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5章

作者:万代千秋

  “夏祁连取代秦道林,登,青榜第36位!”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夏祁连竟赢得如此轻松?剑池的人过来踩脸,竟是这般不堪一击,反倒被人踩了回去?”

  “这夏祁连前不久还是四方一层,没想到今日已突破到了四方二层。难怪大道合欢宗敢让他出来应战!”

  “唉,这剑池秦道林突破也没多久,这下道心怕是要受损了。”

  “呵呵,当真以为我们大道合欢宗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地方吗?”

  白无咎与夭夭寻了个位置,恰好能望见擂台上的情形。只见台上两人对峙,一人身着蓝衣,负手而立,面色倨傲,另一人则身着素布衣衫,浑身上下似乎只有手中那把剑值些钱,正落寞地凝视着自己的长剑,神情黯淡,道心显然已受了损。

  “实力不济,也想过来踩我大道合欢宗的脸?兄台还是回去好生练上几年再来吧。”那蓝衣男子想必就是夏祁连,他冷哼一声,漠然扫视四周,“还有哪位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的,不妨上来较量一番。”

  “闹麻了,前些天还被人家白无咎越境杀了个弟子,嚣张什么?”

  “也就是赶上风云大会了,要是往日,这夏祁连敢露面,早被三千宗的人追着杀了...”

  有正道弟子小声低语。

  夏祁连冷眼顿时扫视过来,“谁在台下多嘴?”

  那正道弟子顿时噤了声。三千宗的人不惧大道合欢宗,那是因为三千宗乃天下第一宗。可大道合欢宗怎么说也是魔道排行第三的宗门,人人喊打是真的,实力强劲也是真的,尤其是年轻一代,很多弟子都在青榜留下姓名。

  青榜虽是山河榜上最容易登上的榜单,面向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一辈,但毕竟也是靠实力上榜的。大道合欢宗虽人人喊打,但近些年,倒是有很多年轻天才加入其中,所以青榜之上,有很多大道合欢宗的弟子。

  而三千宗不同于其他宗门,他们既不设擂台,也不会去挑战别家的擂台,只在风云大会上出手。

  所以其他正道弟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拿这大道合欢宗的夏祁连没什么办法。

  若说要稳吃夏祁连,四方二层的秦道林都被他击败,没有四方三层的人上去,怕是很难说必定拿下夏祁连。

  可四方三层的弟子,在自家宗门内都属于核心弟子了,一般不会出来打这种擂台。

  夏祁连漠然道,“那白无咎不过区区一个梳脉一层,不知使了什么妖术,杀了我宗两位师弟,随后便像只老鼠一样躲藏起来。”

  “谅他也不敢出现在这太原城。待到日后寻获,定将其碎尸万段!”

  有正道弟子忍不住说道:“那白无咎定是看到你们大道合欢宗的人欺辱百姓,这才出手制止。你大道合欢宗,凭什么杀人家?”

  “你有本事,就站到擂台上来说。”夏祁连冷笑,“若是不敢,便少在下面放屁。我自家师弟,我自然清楚得很,两位皆是秉性纯良之辈。那白无咎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将两人残忍杀害。你们休想污蔑我宗弟子的清白。”

  “放你娘...咳咳,谁不知道你们大道合欢宗是个什么东西?还秉性纯良...”

  台下的正道弟子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

  白无咎见他满口胡话,也是有些好笑,但笑意很快敛去,他眯了眯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死在郑中秋手下的无辜之人。

  夭夭瞥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我倒是有些后悔带你过来看热闹了。”

  夏祁连负手而立,面色倨傲道:“别废话了,还有谁要上台挑战?你们自诩正道弟子,现在我们魔教弟子站在台上,竟是没有一个人胆敢上来挑战?”

  “既然觉得我说错了,那就大大方方站上来打我的脸。”

  或许是见没人敢出声,夏祁连冷笑了一番。

  “怎么?你们正道,全是废物吗?”

  台下原本过来看热闹的正道弟子们被嘲讽得面红耳赤,嘴上骂人谁都会,可真要上台挑战...

  白无咎不为所动。随后,他注意到擂台后方来了一拨人,径直坐在后方的观战席上。其中一位同样身着蓝衣,面容沉静如水,不怒自威。

  “那是大道合欢宗的宗主,夏不迟。”夭夭传音给他,“通天二层修为。”

  白无咎心中一凛,忌惮之余也有些惊奇。他正想问这传音之术的门道,耳畔却忽然又响起一道传音。

  “想不想上去揍他?”

  听到这熟悉的声线,白无咎双眼骤然一亮,心头猛地一跳,当即环顾四周,急切地搜寻着那声音的主人。

  他当然记得那声音,那是七星教教主,天榜第三慕还真的声音!

  天籁啊!

  但他巡视了一番,却没有看到慕还真人在哪。

  “我就在附近,你若是有信心,就上去揍他,顺带也把大道合欢宗的事情了结一下。”慕还真的声音再次传来,“打得过吗?”

  “娘亲!你就这么相信我?若是娘亲希望,我自当不会辜负所望。”白无咎不知道怎么传音,只能在心里默念。

  “这可是你说的,打不过你以后别喊我娘亲。”

  “那我赢了,有奖励吗?”白无咎见慕还真能听见,顿时喜笑颜开,在心里问道。

  “打赢再说。”慕还真不再做声。

  那台上的夏祁连负手而立,轻蔑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看来你们所谓的正道弟子,也不过是些臭鱼烂虾罢了。我在台上站了这么久,竟无一人胆敢上来较量一番。一群废物。”

  “上个青榜得意什么...地榜垫底的晏君怡都能轻易捏死你...”

  有正道弟子实在忍受不住嘲讽,低声嘟囔。

  “就是就是,而且我记得这夏祁连马上就快二十岁了,满了二十岁,便会被一脚踢出青榜...”

  夏祁连眼神冷漠,暗自将这些说话的人记下,随即冷笑了一番,便要转身离去。

  “等一下。”白无咎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夏祁连脚步一顿。

  众人纷纷朝白无咎看了过来,不少人都看出了白无咎的修为不过是梳脉二层,面露疑惑。

  PS:明天的更新放在晚上十二点,更新八章。

第二十三章 还是你会吃瘪

  夏祁连也看了过来,待察觉白无咎的修为不过梳脉二层,眉头随之一蹙,“你一个梳脉二层的废物,不会想上台吧?”

  “弟弟...”夭夭亦微微蹙眉,目中掠过一丝疑惑,她总觉得白无咎今日有些反常,以她对白无咎的了解,他不该是这么轻易被激怒的人。

  她倒不是认为白无咎毫无胜算,而是觉得无论输赢,都是一桩麻烦事。

  那夏祁连乃是青榜上有名有姓的武修,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山河榜都会将白无咎的身份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届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白无咎径直走上前去。围观看热闹的人虽摸不清状况,却还是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夏祁连见他竟当真走了过来,倒有几分稀奇,“哦?还真敢朝我走过来?你是嫌命长吗?”

  白无咎跃上了擂台,面不改色道:“莫非我没有挑战你的资格?”

  “莫非你觉得你有?”夏祁连冷笑,“你可知你与我之间,隔着多大的鸿沟?”

  白无咎看着系统给出的“勉可争”,微微挑眉。

  当初他以梳脉一层的修为对阵四方一层的赵乾、郑中秋,系统给出的判定皆是“旗鼓相当”,而那时他甚至尚未触及梳脉一层的巅峰。

  如今同样是跨越两个境界,他已稳稳立于梳脉二层之巅,一只脚已踏上了四方境的门槛。更何况,他还习得了夭夭的《梨花:攻》——论实力,比当初斩杀赵乾、郑中秋时强出何止一筹,可面对一个刚入四方二层的修士,系统给出的评定反而更为严苛。

  果然,四方境才是真正的分水岭。自四方一层起,此后每一层都如天堑横亘,且越往后,境界之间的差距便愈发骇人。

  白无咎暗自估量,即便自己突破到四方二层,恐怕也未必能胜过四方三层的修士。若非多了一门《梨花:攻》傍身,系统给出的评价怕是会直接跳到“不可敌”。

  境界越高,绝学所能带来的优势便越薄。再往上的四方四层、通天境,那等层次的强者大多也已身怀绝学,届时凭借绝学碾压的路子,便彻底行不通了。

  除非绝学够多,一直玩叠叠乐,每一部绝学给予的加成,似乎都是高贵的独立乘区。

  “我只知道,那白无咎以梳脉一层之身,斩了你那两位师弟,为民除害。”白无咎笑道:“我比那白无咎高出一个境界,来挑战个四方二层,应当不算僭越吧?”

  “你找死?!”一听“白无咎”三个字,夏祁连眉锋陡竖,眼中寒意骤凝,“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可不会拦着你。”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也议论纷纷。

  “梳脉二层...挑战四方二层...此人疯了不成?”

  “此前有人做到过吗?”

  “应当是没有的。梳脉一层战胜四方一层,不止近来那白无咎,从前也有人做到过。但梳脉二层挑战四方二层...就连三千宗的大师姐祝心栀,当年也是以四方一层的修为,才堪堪越境挑了四方二层。梳脉二层与四方二层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吧?何况这夏祁连虽说刚突破,却比同样刚突破的秦道林还要强上几分...”

  “不过以这般悬殊的实力差距,输了倒也谈不上丢脸,可何必上去打一场必输的仗?”

  夭夭立于场边,黛眉微蹙,朱唇轻抿。不知听到了什么,她眼中忽然一亮,目光扫过四周,随即神色稍缓,重新望向场中的白无咎,静待他的表演。

  “与你交手,用双手都算欺负你。”夏祁连漠然看着白无咎,“直接动手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比较硬,还是你的剑比较硬。”

  还是你会吃瘪,打之前就把自己限制拉满。

  白无咎拔出腰间长剑,剑锋遥指夏祁连。

  夏祁连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白无咎身前。

  他单手化掌,携着凛冽劲风直拍白无咎心口。这一动之间,空气中隐隐传来气流被强行撕裂的爆鸣声,四方二层的雄浑灵气尽数展露,毫不掩饰。

  白无咎眼神沉凝,不见丝毫慌乱。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斜挑而出,精准地切入夏祁连掌风的薄弱之处。

  “铛——!”

  掌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震得白无咎虎口微微发麻。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顺势后退,双脚在青石擂台上拖出数丈,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将大部分力道尽数卸去。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夏祁连冷哼一声,足尖轻点,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他果然极度自负,左手依旧稳稳地背在身后,仅凭一只右手化作漫天掌影,如同狂风骤雨般将白无咎笼罩。每一道掌风都重如千钧,逼得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

  白无咎面色如水,宛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他并不急于反击,而是凭借极为精妙的步法在掌影缝隙中穿梭游走。面对如此悬殊的境界差距,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但夏祁连为逞一时之威而自缚一臂,这便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只见白无咎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时不时点在夏祁连掌势的节点之上,借力打力、以柔化刚。四方二层的灵气固然恐怖,但单手施展,终究无法做到密不透风。

  连续数十招过去,夏祁连竟是只能堪堪碰到白无咎衣角,反而在那看似绵软却暗藏杀机的剑招之下,只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打入了泥沼,处处受制。

  台下的看客们已经看呆了,谁也没料到,一个梳脉二层的修士,竟能在四方二层强者的狂攻之下周旋如许之久。

  “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夏祁连面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暴戾之色。他右手掌心灵气骤然狂涌,四周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成铁,旋即猛然下按,“给我跪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彻底封死了白无咎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正面硬接。

  白无咎自知此招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体内梳脉二层巅峰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经脉中传来阵阵酸胀。

  不退反进,迎难而上!

  《天玑:诛星》!

  手中长剑骤发一声清越剑吟,响彻擂台。刹那之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剑锋之上,一点寒芒如星辰初曜般骤然亮起,旋即化作三道虚影——每一道皆携带骇人的星辰剑意,如长夜流星划破苍穹,带着诛灭星辰的惨烈气势,直刺而出!

  嗤——!

  极度凝练的剑芒与夏祁连那势大力沉的掌风轰然相撞,竟发出锦帛撕裂般的刺耳声响。

  夏祁连脸色一变。他这才发现,白无咎这一剑中蕴含的毁灭真意与极致穿透力,根本不该是一个梳脉境修士所能施展出来的!

  然而,他到底高出白无咎整整两个境界。剑尖虽穿透了他的灵气防御,却终究无法完全洞穿那宛如金石般的手掌!

  那长剑竟是自剑尖起,寸寸崩裂,轰然炸开!

  无数碎裂的精钢残片裹挟着四方二层狂暴的掌风,如摧枯拉朽般狠狠轰击在白无咎胸口。白无咎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他在半空中强提一口灵气,猛地扭转腰身,双脚重重砸落在青石擂台上,又向后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气血翻涌之间,白无咎随手丢掉了手中仅剩的半截剑柄,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神色依旧从容。

  “倒是低估你了,没想到居然能伤到我。”夏祁连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掌掌心那道刺目的血痕,眼中暴戾之色一闪而过。他缓缓抬头,冷声道:“不过现在,你连剑都没了,还要拿什么跟我打?凭你那梳脉二层的拳脚吗?我已经赢了。”

  夭夭在人群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黛眉微蹙。她心知肚明白无咎还有手段未曾施展,却不知他为何仍在保留。如今剑已碎了,他又靠什么来施展绝学?

  世间绝大部分杀招都需以实体为媒介方能施展,才具备足够的杀伤力。

  除了她的《梨花》。

  那夏祁连虽未动用兵器,右手本身便是他依仗的实体。而白无咎似乎并不通晓什么掌法之类——至少夭夭只见过他用剑。

  她一时竟有些看不懂白无咎的战术了。

  不由得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下一瞬,夭夭倏然眯起了双眸。

  因为,她在白无咎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等一下...这好像是...?

第二十四章 谁敢动他?

  “没有剑?”

  白无咎缓缓抬起右手,体内梳脉二层巅峰的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循着一条极其玄妙的路线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灵气自掌心汇聚涌出,并非如寻常修士那般虚浮飘散,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急速凝聚、压缩、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