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晏君怡柳眉紧蹙,正要扭头发问,却发现寒江雪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身侧,从容地取下了墙上的画卷,面色如常道:“这幅画画得不怎么样,小君怡不用在意...”
晏君怡望向寒江雪,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忽然再问也没什么意思。
若只是《江雪》也就罢了,或许只是碰巧撞见了雪姨的闺名。
若只是“独钓寒江雪”也就罢了,或许雪姨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将此画收藏。
可署名是白无咎,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无咎哥哥写的?
什么孤舟蓑笠翁,那头戴蓑笠的男子,分明就是无咎哥哥本人。
什么叫做无咎哥哥独钓寒江雪啊?
这五言绝句是无咎哥哥所作?可细看那字迹,与雪姨寄给娘亲的书信一模一样,分明出自雪姨之手。那画的笔触也与雪姨赠予娘亲的画作如出一辙,分明也是雪姨亲笔所绘。
也就是说,那首诗是无咎哥哥写给雪姨的,而后由雪姨亲手誊于自己的画上,悬挂收藏在自己的闺房之中。
何意味?
独钓寒江雪?这五个字光是念出来便是大不敬!哪有直呼王爷姓名的道理?
更遑论那诗名,干脆利落,直接以雪姨的闺名冠之。
可见雪姨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意,反倒大大方方将其题于自己的画上,仿佛颇为受用...
难怪不肯帮自己提婚事。
难怪推三阻四、百般搪塞。
原来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澹台婧...
也是,澹台婧究竟要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才能让雪姨连闺蜜女儿的面子都不顾?
她分明就是为了自己...
...黑暗降临!
晏君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望着寒江雪,只觉得往日和蔼可亲的雪姨,此刻已变得面目可憎。
“小君怡,你没事吧?”寒江雪见晏君怡看向自己之后,只言不发,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不由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懊悔。
倒不是后悔不该将这画悬于闺房,而是后悔不该在此处与小君怡会面,更后悔当初不该在画上署下白无咎的名字。这下好了,看样子,小君怡似乎有些误会了。
寒江雪正想解释,却见晏君怡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雪姨收得这么快做什么,我方才还没看仔细呢。右上角好像有首小诗?”
寒江雪闻言眉头微挑,笑道:“确实有首诗,不过写得一般,不值一提。乃是我个人的拙作,就不念给你听了。”
“雪姨能把那幅画给我看看吗?”晏君怡眨了眨眼,小声问道。
“这个...这幅画乃是我失败之作,小君怡啊,我也是要点脸面的,挂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自省,并无示人之意,就不给你细看了。”寒江雪心下稍安,看样子小君怡并未看清楚,否则可就不好解释了。
还为了自省?
我看您怕是每日站在画前,对着那句“独钓寒江雪”暗自心花怒放吧...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自家未婚夫的师姐对他图谋不轨,他那妖女姐姐对他图谋不轨,如今就连自己的雪姨,也对他图谋不轨...
她还能信任谁?只有自己的娘亲了。只有娘亲不会对无咎哥哥图谋不轨了...
晏君怡吸了吸小鼻子,声音乖巧,“那雪姨,我便先告退了...”
寒江雪轻轻颔首,耳坠随之微微晃动,恰好翻转过来,露出了镌有字迹的那一面。
晏君怡眼神多好啊,一眼便看到了“白”字跟“寒”字。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已经一点都不意外了。
娘,您遇人不淑啊,您闺蜜都跟您女儿抢男人了...
?第七十三章 你们千万不要带殿下喜欢无咎哥哥的节奏啊!
晏君怡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
那可是耳坠啊?!
耳坠是什么东西?
虽说男人送东西给女人,尤其是未出阁的女人,怎么都显得暧昧。
送给澹台婧的项链,澹台婧贴身戴着,还把刻着无咎哥哥姓氏的那一面紧紧贴在她那下流的胸口上,想不暧昧都难。
送给祝心栀的青铜小镜虽是挂在腰间,乍看似乎没那么暧昧,可那信物的名字,祝心栀说叫“情比金坚”。况且祝心栀这种广义上的江湖女侠,腰间佩物极有讲究,除了身份腰牌之外,一般不会悬挂其他东西。若是挂了,要么是家族信物,要么就是定情之物,祝心栀分明就是当定情信物看待的。
另外,那澹台婧的项链,名字也叫做什么“天作之合”,真是令人作呕。
怎么自己的叫做“三春晖”,不叫什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浓情蜜意”“心心相印”之类的。
话扯回来,耳坠比起祝心栀的青铜小镜,比起自己的手链,比起澹台婧的项链,都要暧昧得多。
虽然那项链吊坠的位置恶心了些,但耳坠本身代表的含义更特殊。
项链作为饰品,在大月王朝并不常见,主要是西南的土司跟十万大山更南边的小国喜欢戴。
但耳坠,男送女就一个含义——我喜欢你。
女的还接受了,也只有一个含义——我也喜欢你。
尽管晏君怡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其中或许另有原因,但她觉得,但凡与无咎哥哥相关的事,还是男女之情的事,那就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去考虑。
必须写信给娘亲了,让她好好说一说自己的好闺蜜!
晏君怡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房间,立刻准备修书一封,与自家娘亲沟通一番,申请外援,并让府内信得过的人交到晏家暗线手中,传回晏家。
而寒江雪这边,也修书一封,传给晏清宁。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问晏清宁对白无咎到底什么意思,如果她对白无咎有意思,自己可以帮她提一嘴。
帮妹妹是要帮的,但妹妹对白无咎只是师姐弟情谊,所以只要不让白无咎跟小君怡成亲,就不算违背答应过她的事。
帮小君怡是要帮的,但只是帮忙提一嘴,至于怎么提,那你别管。
帮清宁是真的要帮的,自家闺蜜,一把年龄了遇到个喜欢的男人,她作为闺蜜,怎么也得替她排除万难,到时候清宁会感谢自己的。
寒江雪甚至有点想要提及《江雪》跟九龙耳坠的意思,因为她喜欢那首诗,又喜欢这对耳坠,但写到一半又觉不妥,毕竟是清宁喜欢的男人,若清宁知道白无咎给自己写诗,还送自己耳坠,怕是要误会。清宁若觉得自己是在炫耀她喜欢的男人喜欢自己,那误会岂不是闹大了?
等以后确定了清宁和白无咎的关系,再找机会跟她炫耀也不迟。
晏君怡倒是没有把觉得寒江雪喜欢白无咎的事情告诉祝心栀跟澹台婧,倒不是有意替寒江雪隐瞒,主要是在没得到娘亲的回复之前,她不好贸然行动,毕竟是自家娘亲的闺蜜,而且喜不喜欢这种事情吧,比较主观,自己发现那些事情,不能算是一锤定音的证据...再说,就算她说出来,这两人也未必会信。
但如果是她们自己往那方面想,那就怪不得她了,不是吗?
所以寄完信之后,晏君怡便来到了白无咎的房间。
见澹台婧跟祝心栀都在,晏君怡半点都不意外。
她倒不怎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人偷吃。
说白了,三人谁也看不惯谁。澹台婧这闷骚货,有祝心栀看着,偷吃不了。同理,澹台婧更不会让祝心栀偷吃。
晏君怡走进来之后,微笑道:“大家都在啊?”
祝心栀盘坐在一旁,闭着眼正在修炼,闻言睁开眼,似笑非笑地望向晏君怡,“大小姐倒是挺闲的。”
澹台婧倒也没有趁着祝心栀修炼做些什么,她其实也在打坐修炼中。
尽管师弟送给她的“天作之合”能自动提升她的修为,但祝心栀在这里,她也没办法跟师弟做些什么,便只好修炼了。
她睁开眼,瞥了一眼晏君怡之后,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家师弟身上,眼神下意识柔和了起来。
白无咎虽然不爱修炼,但没事做,还是盘坐装模作样修炼了一番,见晏君怡回来了,便笑道:“君怡妹妹方才去找殿下了?”
“是啊。”晏君怡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坐在了床边,笑道:“本意是过去与殿下聊聊天,说说话,结果还有意外之喜。”
“什么意外之喜?”白无咎问道。
晏君怡看着白无咎,甜甜地笑了一番,却没回答,随后望向澹台婧跟祝心栀,“二位可通文墨?”
“略知一二。”祝心栀含笑道:“大小姐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澹台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晏君怡。
“只是偶得一首小诗,初赏时,只觉得意境非凡,二次回味后,又觉得乃是千古绝句,故此,想与大家分享。”晏君怡端坐着,笑容清甜。
“?”白无咎微微皱眉,大小姐刚去了镇南王那边,又聊到了诗句,不由得他想起了那首《江雪》。
不过殿下本身似乎也喜欢这些笔墨之宝,收藏有文人骚客的诗词绝句倒也不奇怪。而且那首诗她应该秘密保管了,不太可能展示给君怡妹妹看,白无咎心里又稍稍放下。
“哦?”祝心栀来了兴趣,“你吟来听听?”
澹台婧兴致平平,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这首小诗,乃是五言绝句。”晏君怡轻笑道:“既然祝仙子有兴趣,我便念上一念。”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如何?”
白无咎顿时一惊,心中暗道不好...
“嗯,确实颇有意境,而且,其中还有殿下的名讳...殿下将其收藏起来,恐怕也有这个原因。”祝心栀颔首,这诗确实不错,她笑道:“甚至可能,是别人写给殿下的情诗也说不定。”
白无咎连忙打算澄清,却听晏君怡立刻否定道:“自然不会是情诗,谁敢给殿下写情诗啊?此诗名为《江雪》,以殿下闺名作为诗名,若是情诗,那未免有些过于大胆,除非殿下芳心暗许的人,才敢写如此明显的情诗,我倒是觉得,这肯定不是情诗,只是恰巧叫这个名字了。”
“也有这个可能,毕竟‘独钓寒江雪’在这五言绝句之中,并没有半点生硬之感,极其合适,若是作为情诗,此人不仅胸有笔墨,想来还特别会讨女子欢心。”祝心栀笑吟吟地点头,“不过这首小诗,我倒确实没听过。”
白无咎听到晏君怡的话,心里嘀咕,看来殿下之后还是把自己的名字给去掉了?
那就好,白无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晏君怡笑道:“因为这首诗恐怕就是最近创作出来的,祝仙子没听过倒也正常。”
“哦?”祝心栀挑眉道:“为何这么说?”
“这首诗是出现在殿下的画上,看字迹,乃是殿下亲笔所写。”晏君怡笑道:“看笔墨状态,恐怕乃是昨天写下。”
“哦?莫非是殿下自己写的小诗?早就听说镇南王殿下不仅治理有道,文采也是非凡,现在看来,都是些大实话啊。”祝心栀还挺喜欢这些文人笔墨的。
从她的行事风格也能看出来,虽然她是正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但她并不崇尚武力,也不滥用,她一直都认为,只有武力是行不通的。
寒江雪跟晏清宁是闺蜜,这两人身上都有浓浓的文人风采,只不过世人都知道晏清宁是曾经的天榜第六,现在的天榜第五,作为天下最年轻的天榜大能,武力值过于强大,压过了她身上的文人风采。
但此时重点不在此处,晏君怡纠正道:“此诗绝非殿下自己创作,我对殿下颇为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做不出以自己闺名作为诗名,并写出什么‘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之类的话,若真是她亲笔所写,那殿下倒是多了几分求偶的意思,祝仙子,你觉得殿下是在求偶吗?而且还是求一个老翁?”
祝心栀想了想,觉得晏君怡说的也对,便点了点头,“大小姐说的在理,此诗没有署名?”
晏君怡卖了个关子,笑道:“此诗不是殿下亲自创作,但此人便如同祝仙子所说,不仅胸有笔墨,想来还特别会讨女子欢心,反正他作出之后,殿下不仅不觉冒犯,还特地珍藏于闺房之中日日夜夜赏析,想来是喜欢至极。”
澹台婧听她们聊那么一首杂诗聊的起劲,晏君怡还对那写诗之人甚为追捧,不由得开口道:“你倒是对此人喜欢的紧,要我说,你也别让你娘亲许你与我师弟的婚约了,倒不如许你与写诗之人成亲算了。”
祝心栀却道:“澹台仙子此话不妥当,你怎么便知道那人一定是男人?”
“若是情诗,是男人倒也正常,可若不是,说不定是个女诗人呢。”
祝心栀只是赏诗,欣赏其文采,听到澹台婧往那方面靠,自然是有些不满的。
晏君怡微微一笑,“此人肯定是个男性,至于澹台仙子方才说的话...让我娘亲许我与此人的婚约,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晏君怡悄悄瞥了白无咎一眼,美眸含笑,传音道:“你说是吧?大诗人无咎哥哥~”
白无咎汗流直下,君怡妹妹果然看到了署名,知道那是自己“创作”的东西,难怪她这么说。
“?”澹台婧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听晏君怡这么说,不由得略有几分诧异地望向晏君怡,随后美眸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鄙夷,这种放荡的女子,竟然还想嫁给自家师弟?
而且还当着自家师弟的面说出可以嫁给此人,脸都不要了,看来此人以后也不算是什么威胁了。
祝心栀也稍稍有些意外,看向晏君怡的眼神里也不免得多了几分轻视。
“若真是如此,大小姐还请去找那位写诗之人吧,便不要留在房间了。”祝心栀有些瞧不起这突然变心的晏君怡。
晏君怡笑道:“我倒是觉得,我与此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位肯定没有与我争抢的想法吧?”
“我只是单纯欣赏诗词,可不像大小姐这般,急到变了心,可别与我扯上关系。”祝心栀唇角勾着笑,但说着,她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就算真的变了心,又怎么会这样大大方方的当着几人的面说出口呢?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的吗?
祝心栀悄悄望向白无咎,见他绷着脸,却又不像是难过,更像是有几分心虚的模样...嗯...
澹台婧啐了一口,“我与你口中那人半点关系也无,谁愿意与他扯上关系?大小姐还是离开此处吧,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晏君怡却动也未动,笑吟吟道:“无咎哥哥,你觉得我与那写诗之人,是否相配?”
“你还有脸问我师弟?好话与你说罢,再不滚,我可要动手了。”澹台婧觉得师弟肯定很难过,她听到晏君怡还问起白无咎来了,恨不得一脚把她给踹出去。
祝心栀没说话,她眯了眯眼,觉得不太对劲。
上一篇:公路求生,但队友来自3D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