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3章

作者:万代千秋

  “既然娘亲一定要离开,那我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与娘亲叙叙旧...”白无咎站起身,朝慕还真走来。

  慕还真听到白无咎的话,眼神微凝,“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虽说我允许你管我喊娘亲,但我可不是你真正的娘亲...”

  白无咎脚步未停,到嘴的肥羊都要飞走了,这能忍住不继续薅羊毛,那也是神人了。

  刚好,他刚才也了解到,只要继续对慕还真做一些母慈子孝的行为,就能获得更多的奖励,虽说系统并未明确提及那些行为算是母慈子孝,但可以慢慢尝试嘛。

  反正慕还真没办法对他造成实质性致命伤害。

  想来也是些捏肩揉脚之类的行径。

  白无咎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起广告,就是端热水给妈妈洗脚,学那个应该就好。

  “白无咎!”慕还真见白无咎还在靠近,那双原本还算得上温和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生冷幽寒,“你给我适可而止。”

  “娘亲为何如此抗拒?”白无咎神情无辜,脚步却依旧未停,“我只是想要靠在娘亲肩头,回忆一下年少时的往事,娘亲这也不许吗?”

  “本座守身如玉至今,还从未允许有男人靠在本座肩头,你也不许!”慕还真心里有些慌乱,却偏偏生不起杀意来。

  白无咎走到慕还真身前,倒也没急着贴上去,只是站定了,缓缓开口。

  “我还记得,以前娘亲躺在我身旁,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胸口,一边低声讲那些传说,哄我睡觉。”

  “我还记得,娘亲背着我,带我去山上插茱萸。”

  “我还记得,娘亲烧了热水,蹲在我面前,一点一点替我洗脚。”

  “您从前便是仙子般的女人,但唯独在我面前,施尽了温柔。”

  “我从孩提时便想着,什么时候能护着娘亲,让她先睡,等她睡熟了我再睡。”

  “什么时候能背着她,去山上插一回茱萸。”

  “什么时候能蹲在她面前,也替她洗一次脚。”

  “娘亲若是又要离我而去,我不知此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至少让我,替您洗一次脚吧?”

  “...不可!”慕还真咬紧了牙关,她看着身前目光灼灼的白无咎,有些不敢直视,便将头扭到一旁,盘坐在裙下的双足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豆蔻般的足趾悄悄收紧。

  “为何?”白无咎神情茫然。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难道娘亲小时候没教过你吗?”慕还真有些恼怒,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娘亲的身份里,或许是觉得娘亲这个身份更具说服力、更有压迫感。

  “娘亲倒是与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白无咎微微摇头,“可从未说过,母亲与孩儿之间,也要忌讳这许多。不过是替娘亲洗脚..”

  “那...那是因为你当时还年少...”慕还真袖中的玉手悄悄握紧,“今时不同往日...”

  “那就给娘亲洗头...”

  “也不行,本座头发又不脏。”

  “那...”

  “都不行!”慕还真挥舞着粉拳,恶狠狠道:“再不消停,娘揍你了!”

  白无咎沉默片刻,原本满是期冀的神情,慢慢沉了下去,转为忧愁,再转为一片黯然。

  “我懂...其实娘亲就是嫌厌无咎,大概是觉得,我处处都不让人满意,没成为娘亲心中期望的模样...”

  “我寻找半生的目标,原来也嫌厌与我。那这半生,又算什么呢。”

  白无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白无咎反手握住腰后剑柄。

  慕还真眼神骤然一凛,掌心已压上了剑柄,势大力沉,白无咎纹丝动弹不得。

  “你要干什么?”慕还真冷冷地看着白无咎,“你就这么没出息?就因为不让你给我洗脚,你便要寻短见?”

  “娘亲多想了。”白无咎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淡淡,没什么光华。

  “在我面前,只要我不准,你拔不出剑。”慕还真漠然。

  白无咎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岩壁。

  “你也撞不了墙。”慕还真瞥了他一眼,“你堂堂梳脉一层的武修,就算我不拦,在这普通溶洞里,也撞不死自己。”

  “我没想撞墙。”白无咎平静地回答。

  “....”

  慕还真眯起眼,冷冷地打量着他,沉默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再睁眼,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几不可察的一分。

  “好...我允许你给我洗脚...但你绝对不可他念!”

  白无咎摇头,“孩儿别无他念。”

  薅个羊毛而已,瞧你紧张的...

  慕还真张了张嘴,转念一想,在这小子心里,确实不太可能有他念...

  她沉默片刻,自顾自起身,在池水旁坐定,轻轻提起裙角,一双雪白玉足从红裙下悄然探出,慢慢没入暗河水中。

  白无咎有些恍然,只觉得似乎在梦里,梦想过如此场景。

第四章 羊毛薅到爽

  白无咎脱下靴子,卷起裤腿,踏进了暗河的池水之中。

  地下水冰凉彻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往上窜,但白无咎到底是个武修,倒也撑得住。至于慕还真,更是无所谓了。

  白无咎自幼是个孤儿,从未体会过这般情景。

  刚才在慕还真面前演戏说了一大堆,都是白无咎以前幻想过的事情。

  不过以前这些事情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现在倒是可以付诸行动了。

  白无咎蹲下身,握住慕还真的脚踝,轻柔地在水中为她洗去脚掌上的灰尘。

  若是真有这么个实力超强的娘亲,白无咎还真就乐得给她洗脚...

  至于现在嘛...为了薅到奖励,隐忍一手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眼前这位终究不是长期饭票,羊毛薅不了太多,着实有些遗憾。

  慕还真低头看着认真为她清洗脚丫的白无咎,起初觉得有些怪异,可见他神色专注,眼中半点旁的念头也无,心里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说来也好笑...瞧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慕还真心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来。

  惆怅之余,她也在暗自思量。这白无咎与七星教似乎颇有渊源,倘若当真是教内某位姐妹的孩子,将他引入门中,也未尝不可。

  “好了...”白无咎站起身,微微一笑,“娘亲可否还满意?”

  慕还真回过神来,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脚丫,方才分神想着别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转过身,红裙轻轻拂落,遮住那抹白皙,才淡声道:“满意...你现在开心了吧?”

  听到慕还真说满意之后,白无咎立刻便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叮,已绑定角色(慕还真),认可宿主的付出,获得奖励:《七星》残篇——《摇光:破军》。”

  白无咎微微一怔。本以为此番所得定不如绑定之初丰厚,不料竟又是一篇《七星》残篇。

  呵...照这势头,七星教的绝学怕是要被自己偷学个七七八八了。

  洗洗脚都可以得到这么好的奖励,洗脚便有如此收获,那揉肩、捏腿....怕也能得到《七星》残篇。

  念头方起,白无咎眼底便漫出几分蠢蠢欲动的光。

  慕还真似乎察觉了什么,剑眉微微一蹙,终究没忍住,伸手拎住他的衣领,轻飘飘地将人扔到了岩壁旁。

  “你给我适可而止!若是你真把我当娘亲,就老实点。”

  白无咎轻飘飘地落在墙边,虽然感觉出慕还真并未生气,但见她颦着眉头,目光冷幽幽的,他终究还是没有触霉头。

  两篇《七星》残篇,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他连忙无辜地眨了眨眼,“娘亲想多了,能给娘亲洗脚,我已经很满足了...”

  慕还真神色这才舒展几分,长舒一口气,重新阖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白无咎也不再多言,盘膝而坐,开始细细研读方才得来的《摇光:破军》。

  与《天玑:诛星》不同,《天玑:诛星》是一路剑法,而《摇光:破军》则是一门独特的秘术。光是那运功路线,白无咎单凭想象便觉头皮发麻,好在系统所赐之物,入手便已融会贯通,省去了无数苦功。

  简而言之,这是一门可在短时间内将杀伐之力提升三倍的秘术,代价是施展之后,体内一半灵气将悉数耗尽。

  三倍啊...白无咎暗暗咋舌,他虽对顶级功法所知有限,却也隐约觉得这等威能未免过于骇人,同阶之中,岂非近乎无敌?

  他不由得抬眼看向闭目静养的慕还真,心底悄悄泛起一阵后怕。

  这“娘亲”,恐怕绝非寻常高手。

  还好当时灵机一动,直接单膝跪下喊娘亲,把死局盘活了...

  念及此,白无咎又想到另一层,若是绑定关系之后,出现“救命”或者“帮助突破”之类的行为,所得奖励岂非更为可观?

  只是这些,眼下也只能想想罢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救慕还真,便是保住自己,都要倾尽全力。

  白无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能薅到两个羊毛也算心满意足了。

  他也盘膝而坐,开始接着“同心佩”的神力,运气为自己疗伤。

  不知在溶洞中枯坐了多久,待他再度睁眼,洞内已只剩他一人。

  那袭红衣,不知何时悄然离去,无声无息。

  若非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慕还真身上淡淡的体香,白无咎怕是要以为此前是梦一场。

  他沉默地坐了片刻,惆怅漫上心头,这才起身在洞内四下查看,未见慕还真留下任何东西。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牌尚在,同心佩,却已被她带走了。

  五月,太原城。

  去吗?

  眼下已是三月末,尚有一月有余。北上太原,半月左右便可抵达...只是太原城乃魔教控制之地,换作从前,白无咎无论如何也不会踏足那等地方。

  他思量良久,终是下定了主意。

  慕还真说过,太原再见,必有重谢。

  白无咎过惯了流浪的日子,却并非天生便喜欢漂泊,只是无处可去,才只能浪迹天涯,盼着闯出几分名堂。而今,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若是就此放手,未免太过可惜。

  他整了整腰间长剑,走出洞口,将入口仔细掩藏妥当,这才下了山。

  行至山脚,白无咎回头望了一眼山腰处溶洞大致的方向,不知那便宜“娘亲”如今走了多远。

  山上,忽地多了一袭红衣。

  慕还真立于树梢,目光清冷,静静注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衣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不多时,一名头戴面纱的女子踏着轻功,悄然落在她身旁的枝干上,语气中难掩惊喜:“师尊...!您、您没受伤?”

  慕还真微微摇头,随即道:“婧儿,帮我去查点东西。”

  “师尊尽管吩咐!”

  “一个叫做白无咎的少年,他应该是川蜀人士,近来就在附近活动,查查他的底细...还有他母亲的消息。”

  被唤作婧儿的女子微微一顿,面纱之下神情有些迟疑:“此人是...?”

  慕还真侧目瞥了她一眼,“让你去查就去查,问这么多作甚?”

  婧儿面纱下的表情愈发古怪,却终究压下了满腹疑问,轻声应道:“好,那师尊...”

  “北上,太原城。”慕还真背过身去,道:“万事小心,那些伪君子可能还在附近活动,切莫逞强。”

  “嗯,师尊放心。”

第五章 乱世

  溶洞内看不到日月,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光。

  饥肠辘辘的白无咎站在山腰处,吃着随身携带的薄饼,朝远处的晋阳城望去。

  晋阳城不见火光烟雾,城楼上又挂上了大月的军旗,想来应该是从叛军手里夺了回来。

  白无咎还没忘记自己的差事,虽然没收钱,但答应过人家的事情,可没有轻易放弃的理由。

  他用黑巾遮住半脸,这才往晋阳城走去。

  白无咎大多数时候都不敢露脸。

  生在乱世,他这个长相很容易被人掳去当了压寨夫人或这样压寨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