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圭山
下一刻，积木塔“哗啦啦”全塌了。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宁千羽，顿时僵住，然后小声呢喃道：“这不能算吧？”
齐远笑道：“这当然算啊，你搞倒的，那就是你输了。接受惩罚吧，少女。”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姜伊的脸上。
她拿起一张写满了问题的卡纸，递到宁千羽面前，笑道：“闭上眼，指一个吧。”
宁千羽捂脸长叹：“天意弄人啊……”
姜伊：“弄你的就是你自己。好啦，快点选。”
宁千羽闭上眼睛，手指往卡纸上一点。
丘梦雪探头过去看了看，把那个问题念了出来：“关于异性，你经历过的最尴尬场面是什么？”
宁千羽却松了口气，立刻答道：“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次放学回家，碰到邻居家叔叔。那叔叔在外地工作，平时回家少，不过也认得我，一看到我就打招呼说……”
“他说什么？”姜伊有些紧张了。邻居家的叔叔，和一个小学女生，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妙的感觉？
丘梦雪：“那叔叔不是萝莉控吧？”
“不是！”宁千羽捏起了拳头，“他说，这不是宁家的丫头吗？真好啊，长得这么高啦……”
齐远：“高？”
宁千羽嘴角抽了抽，把叔叔的下半句话补全：“……该上学了吧？”
丘梦雪：“在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扑哧！”
姜伊松了口气，却又有点不满：“喂，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个啊！”
宁千羽两手一摊：“那叔叔不是异性吗？这还不够尴尬吗？我当时说我五年级了，那叔叔哈哈笑了几下转身就跑，好像生怕我记仇似的。”
齐远：“但你已经记仇了。”
宁千羽微笑着磨了磨牙：“我会记很久的。”
丘梦雪吐槽道：“你就没经历过别的异性尴尬场面吗，比如……难道没有男生给你表白？”
宁千羽非常干脆地说：“有几次啊，但我都拒绝了，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姜伊略带好奇问：“你怎么拒绝的啊？”
宁千羽：“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好啦好啦，继续！”
说话间，齐远已经开始重新搭积木塔了。
宁千羽也帮着一起搭。
丘梦雪碰了一下姜伊的胳膊，小声问：“现在还紧张吗？”
姜伊摇了摇头：“好像都忘了紧张这回事了。谢谢你啊，梦雪。”
丘梦雪笑道：“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让自己不紧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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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玩游戏的时候不紧张，可是当决赛真正开始，主持人何栋在外面说着开场词的时候，姜伊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了。
她此时坐在化妆室里，看着镜中的少女，看着脸颊上的粉色星星，以及耳旁的一缕粉毛。
过了将近一个星期，那个痘痘其实已经消下去了。但她还是选择了这样的装扮，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某个人说过这样很好看，很可爱。
第一个上台的乐队是逆转齿轮。
体育场里的音响很霸道，即使坐在化妆室里，姜伊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是以前，听着那些劲道的鼓点和旋律，她会觉得人家好强。
但现在，因为有齐远，她就觉得这支乐队有些一般了。想必，《明日乐队》的大多数观众都是这样想的吧……
忽然，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面相冷峻但目光平静的青年，走进了少女的镜中视野。
来的当然是齐远。
他开口问道：“还没有检查完吗？你觉得，需要补妆？”
姜伊指着脸颊上的痘痘贴：“不需要，我觉得挺好的。就是刚刚贴上了这个。”
齐远笑了笑：“明明已经没痘痘了，还要贴上吗？”
“因为这样比较好看嘛……”
其实还有后半句‘这可是你说的’，但少女没能讲出口。她犹豫了几秒钟，眼珠转了转，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点紧张。”
齐远愣了一下，问道：“要不然再去玩那个？”
姜伊摇摇头：“外面在演出，现在那么吵，积木太容易塌了。”
齐远：“那你试一下手机游戏？”
姜伊还是摇头：“我觉得那个没什么用。”
齐远也没招了：“那怎么办呢？”
姜伊盯着他，踌躇着，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把刚刚冒出的想法说出口：“可以把你的手伸出来吗？”
齐远不明所以，伸出右手：“这样？”
姜伊又深吸一口气，同样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齐远：“？”
姜伊小声说：“给我分一点你的能量吧，拜托拜托！”
齐远：“……呃，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就这样！”
就这样，以缓解紧张情绪为名，少女握着他的手，握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姜伊红着脸松开手，甜甜一笑：“谢谢啦，我感觉好多了。”
齐远有点想问，这算是吃豆腐吗？姑娘，你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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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跟这样的虫豸，怎么能搞好音乐？
逆转齿轮乐队的表演结束以后，宁爸的评论只有两个字：“好吵。”
宁妈也不太能欣赏，不过还是找补道：“年轻人的喜欢，咱们听不惯很正常，但你看观众还是挺捧场的嘛。”
在这之后登场的是纸风铃乐队。这是一支完全由女选手组成的乐队，水平虽然比逆转齿轮差点，但胜在颜值和噱头。当她们演出完以后，得到的掌声也更为热烈。
就连宁爸也在鼓掌，只是鼓掌到一半就被媳妇揪住了耳朵。
宁妈边拧边说：“这个就欣赏得来啦？你是欣赏音乐吗？”
“诶，疼疼疼！”宁爸连忙道，“孩子都看着呢，你别！”
宁妈冷哼道：“疼个屁，我都没用力！”
不过她还是松了手。因为不仅是小女儿在旁边看着，就连前排的那两个年轻姑娘，也在悄悄回头看。
不过她俩很快就扭回头去，小声议论起来。
张妍妍：“真想不到，千羽的家人这么……接地气啊。”
林雁：“我倒是觉得很正常。两个月前，不管千羽还是梦雪，她们都是普通的高中生。普通人家不就是这样的吗？”
张妍妍：“不过，那个小妹妹，真的有点像千羽啊。”
林雁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而且是千羽的缩小版。”
张妍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千羽已经够小了，还缩……”
林雁：“所以看样子应该是小学生嘛。”
张妍妍的目光又回到舞台上，有些兴奋地说：“卡兹乐队出场了！说实话，除了春日影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尤其是那个主唱兼贝斯手，妮卡。我觉得她有种特别放荡不羁的感觉。”
林雁的面部肌肉抽了抽：“放荡……”
张妍妍连忙改口：“自由不羁，自由！我用错词了。”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几秒钟后，聚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大屏幕上显现出卡兹乐队的三个人。
倒计时结束，前奏响起。
这是一首明快的典型摇滚曲目，先是密集的吉他扫弦，紧接着鼓点切入。
张妍妍跟着前奏点了点头，但不到半分钟，她的动作就停下了，皱眉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听起来不对劲？”
林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头也皱了起来：“节奏乱了。”
张妍妍问：“是故意改编的吗？”
林雁：“应该不是改编吧，哪有故意往乱里改的……”
而舞台上的情况还在恶化。
进入第一段副歌前，吉他手有个几秒钟的花活。而鼓手不知怎么却愣了一下，重音打空了。
主唱妮卡进唱的时机也受到了影响。她张口慢了一拍，于是人声和乐器伴奏更是完全错位。
体育场巨大的线阵列音箱，成倍放大了这些失误。
三种乐器各打各的，人声游离在伴奏之外。懂音乐的观众听得出节奏碎裂，不懂音乐的观众只觉得刺耳。
宁爸放下手里的折叠扇，身体往后一靠，嘟囔道：“这唱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还没刚才那几个女孩子齐。”
这一次，宁妈没有揪他的耳朵，只是微微摇头。
至于宁晓鱼，也就是宁千羽的妹妹，则嘀咕了一句：“车祸这么惨烈，不会害得后面的乐队也出车祸吧？”
宁妈立刻揪住了小女孩的耳朵：“你就挑不吉利的说是吧？”
宁晓鱼：“诶诶，疼疼疼……”
宁妈：“疼个屁，我都没用力！”
而张妍妍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她看着台上那个曾经自由洒脱的乐队，眼里只剩失望。
一首歌的时间在煎熬中度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响起稀疏的掌声。没有欢呼，只有大片观众的沉默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吉他手面无表情，向着台下鞠了一躬，就拔掉吉他的音频连接线，转身走下舞台。
他没有等队友，甚至没有看队友一眼。
妮卡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吉他手的背影，脸色铁青。她咬着牙，匆匆对台下鞠了一躬，扯下贝斯线，快步追了上去。鼓手低着头，紧跟在妮卡身后。
舞台的通道里有些暗，没有摄像机。
妮卡在拐角处追上了吉他手。
“你站住！”妮卡喊道。
吉他手停下脚步，转过身。
妮卡大步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刚才在台上干什么？为什么要捣乱？”
吉他手看着她，冷笑了一声：“我捣乱？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捣乱了？”
妮卡：“你前奏就在抢拍，副歌提前切进去，把整首歌的节奏都带崩了！”
吉他手嗤笑道：“是你们俩跟不上我的节奏。我们以前什么速度，今天你们俩什么速度？怯场了就直说。”
鼓手从后面跑过来，喘着气说：“是你弹得太快了！我怎么跟着你敲？”
“这是一首快板朋克，你居然能漏掉重音！还有你，妮卡，你的贝斯一开始就弹错好几个音，你以为我听不出来？明明不是多么难的歌，出现这么多低级失误，反倒怪我不给你们兜底？”
妮卡气得发抖：“吉他和鼓不在一个频道，你要我怎么弹？我们是一个乐队。你在台上只顾你自己出风头，不管队友能不能跟上吗？”
“是你们的技术拖了后腿，毁了这场演出。”吉他手冷冷地说。
通道里陷入死寂。
三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通道的另一边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卡兹乐队的三个人下意识抬起头，也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