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你的分寸一向不怎么让人放心。”
“......”
雁安难得没有反驳,露露卡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术式?以后少用点,万一遇到强敌怎么办。”
“没事,我考虑过,这个结界里面,那家伙应该就是最强的了。”
雁安任由少女微凉的指尖,贴着自己的手腕,摆手笑道:“他的式神被破坏,短时间内用不了领域,剩下的人更不需要担心,就算我输出有所下降,扫平整个结界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露露卡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并抬起手——啪!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要老说这种话,万一翻车怎么办?”
“不会的。”
“每个说不会的人最后都会翻车。”
“....你到底哪里学来的经验?”
“从你身上总结的,之前那个火山头,你忘记了。”
“....那只是昔日的宿敌,现在我早就超过他了,快点走吧,不要纠结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他不想多谈,默默加 快了脚步....露露卡尾随其后,也只能在那边一个劲摇头。
..........................
不远处的街道上。
日车被找到的时候,身上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柄法槌。
他的伤势比起方才显然又加重了几分,但还不影响行动,并且快步朝剧院这边走来。
“我不太理解。”雁安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你明明胜不了,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要逃?”日车抬起那张写满疲惫的脸,语气平静地反问,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哈啊,算了。”雁安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放弃了深究。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日车的右肩,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最后通告——你要是再不听我的,我就先切了你的右手,然后再把你一点一点肢解。”
“来吧。”
日车手中的法槌再度膨胀,脚下发力,快步朝着他冲去。
然而就在双方,还有十来米的距离之时,雁安的指尖已经先行滑落。
下一刻——噗嗤!
无形的刀刃,划破空气。
日车感受到了那股过于迅速,此刻的自己已经无法避开的咒力波动,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
“——危险”
一道陌生的嘶吼声,从日车身前猛地炸开,伴随而来的还有雁安诧异又好像有些无语的声音:“....咦?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第七十六章 别看脏眼睛·不要打断我!·武力不行,法律可行?
日车宽见茫然地睁开眼睛,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抬头望向前方。
随后——表情逐渐凝固。
他原本以为,是有什么路见不平的好心人出手相救,事实可能确实如此,但这个好心人....似乎有点抽象。
那人穿着类似超级英雄的蓝色紧身衣,胸口印着一个夸张的笑脸,问题在于——他只穿了一半,字面意义上的一半。
整套衣服从身体中线整整齐齐分开,只覆盖左半边身体,仅靠裤腰勉强固定。
左边是蓝色英雄套装,右边则彻底光溜溜,连半边臀部都暴露在空气里....就性别来说,男性这样到底是安全还是不安全,实在有待商议。
可即便是自认见过各种离谱案件的日车宽见,此刻也不免陷入了短暂的思维混乱。
另一边,雁安同样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吓了一跳。
差点以为大白天见鬼了,甚至短暂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斩击把对方衣服劈成这样?
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半边的衣服消失得过于彻底,根本不像是被攻击破坏。
不过....足以轻易撕开人体、寻常咒术师不应该挡住的斩击,完全落在这家伙身上,竟然只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虽然流了不少血,却怎么看都不像重伤,甚至完全不影响行动。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雁安几乎是在看清对方装扮的一瞬间,便条件反射般抬起手,一把挡在了露露卡眼前。
视线突然被遮住,少女茫然地仰起头,看向他的侧脸:“....你在做什么?”
“别看。”
“所以为什么?”
“有脏东西。”
“那你为什么在看?”露露卡下意识想偏头,雁安的手却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稳稳挡在她眼前,寸步不让:“情况不一样,不行就是不行,快转过去。”
“明明我才是照顾人的那个吧,为什么你反而....算了。”颇有微词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配合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道:
“结束了记得叫我。”
可雁安还没答复,就在这时.....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穿着一半紧身衣的男人,高羽史彦捂着鲜血淋漓的脸,硬是在血泊中摆出一个凛然的造型,目光如炬地瞪着雁安:
“话说——二对一!你们真觉得这样公平吗?!”
居然还有如此注重公平,仿佛正常人般的咒术师?....啊,不对!这家伙穿得就相当不正常了!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雁安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质问弄得有些混乱,却还是下意识接道:“....我觉得还好吧,而且主要是我一个人在动手。”
“那也是二对一!”高羽激动得直跺脚:“你知道世人是怎么称呼你们这种人的吗?!对,就是.....”
“——正义的围攻?”
“哈啊?!你在胡说什么!那是小人”高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整个人激动得唾沫横飞:“还有!我还没说完!不要插嘴打断我!”
“....行吧,你继续。”
“那么——看好了!小人的攻击是没有意义的”得到尊重的高羽顿时精神一振,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猛地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姿势,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在回响:“ 伤害为零——”
现场安静了一秒,雁安看看他脸上的血,又看看他衣服上的血。
“....可你不是在流血吗?”
“那是特效!”
“啥玩意?”
“道具血包!”
“....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了得。”雁安嘴角抽了抽。
背对着两人的露露卡显然有些待不住了,微微侧了侧头:“到底什么情况?我有点好奇。”
“不要好奇心那么重,看了会长针眼的。”
“搞什么啊,弄得好像我是小孩子一样....”少女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却还是收回了偏转的脑袋,放弃回头。
对面的高羽听见两人这番对话,顿时又炸毛了,忍不住怒斥道:
“——你都在说什么呢?瞧不起人吗!我这身衣服可是儿童也能看的!是教会我爆笑的全年龄英雄套装啊!凭什么带着奇怪的偏见不让别人看!”
雁安上下打量他一眼:“....全年龄?你确定?”
“....PG13!行了吧”被戳穿后,他恼羞成怒地伸手指向他:“你这种斤斤计较的男人!我肯定绝对不会有女人喜欢!”
“我又不要老女人喜欢。”
“那你喜欢老男人吗?!”
“.....你这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被这个神经病搅得脑仁生疼,令雁安止不住地揉着太阳穴:“不,这个怎么都好....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家伙的同伴?”
高羽闻言顿时昂首挺胸,双手叉腰挺胸抬头:“——我只是路见不平的英雄!”
“....路见不平的蠢货吗?”
“我今年三十五岁”高羽说到一半,终于回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眼日车:“而且只要看长相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
还没说完,他倒是看清了,那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人
满脸疲惫,神情阴郁,眼珠偏小眼白偏多——怎么看怎么不像善茬,至少不像好人。
“......”高羽脸上的笑容逐渐冻结,空气安静下来,日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有什么问题吗?”
高羽沉默许久,最终发出灵魂质问:“——你长得还没对面像好人啊”
“.....”日车脸上本就阴郁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肉眼可见地快要绷不住了。
高羽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算了!脸不能代表一切!对面看起来虽然是好人,但言行举止完全不像好人!所以这种时候不能看脸了!”
“不是?你说他就说他,为什么扯上我?”雁安满脸黑线的吐槽着,却也忍不住扭头,向身旁背对自己的少女求证:“....我的言行不像好人吗?”
“你自己没点自觉?”
“这个回答,实在有点伤人了吧.....”
雁安捂住胸口,总感觉遭到了最信赖之人的背叛。
对面高羽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得意起来,伸手朝雁安一指:“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错!连你同伴都觉得你不是好人!——话说那孩子看着背影都像好人,而且是言行合一的好人!你绝对骗了那孩子吧?绝对吧”
“....不是,你这算哪门子英雄,说来说去不还是看脸吗?”雁安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反驳:“总不能因为女孩子长得漂亮、可爱,就断定人家是纯粹的好人吧?”
“怎么不行!可爱就是正义!孩子的笑容,就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产——”高羽说得振振有词,气势之足,让雁安在今天不知第几次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我从未见过如此坦率的萝.莉控。”
“我不是萝.莉控!我只是想保护所有人的笑容!特别是小孩子的!因为我是.....”
“——变态?”
“对!因为我是变——不对我说了不要突然打断我啊”高羽猛地一噎,差点咬到舌头,随后勃然大怒;气得原地转了两圈之后,他却忽然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不....等等,认真想想的话,你说不定意外地很有才能啊,很适合当我的搭档也说不定?”
“....你在说什么蠢话,要动手的话就快点吧。”
雁安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倒也没有急着出招。
他在等咒力恢复,而且不赶时间——但又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先动了手,同时也莫名想看看这家伙,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总之他此刻的内心,就是非常矛盾。
“哼哼哼....既然如此!”高羽忽然露出神秘笑容:“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新开发的大绝招”
“嗯?大招?”
他微微挑眉,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挪了半步,将露露卡挡在身后。
无下限术式的输出,也被进一步强化,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而另一边,高羽史彦的表情竟也出乎意料地认真起来。
他猛地扎下马步,在腰间双拳紧握,浑身肌肉绷紧,紧接着缓缓侧过身,将赤的那半边身子正对着他,双手开始不规则地蠕动起来。
这模样明显在蓄力,也不知是准备什么大招,让雁安微微眯起双眼。
“果然,那半边衣服不是白脱的,应该是某种束缚导致的结果吗?”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认真记忆对方的动作,打算学习一下这种特殊结印方式。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因为高羽的双手蠕动的相当诡异。
先是左右扭曲。随后开始互相摩擦,紧接着又以某种无法理解的节奏抽搐,完全看不出任何规律。
“......”
雁安陷入沉思,怀疑自己的见识还是不够,大概这就是古代术式了吧?是自己家不够古代,所以没记录这种结印方式?还是这太偏门?
可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在驱赶蚊子?
就在他疑惑之时,高羽嘴里开始发出奇怪声音。
“唔~嗯~~哦~~~”声音越来越有节奏,越来越庄严,越来越神秘,仿佛某种远古咒文即将完成。
雁安甚至屏住呼吸认真倾听,试图从中解析术式构成,然而听了半天。
除了意义不明的呻.吟之外,什么都没听出来。
难道全部都是障眼法,根本不需要结印和咒语?就在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刚浮现的瞬间——高羽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