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常马
“没错,太过坚定,因此并不寻常。”
“伊斯克利格在给他们喂食.......”
“自己。”
“那些剑舞者不止是一些萨苏莱人武者,”塞萨尔喃喃说,“而是在干渴和迷醉中永恒徘徊的俘虏。”
莱斯莉敲了个响指,表示赞同,“但也是非常可怕的剑士,亲爱的,远超你的想象,——就像我刚才服下你的鲜血一样。”
“现在伊斯克利格正要满足他们的干渴吗?用鲜血?”
“不,鲜血已经不够让剑舞者们对抗阈界的死亡威胁了。”
他皱眉,“那他在......”
“骨髓,”莱斯莉对他轻声耳语,“你也可以给予她们你的骨髓。那一定会非常美妙,远比鲜血更让人迷醉。”
第八百六十四章 濒临破碎的土地
......
鏖战已至疯狂,暴雨云扩散到无边无际,形成悬天帷幕,将整个安格兰高地都裹入黑暗阴影。源于双方的毁灭之光竟是此地唯一的光源,正门的拉锯战好似浑水中拥挤的鱼群翻涌腾跃,嚎叫,践踏,炮火轰鸣,死亡无处不在。
源于莫斯兰技艺的致命光束稍有停顿。如塞萨尔所说,这等科学造物依然受限,抽象的法术只需考验法师们灵魂的耐性,真实存在的光和热却会让光束武器迅速过热,无法持续进攻。
趁此间隙,侧门的冰风暴翻涌升腾,已将大半个突袭军队包裹在内。冰雾的缝隙间充斥着神迹和法术的光芒,有时黑白交错的光束又射入冰雾中,在法术透镜和冰雾烟尘中扩散分裂,烙下道道爪痕。
这般景象,其实已经宣布了这一千年安宁历史的终结。
诸多考量在戴安娜心中萦绕,思索今后的秩序该如何勾勒。无论如何,像过去那样生存是绝无可能了。尽管有着确凿无疑的法兰人贵族身份和学派法师身份,她却仍能感知到血脉中那份非人的存在——就悬垂在她灵魂中,随着战场的剧变飘移不定。
目睹莫斯兰技艺重现的一刻,那份存在就像狂风中的柳枝般飘摇飞舞,在她心中划出潦草的痕迹。
还有那些堕落的狂人。
他们在灰暗的雨幕中狂奔,朝着正门倾泻,前锋不惧死亡如潮汐飞驰,后方更是踏着同胞的尸体汇成海啸。这一幕与其说是唤起了她对堕落者的不适,不如说唤起了她对血肉生灵的不适。狂乱的堕落者和尸体一起层层堆叠,即使同类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他们也不曾哀嚎,与其说是在为城市而战,不如说是在献祭自己。
这股对血肉生灵的厌恶......
是从古老精类的本能而来吗?戴安娜抬手扼住自己的咽喉,感觉意识有些错位。南侧战场的冰风暴已经遮蔽内城城墙,内部镜面飞舞,幽影交错,已经有效抵御了科学造物的致命攻势。她本该为稳定的战局感到欣慰,心中却充斥着一股非人的情绪。
她低声诵咒,手中分形花簇向外蔓延,一化三,三化九,层层叠叠升腾而起化作成千上万,顷刻间就遮蔽了她身周这片山岩。
“你愈发接近我们古老的思维了。”那棵树的思绪传入她意识中,“树木、藤蔓、真菌,我们这些共生之物,——一切古老的精类都会通过根系共享意识,排他性也是注定。”
戴安娜把咽喉攥得更紧,“我没有根系。”梅呢你有呢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即使触及荒原,不再受到根系限制,精类法师的意识也一样会在无边无际的植物巨网中共存。”
她喃喃低语,“万事皆有代价.......”
“你醉心权力,还在为苍白幽魂的法术着迷,但我们并不在意这些,后世之人。若想掌控我们,就要先融入我们。为了成为我们的主宰,你以后会对血肉生灵越来越排斥。”
“无关紧要。”戴安娜长出一口气,“终究是从始源而生的灵魂。再怎么排斥血肉生灵,对始源的渴望依旧高于一切。”
“哦,始源先知。你当他是你维持本性的救命稻草?”
“他是条绳索。”她说,“系在我身上,可以让我不至于失足跌落。”
“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让这片濒临破碎的土地回归古老?”
“先为我压制残忆!”戴安娜厉声说,“让那些为大地铭记的痛苦记忆回归大地,要是击溃了堕落者却被残忆阻碍,什么想法都是空谈!”
“这是自然。”
她举目眺望,注视无数癫狂面孔在死亡中归去。若能解决学会的孽物,狂人之潮其实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一些愚昧无知的民众长出了尖牙利齿,用战争法术毁灭它们不比风吹落叶难出多少。但这片土地铭记的痛苦实在太多,若是皆被唤醒,那噩梦般的场景怕是会让所有人惊恐逃离。
安抚残忆的本质,乃是安抚铭记着一切的大地,与其相对,残忆皆被唤醒的缘由,自然是有人将全部伟力倾注于啃噬大地。
这片土地濒临破碎,待它破碎之时,残忆就是它会呕出的最后一团鲜血。
......
成千上万的突袭军队开始从南侧攀登高地,夺取内城。不时刺入冰雾的光束固然致命,威胁却只在于其精准,论及杀伤能力远不如战争法术和炮火倾泻。
蔓延的冰风暴和透镜扰乱光束之后,大部分骑士领袖、祭司和法师的压力都得到缓解。但孽物们仍然威胁巨大,血红色的标记也还在锚定各个剧团法师,找寻冰雾最浓烈、透镜最多的地方寻找庇护,依然关乎到剧团法师们的生死存亡。
攀登途中,有法师和祭司试图对抗翱翔天际的白瓷伪龙,但它们飞掠而过的速度实在太快,诵咒尚未完成,龙躯就已飞掠到百米之外。神殿骑士在城墙两侧担任掩护,紧跟着钻出地道的神圣工兵已经抵达据点工事,开始在掩护下挖掘内城地道。
在此前对话中,堕落法师对伯纳黛特怀着厌憎和恐惧种种情绪,但是他们真正厌憎和畏惧的,其实是冬夜和伯纳黛特结合之后诞生的存在。叶斯特伦学派真正的法术宗师既不是伯纳黛特此人,也不是冬夜这本传承之书,而是她们的结合,是这位如童话故事一样的冰妖。
掩护神圣工兵开掘地道的过程意外不见血腥,因为真正惨烈的厮杀集中在冰雾外围——狂人们前赴后继涌向冰雾,企图为堕落法师指引方向,孽物们更是带着堕落法师们的诅咒,意图污染、侵蚀和同化伯纳黛特的冰雾。
这冰雾本该化作冰风暴不断向外蔓延,直至笼罩一切,却在堕落法师们的诅咒中不断坍缩。靠着剧团法师支持她诵咒,她才堪堪将其维持在这等规模,庇护了绝大部分祭司、法师和骑士领袖。
为求速战,塞萨尔已经招来一部分熔炉骑士,开始寻觅反制道途孽物的契机。菲尔丝听了他的耳语,开始刻意放一些和阴影、风暴有关的孽物入内。成败就在于此了。他心怀变革之理,固然可以随时召唤熔炉神迹,对于迷失却很难把握,眼下即使他自己,也得靠注入熔炉之刃的刻印反制孽物。
当然说得更直白一些,是靠他和海之女迷失在对方灵魂深处的那段爱欲。
第八百六十五章 断裂的手臂
神圣工兵持续掘进,如今不求隐蔽行动,法师们受命轰击壕沟上方松动的砖石,撕开更宽阔的路径供大部队冲锋。同时,他们在也持续支援遮蔽身形的冰雾,围绕这法咒和堕落法师们展开了艰难的拉锯战。
但是,棱堡拱卫不似古老的城墙,交相掩护的结构难以轻易突破,配合内城军事素质高明的堕落者守军,行动更是危机四伏。再加上防守的孽物也比正门的同类更有智慧,每一段城墙外都是用人命填出的鏖战深渊。
好在相比外界,突袭到棱堡内部的军队不需要担忧悬在头顶的安格兰圣枪。重甲神殿骑士带着一身庇佑咆哮劈砍,为神圣工兵的掘进扫清一切威胁,纵使最为危机四伏的回廊和阶梯,也不如那光束的威胁一丝一毫。
流血至死已是寻常,前方兵力已经填满沟堑,后方兵力则源源不断从地道方向涌出。沿途留驻的军队奋力加固据点,抵御狂人和孽物侵袭——然而,堕落者们艰难调转矛头攻向外城南侧时,正门的混战便开始落入下风了。
南线攻势有所停滞,东向攻势倒是层层突破,连续告捷。两个丧失神智的孽物突然自毁,风暴和雷霆从躯壳内部爆发,令其灰飞烟灭。还有一团癫狂的暗影抽搐扭曲,骇人的孽物躯壳不断坍塌溶解,化作满地黑色蜡油,似人似兽之物从残骸中钻出,发出仰天尖啸。
此物需要进一步感召。
塞萨尔看向那柄渎神权杖。“把希耶尔的神迹也给我一些。”话音落下,伯纳黛特目光困惑,菲尔丝也面色愕然。两人一人持握杖中,一人持握杖首,他无处落手,于是挤开她们俩的手硬塞到中间,紧紧攥住权杖。
“这是渎神的行迹。”伯纳黛特对他说。
“你不是神选吗?”菲尔丝问他,“你自己不能感召那些孽物?”
“希耶尔的神迹太难呼唤了。”塞萨尔解释说,“当时晋升神选,只是借着始源先知的身份来了一场神代巡旅,后来注满符印,也是借着一场复杂繁琐的仪式。”
“你可以说得更直白点。”菲尔丝嘀咕说,“我刚才就能闻到你满身的种子臭气了,还有一股烂鱼的腥味,混杂一起又甜又腥又恶心,熏得我简直要昏厥过去。”
塞萨尔喉头一梗,“这里有相当复杂的缘由......”梅呢在林我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总是有谴责他滥情的权力,我的先祖。”伯纳黛特说得意味深长,“为什么不多谴责一些呢?”
“谴责不过来了,”菲尔丝抱怨说,“最开始我还有心力谴责,后来感觉就像谴责一条鬣狗让它不要吃腐肉,感觉好累。反正鬣狗总要吃腐肉,就让他吃去吧。”
“真叫人无奈。”伯纳黛特为她叹息,然后又斜睨着他补充了一句,“真是条坏狗。”
“我要感召那些孽物!”塞萨尔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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