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没有。”寒江雪立刻摇头,随后轻叹道:“我与无咎之间的结合,乃是无奈之举,作为补偿,我才想着促成无咎跟小君怡之间的婚事。”
“你说是‘形势所迫’,你与无咎之间,上床过几次?”
“怎么能用‘上床’这么粗俗直白的话来说呢。”寒江雪唇角勾着笑容,“为了恢复九龙的神力,自然是多次...”
“你...!”晏清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你还是人吗?那是君怡的未婚夫!”
“清宁啊,你到底是为了小君怡在生气呢?还是想着‘我都舍不得这么做,你居然这么做了’而觉得不甘呢?”寒江雪嘻嘻笑着,“本宫相信你肯定有前面那种想法,可你千万不要与本宫说,你没有后面的想法?”
晏清宁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把这死丫头当成闺蜜,与她吐露了心事,却没曾想她转过脸便摆出一副“我也做过了,而且比你做得更深入,更紧密”的姿态。
偏偏自己还因为先前掏过心窝子的缘故,连站在制高点指点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平白无故地憋着这口闷气。
“清宁啊。”寒江雪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晏清宁的玉肩,“不是本宫说你啊,本宫与无咎之间,确是无奈之举,又因九龙的特殊性,日后恐怕也没办法与无咎断了关系。但你是断然不能犯下这等错误的。”
“说白了,我只是个姨,你不同啊,就算君怡知道了我与无咎之间的关系,她生生闷气,时间一长,也就过去了,大不了以后不相见。”
“但你不同,君怡总不能与你断了关系吧?”
“听我一句劝,把那些想法藏好了,绝对不能让小君怡发现,不然啊,你让小君怡怎么自处呢?”
寒江雪此前还表示,若是晏清宁对白无咎当真存了男女之情,她便帮二人走到一起,毕竟在她看来,小君怡太年轻太嫩,拼不过白无咎身边的其他女人。
而此刻,寒江雪却换了一副嘴脸,苦口婆心地劝晏清宁要克制、要压抑,要断绝某些念想。
晏清宁面无表情地望着寒江雪,“我此前说过,我对无咎并无男女之情,我喜欢他,是出于对晚辈的欣赏,在外面是这样,在家里也是如此,你大可放心。”
“至于你说的所谓因为九龙,日后也无法跟无咎断了关系,纯属无稽之谈,只要你入主了京城,时间一长,修为提升到了通天二层,你不离开京城,除非五岳出手,天下谁与争锋?”
“可五岳避世镇压邪煞多年,绝不轻易出世,更不会平白无故对你动手,可以说,只要你入主了京城,便无需就这九龙了,根本就没有理由与无咎保持那般关系。”
“你此前与无咎之间,或许是‘形势所迫’,可若是那之后,与无咎之间再有瓜葛,便是对君怡的背叛,而且,明显没有在入主京城之后收敛的意思。”
“此话却不能这么说。”寒江雪笑道,“虽说入主京城之后,我用不到九龙的主要神力,但九龙还有修复龙脉之力带来的寿元损耗的能力,便是为了这种能力,我与无咎之间,便不能这般轻易地断了关系。”
虽说这个能力似乎并不需要靠‘形势所迫’,本就一直在生效,可她知道,晏清宁不知道,也无须知道。
“这么说来,你不喜欢无咎。”晏清宁点了点头,“与他之间只是单纯地‘形势所迫’,对吗?”
“自然...”寒江雪下意识就想说“自然是”,可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
若真这么说出口,清宁这死丫头转过身说不定就告诉白无咎了,那白无咎听了,会作何感想?
最重要的是,这也不是寒江雪的真实想法。
“自然不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寒江雪轻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形是何等凶险...”
寒江雪将当日之事娓娓道来。晏清宁听得眉头轻跳,三番两次打断,可寒江雪偏要说下去,把那些细节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讲与晏清宁听。
嘻嘻,你的情郎,当初舍命护着我,倾尽所有助我。
你既不敢表露心意,那他这般待我,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吧?
“事后,本宫头上白发都消退了一半,九龙这般神物,他说送便送...本宫便是铁石心肠,便也会被打动啊...”寒江雪俏脸上露出些许怀念之色,柔声道。
晏清宁眼角跳个不停。
“唉,但我也知道,无咎心里最喜欢的,还是小君怡,我身为小君怡的雪姨,又怎么能强人所难,抢走小君怡的无咎呢?”
“所以,哪怕我喜欢无咎,也依旧要让无咎跟小君怡成婚。”寒江雪轻叹了口气,“可我对无咎,也是有感情的。倒不像某人,与我倒是说得出对他的感情,可在外人面前,却一口咬定‘没有男女之情’。”
“够了!”晏清宁冷哼了一声,“我可不想知道你这些破事儿,不管如何,你与无咎之间的事情,都不能让君怡知道,至于无咎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谈谈。”
“谈谈没问题,但是清宁啊,你可别不小心露出什么异样了,无咎那小子,心思敏感着呢,若是让他察觉到了你的想法,他说不定便要在你与君怡之间二选一了,若是酿下如此结果,小君怡可不太能承受哦。”
寒江雪苦口婆心道:“这都是为了小君怡好啊,清宁,你要忍耐住啊。”
“你给我滚。”晏清宁指着房门,没好气道。
寒江雪唇角微微上扬,“哎呀,我也是说几句实话,你别气嘛。不管心里怎么想,本宫相信你清楚,哪些事做得,哪些事做不得。”
说罢,便款款走向门口,推开了房门。
临出门前,她回过头嫣然一笑,“清宁,无咎其实挺喜欢你的,但错的,便是错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被允许,应该也不会表现出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只要你控制住了,便不会做出那荒诞之举,本宫相信你哦~”
说罢,寒江雪这才离开,口中还哼着“江雪”。
念到“独钓寒江雪”之时,那上扬的尾音,听得晏清宁耳中嗡嗡作响。
没了寒江雪的念叨,房间里清静了下来。
可晏清宁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像是被人投下了一块落石,一波接着一波,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手中的胭脂盒,轻叹一声,将其好生放回了梳妆台上。
晏清宁望着铜镜中的倒影,只觉得镜中人多了几分陌生。
她是个性情冷淡的人,这一点她自己最清楚。
因为她对世间大半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她的生活里,只有晏家、晏君怡,与文学。
往日,铜镜中的女子,便是晏清宁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冷淡厌世。
可今日,那镜中女子蹙着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
晏清宁只觉得心中烦闷,拿起一旁夹着书签的书卷,翻阅了两页,往日要不了多久便能沉浸其中,今天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
她十分清楚,自己此刻的心境太浮躁了。
晏清宁是个极冷静的女子。
哪怕在察觉到自己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时,她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所以,她对白无咎,并无男女之情。
只是,偶尔,也想以长辈的身份,表露一些对晚辈的疼爱。
所以此前白无咎在晏家时,每每过来寻她,她总喜欢让白无咎枕在自己腿上,陪着一同看书。
白无咎自然看不见书里写的是什么,可只要他在那里,晏清宁便觉得心境格外舒适。偶尔读到费解之处,她便低下头去看白无咎的面容,心中的浮躁,也就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她原本想着,若能这般过下去一辈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婚约一事,定在心境波动之前。
晏清宁也不知道,倘若是在心境波动之后,她还会不会主动提起婚约。
当晏君怡从西南寄回书信时,她鬼使神差般,便写出了那些让君怡要做好心理准备之类的话,就好像话有所指一般...
不过是镜中庸人,徒增烦恼罢了。
晏清宁拿过白无咎送的“点绛诗笺”,轻轻打开,一点一点地为自己描着妆。
点给谁看呢?
自然不是点给白无咎看的。
他是晚辈,是君怡未定下的未婚夫。
只可恨寒江雪那死丫头,竟是与无咎成了那般关系。
君怡还太稚嫩,玩不过寒江雪的。
?第九十二章 晏姐姐什么意思?
入夜,白无咎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神思有些飘忽。
许久未见慕还真,他当真有些想念那位师尊娘亲了。
那是白无咎认的第一个“娘亲”。
白无咎对她的态度,与后面认的“娘亲”不太一样。
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嘛。
反正那是白无咎第一次喊“娘亲”。
在晏家停留片刻,便要北上了。届时,便能见到她了。
说来也奇怪。
白无咎与慕还真相处的时日,怕是连师姐、妖女姐姐与君怡妹妹的一半都不及,可她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却同样深刻。
或许,是因为他心里真有几分把她当娘亲看的意思?
白无咎毕竟是孤儿,师尊便是娘亲,虽说真正待在一处的日子并不长,可那滋味儿,与其他女子大不相同。
倒也说不上孰优孰劣。身边无论是哪个女子,单独相处时,白无咎都觉得心旷神怡。
只是每个人都不同罢了。
与师姐的温情,与妖女姐姐的拉扯,与君怡妹妹的纯情,与寒江雪的“形势所迫”,以及,与师尊娘亲的...该怎么去形容呢?有点像是调皮不懂事但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坏小子,以及口嫌体正直的娘亲?
白无咎没有娘亲,可心里总觉得,若真有娘亲,能像慕还真那般,便是最好。
不过,若与君怡妹妹真成了亲,倒也算多了一位名义上的真正娘亲。
晏清宁。
这位,对他似乎也有些意思,仿佛把他当成君怡来宠了。
唉,到底还是缺爱,总想着娘亲娘亲的...白无咎心中叹了口气,虽说与君怡妹妹成亲一事,看起来最有可能,可师尊那边没发话,他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他自己心里的念头也颇为复杂,除了君怡妹妹,还有一个妖女姐姐呢。若是妖女姐姐也想嫁给他,怎么办?
若是洛书卿真去同师尊提及婚约一事,那他岂不是要二选一?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都舍不得。
等日后殿下成了女帝,得想个法子让她改一改这规矩,立下天大功劳之人,可以娶几位妻子,没有正妻,皆为平妻。
白无咎不希望任何人做妾。
正想着,白无咎回过神来,说起来,夜里难得很安静啊。
下午君怡妹妹来过一趟,但天黑前便离开了。之后到现在,竟没一个人寻上门。
便是平日最黏人的师姐,今夜也没动静。
白无咎坐起身,正打算出门走走,去看看师姐她们的情形,便听见房门被人叩响。
谁啊?走路连脚步声都没有的。
他走过去拉开房门,便见晏清宁立在门外。
她依旧一袭月白长裙,素雅清淡。
月光洒落肩头,那原本便有几分出尘秀丽的女子,此刻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虽已为人母,晏清宁却并不常将长发盘起,今日梳的是垂鬓,未婚女子的发式。
对她而言,盘发也好,垂鬓也罢,都使得。毕竟她未曾出嫁,骨子里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晏姐姐。”白无咎含笑让开身子,请她入内。
晏清宁那双美眸在他脸上巡睃了一番,才迈步走进屋来。
“她们怎么都不在?我还以为,君怡,还有另外两位仙子会在这里。”
“许是赶路有些疲乏,在歇息吧。”白无咎心里也觉得几分蹊跷,当下笑着应道。
笑完,他才发觉晏清宁竟点了淡妆。
她肌肤白皙细腻,胭脂落下太显眼,故只宜淡妆。轻轻一点,便衬得越发绝色。
白无咎私下里去打听过江湖绝色榜。
晏清宁排名第三,但白无咎觉着这是靠实力排名的,因为第一是洛书卿,第二是慕还真,第三便是晏清宁了,完全按照天榜实力排行,确实是野榜。
且那排榜之人,怕是连这三位通天大能的真容都未曾亲见,多半是道听途说,便随手一排。
要论起来,这三人其实难分高下,气质各异。
洛书卿是正儿八经的仙子风范,便是小时候听过的广寒宫中的嫦娥仙子,比起她来都要少些仙气。
看起亲近,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传统仙子。
慕还真是明艳大气,英气逼人的女魔头,前世林青霞演得东方不败,或许勉强能有师尊娘亲几成风范。
晏清宁的气质更是独到,乍看便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又出自书香门第,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加之肌肤雪白,倒添了几分病弱美人的味道。
这张俏脸素颜朝天时,已是清淡秀丽,美不胜收,今日轻点胭脂,又多了几分娇媚之感,眼神看过去,便好似被黏在了那张俏脸之上,难以挪开。
“晏姐姐点了胭脂?”白无咎下意识问道。
可问出口,白无咎顿时有些后悔,哪有晚辈询问长辈有没有点胭脂的,未免有些暧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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