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那双原本始终带着审视意味的紫色眼眸,也终于稍微软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神情:
“....你果然很奇怪。”
“为什么还是这个评价?”
“正常人不会想到这种办法,作为报酬可以给钱。”
“但她们急需的不是钱,这更好。”
“如果什么事追求更好,而不择手段。”露露卡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告诫:“那犯罪通常也都很有效。”
“你这侦探,说话怎么比我这个警察还像警察?”
“因为现在的你,很像犯人。”
“....随便你怎么说吧。”雁安嘴角抽了抽,干脆摆出一副懒得争辩的模样,靠在椅背上:“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这句话由你来说,总感觉很可疑。”
“喂。”雁安没好气地站起身,原本已经准备结束话题离开。
可才刚迈出半步,他却又忽然停住。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重新坐了回来。
这一幕,让刚准备安心继续吃冰淇淋的露露卡动作一顿,少女微微抬眸,带着几分警惕地望向他。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非常明显地表达出——你又想干什么?
雁安本来也是不想继续和她接触的,突然就想到,如果把这家伙留在这里,万一她继续调查下去,真查出点什么怎么办?
现在直接把她解决掉,好像也不太合适,更何况....自从上次从少管所出来后,他就一直在认真思考一件事——治疗术式,实在太方便了。
方便到让他都有点想随身带一个奶妈,虽然他能模仿别人的术式。
但某些术式,因为缺少足够的参数、必要条件,或者本身结构过于复杂,他就很难完整复刻。
除非掌握关键性的“构造逻辑”并能够化为己用,否则顶多只能模仿出一部分效果。
就像他的影子术式,至今也只能拿来储存咒具,而反转术式明显比这更麻烦。
他虽然成功学会了,但结果却和五条悟完全相反。
五条悟只能治疗自己,而他却只能治疗别人。
因为他能够理解别人的身体结构,却唯独无法理解自己的——似乎是他的身体和正常人存在某种差异。
想到这里,雁安忽然轻咳一声,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露露卡。”
“什么?”
“你来给我工作吧。”
“你想让我帮你调查什么吗?”露露卡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雁安摇头道:“我是想让你跟着我,当我的奶妈。”
“?!”少女手猛地一抖。
冰淇淋“啪嗒”一下直接掉在桌上。
下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护住胸口,满脸警惕地瞪着他:“——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那种东西!”
“....你不玩游戏的吗?”
“什么?”
“奶妈的意思是治疗职业。”雁安一脸无奈:“负责加血、回复、续航。”
露露卡愣怔了片刻,随后耳根似乎微微泛红了一点,不悦的冷声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竟然故意让人误会?还是你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奇怪东西。”雁安叹了口气,却放下这奇怪的误解,学着记忆里那些收手下的经典台词,朝面前的少女郑重其事地伸出手:“——从今以后,跟着我混吧,吃香的喝辣的,随你挑。”
“....我不想吃香的,也不想吃辣的。”露露卡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桌上那已经牺牲的冰淇淋,眼神里甚至隐约带上了一丝怨念:“先赔我新的,其它事情,再谈。”
“......”雁安忽然有种强烈挫败感。
但最后还是认命般拿起菜单,递了过去:“行吧,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你确定有钱?”
“当然。”
“如果我没记错。”露露卡平静指出:“你已经把现金全部给四谷了。”
“我可以......”
“这家店不支持刷卡。”
“....”雁安脸上的笑容僵住,却还是努力干笑两声:“没、没关系,我待会找见子借点。”
露露卡安静看了他几秒,随后认真评价:“你花钱很随心所欲,没计划,完全看心情?”
“....我家有钱,我任性不行吗?”他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实际上,他只是觉得宠一下见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露露卡听后,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那我们可以谈谈薪水,另外,你还得和你妈妈说明一下,我可能没办法继续这个她的委托。”
这家伙,还真现实啊——他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面上却迅速切换回谈判模式。
而且他并不打算让调查彻底中止,至少——表面上得维持“还在调查”的状态。
否则真再换
个人过来,他反而更头疼。
于是,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变成了薪资待遇协商现场。
而且——过程还意外顺利。
大概三分钟后.....
不远处的四谷见子看到,原本似乎还在互相怀疑、甚至隐约有些针锋相对的两人,竟已带着和睦的气氛,握住了彼此的手。
见子沉默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明明是森亚前辈约我出来的。”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委屈。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和哥哥再见的.....”
杯底只剩一小口饮料,吸管搅着残余的冰块,发出略显落寞的声响。
那边的两个人聊得那么投入,雁安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让她感觉独自坐在角落的自己,就像被遗忘在散场剧院里的观众。
第二十八章 雁安请客,见子买单,露露卡结账
少女坐在角落里,咬着吸管幽幽盯着那边,初见面却相谈甚欢的两人。
两个人聊得那么投入,而她只能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越看,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就越胀大几分。
所以,当那两个人终于结束谈话,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的时候,见子还没能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妥当。
不过,看见他们回来,她心情多少还是缓和了些,至少——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然而,雁安刚一开口,就把她那点刚回暖的情绪,再度撕了个粉碎。
“那个....见子。”
“嗯?”
“你能不能帮我们买个单?”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有些虚,视线还心虚地飘向别处。
见子先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杯早就空掉的饮料,又抬头看了看,正舔着新冰淇淋的露露卡,心中那股委屈瞬间都要爆表了。
“——为什么你和前辈吃东西,是我买单??”见子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用力咬着吸管反驳:“我才你的妹妹吧?”
“不是....怎么说得我像骗妹妹钱出去挥霍的人一样?我是因为钱都给你了啊,现在这就当是借行不?”
“....你们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雁安干笑一声:“就聊聊人生、理想、未来、职业规划什么的?”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少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仿佛被抢走了什么的感觉,微妙地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也挥之不去。
而注意到她低垂着脑袋,脸色不是很好看,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好像确实不对。
“抱歉,今天事情太突然了,各种情况都超出预料,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他不由得也认真了很多:“之后不管请你吃饭,还是补偿别的,都随你挑。”
见子原本还绷着的小脸,顿时微微松动了一点。
尤其是听到他这样认真道歉之后,心里那股闷气,居然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不少,还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她低声开口:“你能和别人关系变好,我本来也应该高兴,只要不是奇怪的关系。”
“这个你放心。”雁安毫不犹豫:“我和她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这种事上,我真的能信你吗?”见子抬起头,金色眼眸里满是狐疑。
“当然。”雁安回答得异常果断,说完还非常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走吧,先回家。”
见子微微一怔,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被他拉着往店外走去。
只是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用管森亚前辈吗?”
“不用在意。”雁安头也没回地摆摆手:“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当然得优先我家的妹妹。”
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半点迟疑,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而露露卡则站在原地,安静望着两人的背影,毕竟双方只是雇佣关系,她对自己的金主能有什么不满?
过了几秒,目送二人离开的她才微微歪了歪脑袋:“....看起来,确实很像在认真扮演哥哥。”
只是,这个年龄的兄妹,还会一直牵着手吗?露露卡认真思考了一下。
但由于缺乏相关经验,最终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于是她也没继续纠结,只是低头舔了口冰淇淋,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她才刚走到门口,服务员却连忙追了上来。
“——非常抱歉,这位客人。”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提醒道:“您和您的两位朋友还没有结账。”
露露卡的脚步顿住了。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去,不过那张始终冷淡的小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僵硬,甚至感觉手上的冰淇淋都不甜了。
原来,这就是资本家吗?——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钱包,动作机械得像是在执行某种被迫接受的仪式。
付钱的时候,她也不禁认真思考,真到付薪日的时候,对方会不会赖账。
......................
本来两人是该直接回家的,可偏偏今天是周末,四谷透子又跑去了朋友家玩。
这么早回去,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事做。
于是,两人便顺着街道慢慢闲逛了起来。
傍晚的风吹过街边,带着些许初夏的暖意,不知何时,雁安已经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而见子则落后半步,安静跟在后面,只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自己刚刚被放开的手上。
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温度,让她有些恍惚。
上一次这样牵手,是什么时候来着?为什么会感觉....非常特别?——她一时间竟有些想不起来。
不过很快见子便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念头压了下去。
然而,她才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走在前面的雁安,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这个戴上吧。”他说着,将一枚黑色戒指递了过来。
见子下意识接住,戒指通体漆黑,表面还带着奇怪的纹路:“....这个是?”
“算是护身符吧?带着这个,一般的鬼怪会主动退避三舍。”
“真的?!”见子眼睛顿时亮了,可她却很快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动作迟疑下来:“....这个很贵吧?而且你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放心吧。”雁安笑着伸出手,像哄小孩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哥我现在可是很强的,这玩意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且这就当是今天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