔,你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去给她讲睡前故事?我到底浪费了多少日夜在你的女儿身上?我告诉你,即使你把她招过来,我也绝对不会和你女儿睡一个山洞,说话算话。我宁可睡在外面的雪地里冻死。这样你就能找个新的家人和你乱伦了。”
“那你先从我背上下来。”塞萨尔说。
“我不下来。”她拒绝。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你们生的太多了
“我听说你以前很听萨伊诺的话,到我这就不行了?”
塞萨尔刚说完,伊丝黎就咯咯笑了起来。“啊,抱歉。”她说,“说真的,你这话真是太好笑了。我都忘了我还有其他血亲了,真是恍如隔世啊。他好像给米拉瓦当手下当的挺愉快?当年他还想着重整家风,让我们变回以前相亲相爱的家族,结果现在每个人都走远了,他却完全没辙。这真是太可笑了,真的。”
“我听说他到处打探消息,想把他兄长和妹妹逮回来。”
“我们快要攻占整个帝国了?”
“值得担心的只有菲瑞尔丝大宗师。”塞萨尔说,“如果萨伊诺想的话,这就是最适合的契机。也许他会先从那位王后开始。”
“哦,拜托,”伊丝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就不能让她安心老死吗?我都不需要想,我也知道他会把那两个老家伙绑回去下咒,让他们的年纪回到几十年前。要是不这样,他就没法当家族的主人,强迫他们和自己当和和乐乐的一家人了。”
“你有资格也有能力和萨伊诺商议这件事。”塞萨尔说,接着补充道,“如果你在乎他们的话。”
“这可真难说,”伊丝黎回说道,“虽然我现在觉得世界毁灭了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你拽着我在无人的荒野里到处走。虽然我已经快忘光了过去的事情。但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王后是个完全自我中心的家伙,也完全没有道德和是非观。除了她和她渴望的兄长,她从不关心任何人。”
“贵族们真是避不开乱伦故事......”
“你也知道,当初只是想解决诺伊恩的债务,她就把城市卖给了萨苏莱人。要不是你守了下来,那地方的黑暗一旦揭露,肯定会有灾难性的后果。”
“现在看来,我只是把诅咒推迟了十多年。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回过诺伊恩了。”塞萨尔说。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伊丝黎摆摆手,“只要和他们俩沾上边,加西亚叔叔就会变得胆小怕事。别看他是战场上的将军,实际上他既不敢面对自己的弟弟,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妹妹,除了找借口往远处逃,他什么都不敢做——别盯着我!你先闭嘴,让我说,我知道他在诺伊恩和你谈过话,但那只是场面话,他压根也只会说场面话。”
“哦。加西亚至少给我介绍了一群雇佣兵。”
“他还给你介绍雇佣兵?这么说,他比起我来更看得起你了?当我想逃离这两个人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他说我在这边当骑士当得很好,让我继续努力。看在老天的份上,我也不想当得这么好啊!”
塞萨尔低头看他腰间的断首,“你应该说,看在神的份上,侄女。在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说辞......”
“我对偷学你梦里的发言深表遗憾,但,说真的,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说呢?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我信天空之主,这总行了吧?信仰死去的神,多有意思,反正她也不会从神代蹦出来给我一拳。”
“再过段时间,我就会让她从神代蹦出来了。”塞萨尔说。
“那她肯定会先给你一拳。”伊丝黎说。
“我知道你这话是嘲笑我,但你歪打正着了,侄女。她不止会给我一拳,还会拿她的弓箭朝我射过来。”
“弑父故事,真动听!”她莫名发笑,“又是古老的宿命,或者说恩怨?”
“上一次世界破灭的恩怨。”塞萨尔说,“他们说,我所接受的,是上一次引起深渊侵袭的神,索莱尔接受的,却是上一次降下毁灭的神。”
“尽管如此,你也要她和你做和和乐乐的一家子?你真是太擅长发疯了,塞萨尔叔叔,就像只有你那糜烂的感情值得在乎似的。难怪你接受的是谎言和虚像之神。”
塞萨尔伸手拍在她头顶上,让她哼哼了两声。“我们的信念就在于此。”他说,“如果太在乎那些重演了不知多少次的诅咒和破灭,追随它们的信念。如果我们还要因为它们编织的宿命互相残杀,那我们不如就此放弃。它们的宿命归它们的宿命,关键是我们要编织出什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努力,所有人都要。如果我能把索莱尔从毁灭的宿命中解放出来,我们就能改变更多。”
“没人比你更会说好话了,塞萨尔叔叔。”
“那么你要反驳吗?”
“太好听了,我听不惯这么好听的话。”伊丝黎嘀咕说,“那你最好祈祷她能一直听话,留在你编织的谎言里,假装那两个神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里我们把记录汇总,让冬夜转交给空御,接下来我们就会往更南方走了。”塞萨尔说,“深入邪秽蔓延的腹地。”
“靠什么深入?以前都不行,现在就行了?”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塞萨尔笑容满面,“现在我手边有一个深渊庇佑的邪秽。她会以邪秽的名义掩护我往北方行进,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把她招来往南探索。”
伊丝黎摇着她的断颈,“这年头每个还能用传送咒的,都要把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啊。不过,反正我不能用传送咒,我只管做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他们一直行进到夜幕降临,打发伊丝黎无声屠戮一支堕落者部族后,他们在部族刨出的地洞里过夜。半岛的战争只过去不久,他的真身已经深入卡萨尔帝国北方的森林,两个化身也在南方荒野和空御中忙碌了。
梦境归梦境,现实这边,除去必要的欲望,他没有一刻喘息的时间。很多时候从忙碌中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已经饥饿了几周,甚至几年,——这种饥饿当然是对欲望的饥饿,爱欲是他的食粮,也是他维系自己虚像的重要手段。他的真身在邪秽的地洞里和米莎缠绵,他的化身在剧团舞台背后和伯纳黛特偷情,至于这具化身,当然是享用他的无头骑士侄女,看着她的断颈裹住自己的长蛇吞咽。
至少他们找的这处地洞不错,够深,只是不够暖和,他待在里面感觉就像置身于一个宁静寒冷的冰窟。而只要往外走一两步就会进入风口,当场冻彻骨髓。
这就是寒原的夜晚。显而易见的是,邪秽不需要温暖的庇护所,对它们来说,寒冷,甚至因寒冷而来的毙亡,也是一种折磨和磨砺。
“剧团这边,已经查出是谁投向深渊了,主人。”冬夜站在他一旁,翻看他总结的汇报,“是你和伯纳黛特大人的次子,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说你们生的太多了。”
塞萨尔咧咧嘴,“我一直以为伯纳黛特会避孕。但是,她真就不做任何措施,有了征兆就找个时间紊流,等把孩子偷偷生下来,再带出去,然后她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的确如此,”冬夜说,“我原本以为戴安娜大人的家族和学派都要后继无人了,但现在,连你们的孩子都已经有孩子了。如果你想好怎么和戴安娜大人解释状况的话,你最好尽快做好准备。”
塞萨尔眨眨眼,握住伊丝黎的断颈,朝里面注入种子。“我本想说我还没做好当爷爷的准备,但在我见过人鱼满屋子的卵之后,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值得太在乎。子嗣多了,总会有一些投向深渊。”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你才是最恶心的!
伊丝黎的断首发声嘲笑。“你多少次跟我说子嗣是后世的希望了?”她问,“你就等着吧,你迟早会看到你的子嗣给这世界带来绝望。不过,往好处想,我以后还能看到你的后裔血亲相残,那一定非常奇妙。到时候我会找人把这些故事写下来,留给后世传颂。”
“我也没打算关注每个后裔,伯纳黛特想给学派注入新血,那也是法师们自己的事情。”塞萨尔说,“非要说的话,你都比他们更像是我的血亲。看到你还在十多年如一日找我的茬,和我抬杠,我非常欣慰。”
“是吗,那你怎么——”
还没等伊丝黎说完,塞萨尔就扼住了她的颈项,手指逐渐用力。挤压间,她颈部断面黑烟喷涌,咽喉抽搐,黏腻的唾液不断分泌裹满了蛇头,混着他的种子拉丝成网。他身子前倾,每一次刺入和拔出,都会挤出湿滑的吞咽声响。她的咽喉内侧痉挛收缩,挤压碾磨着他的蛇身,吞咽种子和唾液时还在吸吮他的蛇口,交错的快感让人脊背发麻,甚至胜过她真正用于爱欲的地方。
他搅弄她咽喉深处,蛇头顶得咽喉凸起,耸动时带出粘腻的唾液泡沫。他再次将种子注入她的身体。“这就是我们漫长而温馨的夜晚,侄女,”他喘息着说,“坐在荒野的山洞里,享受侄叔之间的美好时光。你这脖颈越来越好使了,我都要忘了你其它身体部位是什么滋味了。”
伊丝黎因为窒息感身体弓起,腰肢扭动,双腿绷紧了厮磨不断。她的断首就埋在她双腿间,黑眸陷入恍惚,嘴唇却贴紧了她的肉唇,舌尖也舔舐着她汁液溢出的缝隙,探入其中,舔得她越发恍惚了。细白的牙齿轻咬着她自己的小珠子,令她身体战栗,弓得越发厉害,潮水喷溅洒满她的脸颊,浸湿的黑发一绺绺垂落下来。
待到她痉挛叫着瘫软在地,塞萨尔才把她扶起,让她靠在他臂弯里喘息。十多年的荒野之旅让她的身体越发矫健,饱满的胸脯起伏间,两枚嫣红硬挺如珠,腰肢更是柔韧似弓,小腹紧绷有力,就像是只修长野性的豹子。
伊丝黎拿断颈凑到他面前,朝他脸上喷黑烟。“说真的,自从旅居荒野之后,我就越来越想探索理智和疯狂的界限了。”她说,“当然,这主要是要怪你不正常,塞萨尔叔叔。从最开始我们认识的过程就很不对劲,所以人们最初的印象是会决定今后的很多事。”
“我在不同人身边有不同的面目。”塞萨尔说,“在你这里也一样。”
“特别是在你孩子身边,你就像是个不存在的父亲。当年你把我丢到你孩子床头讲故事的时候,你自己在哪?你连那几个孩子都没怎么关注,别的后裔堕入深渊,不能怪你还能怪谁?”伊丝黎质问他。
“我分身乏术。”塞萨尔不动声色地回答,“升起空御的那些年,我甚至没时间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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