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 第310章

作者:无常马

  “不知道。”菲尔丝咕哝,脸颊都鼓成了半月形。冬夜靠近过来,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去她脸上沾着的种子。和菲尔丝不大一样,冬夜对他的种子、鲜血、思想都有着莫名的渴望,她把脸颊的残液舔舐干净也不满足,嘴巴都吻了上去,粉舌挑开菲尔丝的双唇,把她咽不完的种子往自己这边一个劲得舔。

  “伯纳黛特是真想带着她的学派法师弄出个神殿教派,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可以认真对待此事?”他摇摇头,又不说话了。他把蛇头抵着她们俩相吻的嘴唇塞了进去,体会两对柔嘴的亲吻,享受两条舌头的舔舐,感受她们两边脸蛋的摩擦。

  冷热交替更加强烈了,塞萨尔忍耐许久,这才双手分别托起她们俩的下颌,对着两张舌头探出的微张小口一阵喷洒。他趁菲尔丝还没阖上嘴巴,捏住她的小脸用力塞入,对着她的小嘴尽情浇灌起来,把余下的种子给她灌得满满当当。

  看到菲尔丝腮帮子鼓得话都说不出来,眼睛都挤得睁不大了,塞萨尔还是意犹未尽。他抓来冬夜纤细的手腕,先让她张口含住,然后迫使她把蛇头吞得更深,腰往前一顶,直抵喉咙深处。

  “唔......!”冬夜发出含糊的呻吟,看着眼神倒是毫无反应。他在她紧致的喉头来回进出,每一次都顶到她喉咙鼓起,紧紧裹住他的蛇头。

  冬夜扶着他的双腿,银白长发垂落俏脸两侧,脸颊都被顶得变了形,还在配合他的出入。她收紧了喉咙,不断吞吐蛇身,让他的蛇头每一下都精准撞上她咽喉的,令它不断。她的喉头亦在不断痉挛收缩,带着强烈的刺激感吮吸和摩擦每一片蛇鳞。她灵巧的舌头缠绕着蛇身打转,脸颊都不需要收紧,就能挤压得它酥麻胀痛。

  塞萨尔深入了许多个来回,直到他蛇身胀痛,蛇口发酸,这才感到一股热流涌出。他腰往前顶,蛇口死死抵着冬夜的咽喉,浓稠的种子不断喷薄而出灌进她的喉咙,流入她的食道,弄得她咳嗽不断,眼泪都溢了出来。

  冬夜不住吞咽,喉头也不住收缩,几乎把他每一滴种子都吞入口腹。许久之后,他才取出蛇身,看着两个女孩勉强地吞咽,嘴角都挂着几丝黏液。欣赏了好一阵,直到她们轻轻舔舐起了自己被种子润湿的柔唇,他这才把蛇头抵在她们的脸颊上,轻轻磨蹭起来。

  最后一股黏白的种子也对着两张惹人生怜的小脸喷出,涂在她们的脸颊和双唇上。

  塞萨尔长出了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他往后仰靠了回去,也不说话,就感受着两个少女抱在一起彼此舔舐脸颊,不时吻过他溢出残液的蛇口。两只小巧的柔舌缠绕在一起,一会儿舔一下他的蛇头,看能不能刺激他一下,渗出一些残液,一会儿又在她们俩含着种子的口中翻搅出粘腻的声响。

  “你答应我要把种子给我的,姐姐,这是贿赂。”冬夜小声嘀咕,“不许趁着我没发现就偷偷往下咽,不然交易就要破碎了!”

  两人又嘀咕了好一阵,菲尔丝终于站了起来,看她那表情,仿佛自己已经取得胜利,知道了路途所向。冬夜则坐到他大腿上,轻轻扭动她细嫩的小屁股,还抱住他的胳膊,吻了下他的脸颊。

  “我还是第一次吃掉这么多。”她悄悄耳语说道,看着确实面无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话倒是说得异常撩拨人心,“还有,刚才你是想把我的嘴巴撑坏吗,哥哥?下次你可以做的更过分,但你要让我吃掉更多,这也是一种交易。”

  塞萨尔掐住冬夜的小脸,扯得她出不出话来,然后才看向菲尔丝。“那么,我的小主人,你打算怎么办?戴安娜的母亲伯纳黛特和她怪诞的无神论神殿教派,——你要怎么介入这个尚未正式成立的法师组织?或者说,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

  “确实是个法术学派。就像披着野兽皮的人类。”菲尔丝点头说。

  “神殿会反过来说。”塞萨尔指出,“披着人皮的野兽。”

  “我决定叫它安菲那尔同盟派。”菲尔丝沉思着说。

  “你不能从我们的名字里各取一个读音凑一起就假装你认真起名了,”塞萨尔再次指出,“而且,戴安娜不可能加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教派,你明白吗?”

第七百四十三章 我们的秘密领地

  “我认为,”菲尔丝说,“以后要么就是诸神殿的附庸,要么就是帝国的宫廷法师,可我不想法师们今后只能走这两条路。如果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改变我们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处境,一定是这种法子。”

  还在诺伊恩的时候,塞萨尔许诺说要前往依翠丝,住在本源学会的城堡下方,为的,当然是让她实现自己多年以来的理想。

  世事变迁,本源学会已经分崩离析,学派法师要么遁入荒原,要么另寻他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已经找了太多理由,或是给自己辩解,或是将其搁置一旁。古拉尔要塞的秘密领地远远称不上法术学派。戴安娜是打算招揽许多法师,和菲瑞尔丝大宗师的奥韦拉学派分庭抗礼,但那是围绕着阿尔蒂尼雅建立的宫廷法师学派,和她的追求实在相差太远。

  菲尔丝从没有要求他改变过想法,他如果要她改变想法,不管理由是什么,是从怎样的现实出发,都太过荒唐。毕竟,他们俩的念想都很不切实际,却谁都没有否定谁。对菲尔丝来说,他弄出特兰提斯是不是闲的没事干了?

  也许是,只是因为他在做所以她才支持而已。

  “好吧。”塞萨尔说。他握住菲尔丝苍白的小脚,用力捏了捏。不用说,这家伙已经坐在木桌上朝他踢腿了。“我不太懂法师,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法师们不在宫廷效力或者投靠神殿,是会很难熬。”

  她弯下腰,把两条腿都伸了过来,一只脚蹬他的手,另一只脚蹬他的胸口。多亏这地方不是诺伊恩的寒原,是气候闷热的古拉尔要塞,不然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再挨她一冻,真是要把人弄坏。

  “现在我要告诉你,”她说,“我要借着教派的名义招揽法师,一起质疑他们神圣的权威,我一定可以办得到。”

  塞萨尔吻了吻她的脚背,“真了不得啊,我的小主人。”

  “不许用这种语气!”菲尔丝拿脚蹬他的脸,“你就看着吧,我也有我能办成的事情,只是我没找到和我志同道合的人而已。”

  “说实话,我不太确定伯纳黛特和你有什么志同道合的地方,”塞萨尔说。

  他没有深究过伯纳黛特,因为他对她有种莫名的畏惧。这份莫名的畏惧来自戴安娜,他理应重视它,并和伯纳黛特保持距离,不过他有些情绪太难压制,一时失察,就会引起事态变化。偏偏伯纳黛特异常敏锐,不仅接住了他递出的花朵,还别在了自己头发上。

  “我有预感,”菲尔丝宣布说,“现在她的教派还没有正式建起来,说明她就等着我来帮她完成最后的步骤。我们要找个意义非凡的地方做成这件事,冬夜也会一起过来。”

  既然冬夜也会掺和伯纳黛特的教派,她答应此事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她把冬夜当成她唯一的姐姐,视她为自己最重要的童年玩伴。说实话,他得叫伯纳黛特母亲,伯纳黛特却总叫冬夜姐姐,冬夜明面上叫他哥哥,私底下却叫他主人,而他又得叫菲尔丝小主人。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根本无法理不清,除了各叫各的,没有任何办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塞萨尔在想什么,冬夜也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主人的主人不是主人。”

  也许是爱屋及乌,这吃了他许多的思绪家伙也莫名可爱起来,烛光为她镀金,朦胧的光晕下仿佛黄昏的精灵。他抚摸她的头发,感觉她侧身靠近自己,知道这家伙又想用彼此爱抚当幌子吃他的思想了,也不管有没有别人看着。

  塞萨尔吻了吻她,感到一缕思绪从他们嘴唇轻触的地方流出,还感到她因为这种吞噬满足不已。她的身体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脸颊潮红,连呼吸都变得灼热了。

  待轻吻结束后,冬夜呵了口气。“您的奖励可真是吝啬。”她说,“但味道比过去更好了,是因为巡旅吗?真难想象,我有一天能吃神选者的思绪。”

  菲尔丝奇妙的寒意渗入他身体时,冬夜这边就像是升起了篝火。塞萨尔觉得她皮肤暖热,柔软的小手滑进了他的衣服,从他身上抚过,温暖起了他的身体。他撩开她带着黑色长褶的女仆裙子,轻揉她雪白的屁股,顿时感觉迷思涌动,颇有些激发灵感的韵味。

  “你们可以先做些准备,”他对菲尔丝说,“等到安格兰城破那天,伯纳黛特会在公爵的府邸了结一些往事。如果冬夜能安抚她几句,你再给她一个十足深刻的印象,这事就有很大可能办成。”

  “时间过得真快,”菲尔丝说,“感觉我们从诺伊恩出来也没有多久。我到现在都没怎么弄懂奥利丹,觉得自己初来乍到,结果我们都已经要攻占王都了。戴安娜说,我们会把那些丧家之犬一样的逃亡法师全部击溃。”

  “是你把时间流逝的地方都睡过去了。”塞萨尔说。

  “接下来就该你在襁褓里睡过去了,你这个假扮婴儿的家伙。”

  ......

  蜷在襁褓里的时候,塞萨尔看不到大道上的行军队伍,不过,他只要抬起眼睛,看到塞希雅神色凝重,他就能从她的表情判断出大致局势。

  如今看来,拒绝遁入荒原的学派法师比预想中更多,趁着埃弗雷德四世病急乱投医,在奥利丹王国占据权力的法师也一样不少。

  虽然在塞希雅看来,分崩离析的学派法师行事肆无忌惮,给她曾经走过的土地刻下惨痛创伤,几乎无法愈合,应当全部引颈就戮。不过,在塞萨尔看来,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法术学派的方式攻陷安格兰,击溃逃亡法师的同时,给予他们投降甚至是内乱的机会。

  本源学会是何时分裂的,塞萨尔也不清楚,但学会分裂出的每一个学派法师,都拥有各个学派曾经不可外传的知识。失序就意味着重组,重组就意味着再造最高权力的可能。

  诸神殿的失序造就了神降之地特兰提斯,世俗世界的失序造就了奥利丹的贵族议会,如今本源学会也一并失序,何尝不是又一次再造权力的机会?

  当年待在诺伊恩,塞萨尔和菲尔丝蜷在贫民窟里想象将来,几乎就是个绝望的文盲和乡下女巫凑在一起胡思乱想。他用尽了自己的想象力,也只想在本源学会的浮空城底下开个小店,一边打理店铺,一边送菲尔丝去学派求取真知。

  后来他们无奈前往奥利丹镇压叛乱,追寻,跋涉,逃亡,在荒原和现世之间颠沛流离,终于有了让本源学会隆重招待的资本,结果依翠丝的边都没摸到,学会倒是自行崩溃了。

  如今想来,叶斯特伦学派和希赛学派,两者绝非受到放逐的弱势学派。学会决定遁入荒原的决定,此事应该很早就有苗头。叶斯特伦学派为了亚尔兰蒂的命令断然回绝,带着诺大的学会秘辛和法师团体直接走人,竟然没有一个学派敢于干涉,对待戴安娜也只是请她离开了事,不作任何为难。

  希赛学派更不必说,看似投靠克利法斯实则傲慢至极。回想起来,塞萨尔都不知道克利法斯忍了多少怒气,无论是无视军令烈火焚城,还是抛弃他重视的皇子当场消失,哪一个换成宫廷法师都得定个死罪,更何况他们只是些雇佣兵?还有他们执着到莫名其妙的古老仇恨......

  这两个学派只遵从一个强而有力的意志,一致决定投身现世,于是学派保持完整。理论上来说,应该还有一致决定遁入荒原的学派,也在强而有力的意志下保持了完整。但是,遁入荒原的学派对他已经毫无意义了,因此可以忽视。

  如戴安娜所说,除此以外的其它学派,几乎都在大分裂中分崩离析,难以维系。各学派的法师们正像鸦群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他们急于找到,或是成立一个可以立足于现世的新组织。

  如今戴安娜抛出的橄榄枝不多,只有一部分流亡法师给予回应,更多逃向奥利丹的法师都在往安格兰聚集,毋庸置疑,是想要倚靠世俗王国制造傀儡政权,延续他们的奴隶统治。安格兰的对抗很可能成为一次法术对抗,会在这古老的王都中浸满恐惧——不过,正合她的意。

  和他还有菲尔丝不一样,戴安娜的童年幻想就异常可怕。她想打碎本源学会,然后用她的法子再造权力,因为她觉得学会腐败至极,已经容不得它继续溃烂下去了。如今这一切自然而然发生,她也不再耽于幻想,着手勾勒起了将来的景象。她不想急于展示力量,因为这样显得她过于急躁,做不成大事,为了真正压垮那些自以为是的逃亡法师,这一战将会异常残酷。

  戴安娜说是追逐先祖的脚步,其实更多是追随北方的菲瑞尔丝大宗师,至于她亲爱的小先祖菲尔丝.......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是在带女儿还是在养猫,也许都有可能。

  “你故事里这两个人可是世界的两极啊。”卡莲修士的语气如同诉说悲剧寓言,“别看她们俩有血脉关系,那不过是个契机而已。结识之后,因理念不同而起的冲突绝对会压垮其中一人,我看垮掉的就是你那小先祖没错了。”

  “没错,我只是走开一段时间,菲尔丝就快受不了了。要塞底下的秘密领地,她也快待不下去了了。”塞萨尔说,“可能比起戴安娜,她反而会更喜欢伯纳黛特吧,这俩人都有些......特立独行,也许她的想法确实可行。”

  “你这条绳索还在的时候,有些人会因为你相处的亲密无间,如同一人,可你这条绳索一旦断裂,哪怕你只是一段时间不在场......”

  “你能换个语气吗,卡莲修士?我没在听恐怖童谣吧?”

  卡莲拿手指戳他的脸,“怎么,你还想一直活在你的童话世界里不成?长大点吧,小婴儿。你那妻子是追着北方的菲瑞尔丝大宗师过来的,别说不是你的小女巫菲尔丝了,甚至不是法兰帝国时代的菲瑞尔丝。你知道追逐是什么意思吗?认同,敬仰,即使生死相见,也是学生证明自己可以超越师长。至于你那位特立独行的小女巫,我该笑一声吗?”

  “是,菲尔丝反感菲瑞尔丝大宗师还有她的一切。”塞萨尔说,“虽然我希望我们的秘密领地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但怎么说呢,从我指引她去见伯纳黛特开始,这段往事也有点像是泡沫了。至少......”

  “至少?”

  “至少,我想让菲尔丝还有站在高处和戴安娜相对而立的机会。虽然我也不知道伯纳黛特的教派能不能立起来......你觉得可行吗,卡莲修士?这地方没人比你更了解这种事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你能支持我吗?

  “这世上有什么教派立不起来?”卡莲修士反问说,然后做出回答,“没有,——即使一介农夫,也可以凭着一腔情愿建立秘密教派。可是,之后教派要如何发展,要如何存在于世,这才真正关乎生死存亡。”

  “真叫人忧愁。”塞萨尔说。修士却不接话,只是揭开襁褓,为他的胸膛和脊背敷上药粉,长发随风飘舞就像虚幻的银色幕帘,晨曦透过时变得更朦胧了。

  据说卡莲修士说,这是神殿从婴儿开始培养神殿骑士的法子。虽然他觉得毫无必要,卡莲修士却坚持要挨个执行,堪称是一丝不苟,他完全没得反对。

  如今塞萨尔承认,这些法子是对他的身体有些好处,毕竟它们传承悠久,经历了岁月的考验。不过,比起照顾婴孩,修士更像是在探索神学理论。她照顾他的过程也像是一系列繁琐的仪式,而他就是她探究信仰的绳索。

  “真可惜你既不挣扎,也不哭闹。”卡莲修士微笑眨眼,“要不然,我就可以把神殿传下来的其它法子也挨个给你用一遍了。你想知道它们怎么用吗?”

  “我猜我真这么做了,你就要抱怨我烦透了。”塞萨尔说。

  她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她还是俯身张开双臂,如同往常那样把他抱了起来。他落入一片草药的芬芳中,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怀抱温暖轻柔,交织着血腥味和草药清新的气味,都很让人难忘。要是这几年一直这么过,他就没法像过去一样对她出言不逊了,那种愧疚感会沉重得无法想象。

  也许是因为神殿骑士的培养手段,他长得比想象中要快,卡莲修士已经能用纤指梳理他凌乱的头发了。她眼中含笑,他却闭眼不看,因为她就像在晨曦下发光,看着让人头脑莫名恍惚,几乎无法思考。

  “虽然你长得很快,但你还是得在襁褓里待很久,”卡莲给他缠起了襁褓,“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学点东西了。不过,不是剑术。你还没到那个年纪。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需要学走路。”塞萨尔说。

  “不,你要学。”卡莲否认说,“我要把神殿传下来从小培养骑士的法子挨个给你用一遍,包括婴孩走路,你也要按神殿的法子从头学起。不过,不必担心,对你是有好处的。从婴孩的时候使用药物,塑造身体,你才能用这具躯壳承载诸神的意志。不然等它碎掉,你再后悔就晚了。”

  “你真没有在危言耸听吗?”塞萨尔问她。

  “你怀疑我为了一些小小的情绪编织谎言?”她说着哼了一声,“我看是你总用谎言待人吧,塞萨尔。别用你的道德观念评价我,我要找你的麻烦,还用得着拐弯抹角?你等着吧,今晚过夜有你好受的。”

  塞希雅招呼他们继续前行,雇佣兵队长等待许久,终于带着他们混入一支乱如市集的随军队伍。他们跟在后面,尽量不引起注意,不用说,为的是靠近并混入王都安格兰。这一目的说来复杂,其中既有戴安娜的委托,要求塞希雅去公爵府邸找回她落下的东西,也有乌比诺本人的请求,请她去找加西亚复命。

  至于塞萨尔,他既想去乌比诺的公爵府邸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想见一面加西亚,趁着萨伊诺还没逮住自己挚爱的兄长,多少和他谈几句博尔吉亚家族的事情。此外,冬夜告诉他说,伊丝黎也会在安格兰和他们汇合。

  虽说萨伊诺是米拉瓦的骑士,但是,塞萨尔终究承了加西亚的情,和后者更熟悉一些。

  引路者是几个奥利丹王国骑士团的贵族骑士,他们身着白色长袍,饰有金色纹路,都是战争和冲突之神赫尔加斯特的追随者,身旁既有战神的祭司,也有年轻的学派法师。由于战争之神的神选者米拉瓦不知所踪,千余年来,赫尔加斯特的神殿都没有大神殿可言,虽有多个神殿自称大神殿,却彼此勾心斗角,谁都没法压制谁。

  离开智者之墓的时候,塞萨尔以为米拉瓦会着手压制各个赫尔加斯特神殿,把它们拧成一股,收为己用。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米拉瓦完全没指望过南方诸国彼此争斗的神殿,他只招揽了许多古老的帝国骑士,然后就一头栽进深海,再也没有出来过。梅我呢你梅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是因为真龙先知的许诺吗?塞萨尔想到,除去古老的飞渊船,莫斯兰是否留下过其它值得利用的遗产?这很值得思考。

  此外,还有同样古老的精类。根据梅莉诉说的创世神话,他已发觉戴安娜和那群嗜血的妖精存在极深的关系。叶斯特伦学派分裂时伯纳黛特拿到的遗产不多,但有一座遍布森林的浮岛极其重要,就漂浮在荒原深处,恰好适合精类栖息。举行真龙仪祭的时候,那群嗜血的妖精已经有一半转为正常精类,在林中穿梭自如。

  当时塞萨尔没有追问太多,不过现在,他再回忆浮岛和妖精群,他已经可以参考真龙先知的创世神话看出端倪了。再想到叶斯特伦学派也是真龙先知的布局,也许,戴安娜这支血脉,是为了还原出时间之初尚未被欲望污染的精类?

  或者至少是目的之一。

  仿佛这世界还不够乱似的,塞萨尔想。

  不过,还好,相比断绝灵魂的伪神菲瑞尔丝,相比无名的深渊之神,两支远古族裔至少有迹可循。戴安娜和米拉瓦虽说都有些偏执疯狂,对世界的看法总归和他相似,不会像菲瑞尔丝一样成为另一种莫大的恐怖。

  再者说,即使还原出最古老的精类,即使找到莫斯兰的遗物甚至复苏莫斯兰,这些各有威胁的双刃剑,也都能用来对抗南方的深渊和北方的虚无。

  说到底,精类也好,莫斯兰也罢,都只是被库纳人征服的古老遗族。

  塞萨尔发现有苍老的祭司摇着小钟在后方穿行,引导人群唱起了圣歌。很多人虽然不信战神,还是跟着唱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祝福国王埃弗雷德四世,让他了结奥利丹的战争。塞希雅缺乏兴致,卡莲也沉默不语,塞萨尔只好打发狗子跟着唱歌,也好把祭司应付走。

  金发少女拉着战马放声高歌,虽然狗子乃是一团怪异的血肉,根本没有灵魂,模仿起灵魂和情感却比真实更加真实。不少人本来自顾自往前走,听了少女纯真无比的歌声都受到感染,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甚至还彼此靠近,聚成了一股乱如市集的人潮。

  “每一方都相信自己可以取胜呢。”卡莲开口说,“埃弗雷德四世和他的忠仆,意图操纵世俗政权的逃亡法师,还有挡住了卡萨尔帝国援军的贵族联军......”

  塞希雅凝视着北方。“其实在世俗战场上,至今也没有决定性的战役发生。”她说,“除了北方的帝国援军被迫后撤,最近唯一重要的得失就是特兰提斯,偏偏特兰提斯还不属于贵族和王权任何一方。战争本来还会持续很久,不过还好,决定胜负的已经不只是世俗层面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很可惜。”塞萨尔说。

  “我是活在战火中,”塞希雅还在眺望北方,“不过我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战争能尽快了结,还是尽快了结得好,反正这世上总有战火在烧。”

  阿婕赫,塞希雅,还有更多锁链的碎片,他们都牵扯着菲瑞尔丝,牵扯着神代的残片。随着菲瑞尔丝成为伪神,锁链的阴影也更深不可测了。阿婕赫已经断然离去,带着她疯狂的意志扑向索莱尔消亡之地,倘若塞希雅也一并离开,锁链的真相他就完全无迹可寻了。

  塞萨尔伸手攥住塞希雅的手指,他本来想握住她的手腕,奈何婴孩手掌太小,他只能握住手指。直到雇佣兵队长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才把手收了回去。

  在这世上,可以完全信任和依靠的人可不怎么多。很多人都是看着正常,实则心中暗藏疯狂,唯独这家伙是反了过来,状若疯狂却是个完全的人类。她都深陷锁链诅咒了,却还拥有常人的念想,在这世上可是非常难得,在他看来更是绝无仅有。

  塞希雅拍了下他的脑袋,好像在说等再过几年了有他好看。

  如她所说,南方的神降之地特兰提斯拖住了乌比诺和维拉尔的大军,北方的神降之地虽然势头较弱,也在对阿尔蒂尼雅主动示好,决心重振生育女神朱兰的荣耀。再加上半个叶斯特伦学派,戴安娜认为她有能力一举击溃逃往安格兰的学派法师。倘若她展现的力量足够,希赛学派的使者也会同意支援——就当是对她的投资。

  只要击溃安格兰的学派法师,撕碎他们建立傀儡政权的渴望,奥利丹的世俗战争就会在非世俗层面的压迫下迅速崩溃。

  根据戴安娜的说法,菲瑞尔丝大宗师正在应对卡萨尔帝国北方的异变,无暇分心他顾。但结合深渊之神的故事,菲尔瑞尔绝不是在守护北方,她是在筹备她弃绝灵魂的虚无之地。

  先前菲瑞尔丝就纵容大批野兽人直扑南方,如今更多野兽人族群仓皇南逃,各个破碎帝国都会绷紧神经迎接兽群过境。如此以来,帝国的支援也会极为有限,更有利于他们迅速了结奥利丹的内战。

  然后,就是辅佐阿尔蒂尼雅统一卡萨尔帝国,直面菲瑞尔丝这位无法揣测的伪神了。他们还有可能和菲瑞尔丝坐在会议桌上谈判吗?哪怕只是装模作样谈谈?

  那一幕会是什么场面,塞萨尔完全想象不了。想到自己过去还对菲尔丝许诺,说他不仅要拯救她,还要拯救她的另一部分也即菲瑞尔丝大宗师,他就觉得自己说话实在离谱,堪称胡言乱语。

  这和许诺用爱感化深渊之神有什么区别?

  幸好当时的许诺只有菲尔丝知道,要是有人发现他为了说句好听的情话就口不择言,他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从帝国北方的守护者到虚无的伪神,这之间的跨度何其巨大?谁能想到野兽人南下其实不是侵袭人世,而是为了逃离伪神的阴影呢?当年祸乱现世的古老遗族,如今也不过是和法兰人、和帝国人一样寻觅一线生机的此世生灵罢了。

  ......

  “你最近又忧虑起来了。”塞希雅对他说。

  终于看到了安格兰的城墙,贵族们带着法师和祭司走向王都,留下大军驻扎城外。看起来,他们是要给埃弗雷德四世带去更多支援的消息,让他的自信进一步增长。这种自信越是膨胀,死伤惨重的大战就越容易发生。

  看来不止是阿尔蒂尼雅那边,逃往安格兰的学派法师也想方设法推动战争结束。虽然学派法师把世俗中人视为奴隶,但奴隶也是财产,因为内战导致奴隶连年损耗绝对不能接受。推动大决战在安格兰发生,实属势在必得。

  放任内战发生的神殿退场之后,每一方有能力影响世俗战争的势力,都在推动战争尽快结束,当然,不是以和平的方式结束,而是以战胜者赢得一切的方式结束。

  “我听到了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塞萨尔靠在狗子怀里凝望安格兰,那边法术的阴霾越来越浓重了。“关系到很多很多事情,但我只是想说出去都会扭曲现实,招来灾祸......卡莲修士已经受过一次害了。”他侧脸看向塞希雅,“如果我以后要做出人们无法理解的决定,你能支持我吗?”

  “就你这满口谎言的性子?”塞希雅反问,“对我来说,这事其实不难,但你,塞萨尔,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你必须克服你的秉性,确保其中没有一丝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