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因为469被咒力杀死的人,连变成咒灵的可能都不会有,也没必要在意。
里梅离开后,这片区064域重新恢复死寂。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焦黑的灰烬。
远处仍有火光摇曳,像是无数残存的烛火,静静守望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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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涩谷各处。
所有感知到那场战斗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堪称疯狂的对决。
那熟悉的咒力先是变得极不稳定,在濒临熄灭的边缘疯狂震颤。
接着,领域再次展开了——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那残破、疯狂、仿佛随时都会自我瓦解的领域,硬生生将漏瑚的存在抹去。
整个过程,令人怀疑自己所目睹的一切。
正常来说,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展开领域。
术式熔断不是限制,是保护,绕开熔断强行驱动术式的结果,只有死亡一途。
即便不可能出现的奇迹真的降临了,领域再一次展开了,所有人都清楚——在无视熔断的那一刻,那个人就已经没救了。
这是咒术界的常识,是千百年来无数咒术师用生命验证的铁则。
而那领域本身,也在过载的状态下残破而疯狂。
边缘支离破碎,内部咒力暴走,根本不像一个完整的领域,更像是某人用血肉与意志强行拼凑出来的临终一击。
它抹杀了漏瑚,然后如镜面般碎裂。
所有人注视着那崩毁的街区,失去了声音。
禅院直毘人那张从来散漫不正经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玩笑的心情。
他沉默地看着那片火海,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到了他这个年纪,生离死别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此刻胸口堵着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单是那最后的疯狂,便令他自愧不如,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如果能开启领域后,能做到那种程度。
伏黑惠站在原地,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不是说,自己很强的吗?怎么样可以这样就死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没话说,是想说的话太多,多到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至少让我把救命之恩还回去啊.....”
良久,伏黑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营地里,了解前因后果的钉崎野蔷薇,只是呆然的看着那一幕,总感觉所有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骗人的吧?”她难以相信,前一刻还那么可靠的人,竟会这样....转眼便已亡去。
七海建人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抬手摘下护目镜,缓缓擦去镜面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借此消耗多余的时间。
作为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他明白那不是侥幸,不是运气,那是一个人以血肉之躯对抗死亡本身,并且打出了最后的底牌。
只是那张牌打出去,人也就没了。
最终,他还是将护目镜重新戴上,挡住那双疲惫的眼睛,却没能说出什么。
而在更远处——露露卡静静站在街道尽头。
晚风吹动那金色的长发,她只是望着那片崩毁的城区。
许久没有动作,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而在所有人之中,最安静的是她。
从领域崩碎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也像拒绝接受这样的结局。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到底有多怕疼,怕麻烦,怕受伤。
明明总是想着偷懒,总是想着躲开危险,却总会冲到前面。
“骗子.....”
想起他最后离开时的承诺,她缓缓低下头,轻声呢喃着。
手掌不自觉攥紧,指甲甚至刺入掌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如果早一点赶到的话,如果自己没有进去的话,如果自己能留下来帮他的话....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一个又一个毫无意义的念头不断浮现,明知道没有意义,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般,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股钝痛,难以忍受。
她想要维持平静,想像平时那样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生死而已。
既然是咒术师,那就是无法避免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忽然全部失去了作用。
眼前不断浮现的,全是那家伙的模样,往事的一幕幕,仿佛在眼前具现。
还有那句——
“以后肯定是我照顾你。”
想到这里,少女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可即便如此,温热的液体依旧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仿佛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原来....自己正在哭,那泪水安静地落下,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哭喊都更加让人难受。
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发现,原来那个人,不知
从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变得如此重要了。
............................
此刻,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雁安已经死亡的时候....在无人知晓的废墟里.....
当宿傩手指被取出,这异物消失的瞬间,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漏瑚残余的咒力,失去了宿傩手指的排斥,毫无阻碍地开始顺着伤口渗入那具空壳。
那本是属于漏瑚的力量,不过现在应当算雁安还未吸收的力量。
原本已经失去主人的咒力,此刻却如久别归家的孩子,一股脑涌入那具本该死亡的身体。
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荒谬,因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那残破的身躯,怎么想都死透了,可偏偏——那具身体没有彻底崩溃。
仿佛有某种顽强到近乎偏执的本能,死死抓着最后一缕生机,不愿松手。
相比起先前濒临枯竭的雁安,漏瑚的状态其实远没有那么糟糕,他的领域甚至未曾完整展开,咒力储备依旧庞大。
此刻那些力量不断灌入体内,就像给停跳的心脏予以强烈电击。
一下,又一下——试图重新唤醒已经沉寂的生命。
澎湃的咒力,在本能地阻止,这生命的消亡。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缕极其微弱的心跳声,正在黑暗深处缓缓响起,如同命运不甘心就此落幕的前奏。
紧接着,那缕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下一瞬......
“——?!”
雁安猛地从血泊中坐起。
就像溺水者被强行拖出深海,第一口空气灌入肺部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喘息起来。
意识回归了,而伴随着意识一起回来的,还有那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
“呃——!”
他浑身猛地绷紧,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鸣。
烧伤、撕裂伤、骨骼断裂、咒力反噬、领域崩毁带来的损伤——无数种痛苦在同一时间爆发。
那种感觉甚至让他眼前一黑,险些重新栽倒下去。
许久之后,他才勉强稳住呼吸,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焦黑、开裂、遍布血痕,像是刚从火葬场里挖出来的尸体。
“我竟然....没死?”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对于现状,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明明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已经清楚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心脏停止跳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基本崩毁。
怎么看都已经死透了才对,可现在....他还活着。
尽管狼狈不堪,却依旧活着。
窗外,整片城区依旧都像经历了一场末日,满目疮痍,死气沉沉。
他沉默地望着这一切,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竟然.....”雁安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这都没死?”
随后,他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很快便发现了问题,当初为了强行发动第二次领域,他与世界立下了束缚。
约束共有三项:
其一:从今往后,领域展开必须双手结印。
其二:此生再无法学会治疗自身的术式。
其三:即便体质特殊,也无法在术式熔断期间,强行开启领域。
而交换来的,则是一次豁免,一次对术式熔断后,强行启动领域、咒力彻底失控的豁免。
现在看来,那份束缚似乎真的被世界规则承认了,否则他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虽然代价巨大,但至少命保住了。
感受着体内状况,雁安的眼睛倒是不自觉亮了。
尽管身体已经残破到这种程度,可体内咒力却意外充盈,这是漏瑚残余的咒力可以理解。
除此之外,却远比战前更加凝练,当咒力流经身体的时候,那种操控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仿佛经历了一场濒死蜕变,许多过去模糊不清的东西,此刻都变得异常明朗,咒力和咒术掌控度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尤其是领域。
在那超频状态下,令他自信现在的自己,对领域的掌控度,更得到质的提升。
也是在那种状态,他甚至第一时间解析了,漏瑚最后准备发动的术式——极之番·陨。
那杀招,虽然还处于蓄力的阶段,还未来得及彻底成型,但足够完整,已经够让他进行复刻。
“不过....好像有些不对。”
火焰,熔岩,这些都能理解,可那术式里竟还带着引力,之前漏瑚的招数里都没这能力才是。
还是说,只有大招才会展现?
“认真想想....好像不奇怪?”
漏瑚是源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难道这大地的代表,除了火焰和熔岩,也包括对于引力,或者通俗点说是重力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