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就今晚。”白无咎道:“就赌今晚,我就会突破。”
“今晚?”夭夭骤然停下脚步,诧异地望向白无咎,“弟弟此话当真?你真要赌今晚就会突破?”
“自然当真。”白无咎笑道:“若是我赢了,姐姐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夭夭眼神微闪,觉得白无咎如此有把握的模样,怕是有诈。
这小子狡猾的很,虽然实力不算高强,但绝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这里面怕是有诈。
可夭夭对自己的眼力有绝对把握。
若将突破进度量化,白无咎的修为积累大约只到中途而已,距离突破门槛尚有不短的距离,更遑论即便积累圆满,想要突破亦需契机,并非功到便能自然成。
沉吟良久,夭夭以折扇半遮面容,盈盈笑道:“既然弟弟如此有把握,那姐姐便依了你的意思,与你赌就好了,若是弟弟今晚突破不了,那就跟着我,去我的宗门,如何?”
“一言为定。”白无咎见妖女还是上当了,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夭夭吃吃一笑,用手中折扇在白无咎肩膀上点了点,“弟弟实力尚浅,虽有越境克敌的本事,却少了几分对境界的认知。倘若突破与饮水一般简单,天底下早就遍地都是通天三层的陆地神仙了。”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被境界桎梏困死,终其一生难进半分。其中,不乏与弟弟一般拥有越境克敌之能的天纵之才。”
她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弟弟修行路看来是太顺畅了,让弟弟吃点亏,也好。”
白无咎笑而不语。
夭夭又沉吟片刻,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弟弟,若今晚未能顺利突破,切莫放在心上。姐姐与你打这个赌,只是想让你明白境界桎梏之深、非轻易所能撼动,可万万不希望此事成了你的心魔,耽搁了日后的修行。”
这妖女还会关心他...
白无咎想了想,觉得妖女除了裹挟他一路北上之外,其实也没做过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
之前杀了郑中秋的虚弱时刻,夭夭也护在他身前,不然,当时的白无咎,怕是对付不了郑中秋的两个跟班。
妖女纵然满口真假难辨,至少从未真正伤害过他。
白无咎摇头笑道:“姐姐放心便好,我今晚必定突破,无需替我担心。”
“你这家伙啊...”夭夭见白无咎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轻叹了口气,“赌输赌赢并不重要,生了心魔,可会耽搁你的一生。”
白无咎笑道:“我就算失败,也不会有任何心魔,姐姐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弟弟还是早些做好准备,被我带回宗门才是正经。”夭夭见白无咎确实不像是容易滋生心魔的人,便放下了心中那丝担忧,笑嘻嘻地抬起折扇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记,眉眼弯弯道:“你马上,就是姐姐的师弟了哦?”
第二十章 妖女输了
当天夜里,客栈。
白无咎跟夭夭依旧同住一房。
白无咎端坐床沿,双腿盘起,看了一眼自回来后便笑意不断的夭夭,开口道:“姐姐可否暂时离开房间?突破时,我不想心有旁骛。”
主要是不想被夭夭看到自己嗑药。
“姐姐留在房中替你护法,岂不更好?”夭夭嬉笑着歪了歪头,“要知道,突破之际乃是武修最为虚弱、最需庇护的时刻,倘若有半分差池,弟弟这突破之路,便只能半途而废了...”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当然,如果弟弟真的能突破的话。”
夭夭倒非有意轻视白无咎。这世间秘术繁多,可有些东西并非学会了便用得好,平日里用得顺手,也未必意味着实战之中同样得心应手。白无咎在她眼中,属于那种临场发挥极为惊艳之人,然而修行一途,显然并非他的长项。
纵然白无咎确实没有师门传承,可年已十八,仍只是梳脉一层,本质上说明他在修行速度上并无天赋可言。
这倒也好解决,凭天材地宝完全可以弥补。
但此刻白无咎偏偏信誓旦旦,说今晚便可突破,夭夭倒真想让这个对境界桎梏毫无了解的小弟弟吃个亏,否则不知天高地厚,总有一天会因这般盲目自信而滋生心魔,届时吃的亏,可就不止这一星半点了。
“姐姐此时此刻说这许多,待会儿我若当真突破了,可不许赖账。”白无咎盘坐床上,连功都未曾运起,确实不太像是即将突破的模样。
夭夭哭笑不得,“臭小子,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若是突破不了,就要被我带回宗门,你在我手里,可跑不了。”
“要是入了姐姐的宗门,也好,能培养出姐姐这般天才,想来也名镇一方。”白无咎笑道:“但此时此刻,还请姐姐暂时离开房间,容我独自酝酿。”
“好好好,都依你。”夭夭给了白无咎一个娇媚白眼,反正在她看来,白无咎跟着她回宗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倒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虽说她感知不到白无咎在屋中具体做些什么,却能清晰地锁住他的气息,若他想趁机溜走,那可行不通。
待夭夭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合拢之后,白无咎盘坐床上,略作思忖。
尽管现在他就可以掏出梳脉金丹突破,但这样未免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
毕竟听夭夭的意思,突破似乎是件极为艰难之事;而从系统激活前的人生来看,突破确实困难重重,白无咎实际上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堪堪踏入梳脉一层。
于是白无咎还是装模作样地运起了功。
夭夭就守在门外。以她的修为,自然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周遭灵气的流动。
突破这种事,终归绕不开灵气。若当真要冲击境界桎梏,身体势必会疯狂吸纳周遭灵气以哺育己身,继而冲撞那道壁垒。
然而...夭夭几乎没有感觉到灵气从四面八方朝房间内加速汇聚。
这小子...怎么跟自己打一个必输的赌?
夭夭暗忖,莫非他察觉到与自己实力相差悬殊,心生绝望,索性打算直接加入自己的宗门?
可这又实在不符合她对白无咎的印象,相处这段时间,夭夭觉得白无咎是个心思玲珑、聪慧机敏的人。若白无咎当真与自己打一个注定输的赌,那这弟弟,未免也太笨拙了些。
所以,虽然夭夭觉得自己赢定了,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那么几分期许,希望白无咎真能如他口中所言,突破成功。
毕竟是她的“弟弟”,若是这般平庸,岂不恰恰证明……她看走了眼?
可左等右等,夭夭始终未曾感知到周遭灵气有丝毫异动。屋内更是安静得出奇,若非她清楚白无咎仍在房中,几乎要以为他趁此机会跑了。
夭夭仔细探察了一番,发现屋内的白无咎虽在运功,但别说触及境界桎梏了,连梳脉一层巅峰的边儿都没摸到。
她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唉,到底还是落了凡俗。倒是挺能说大话,可实际操作起来,终究摆脱不了这世间的规则。
夭夭也不由得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看中的白无咎,不该如此平庸才对...将他带回宗门之后,以两人之间的差距,日后恐怕也难再有什么交集了。
正待她抬手欲敲门劝白无咎放弃——
周遭灵气骤然被抽空。
夭夭眼神猛地一凝,再度仔细感知屋内,却赫然发现白无咎体内不知何时已灵气汹涌翻腾,实力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暴涨!
若将其量谱化,白无咎的突破进度从一开始的梳脉一层居中,急速飙升至梳脉一层巅峰。随后,伴随着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叮”——
境界桎梏应声而碎。
然而突破至梳脉二层之后,那涨幅竟无半分回落的迹象,反倒加快了暴涨的速度!整座客栈,连带着周遭方圆之内的灵气,尽数被汇聚于一身!
很快,突破进度便从底部一路飙升至居中!可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依旧在暴涨!
直到突破进度径直怼满了整个量谱,那汹涌澎湃的灵气才缓缓平息下来,境界徐徐稳固。
而这也就意味着...屋内那个方才还只是梳脉一层的少年,不过眨眼之间,竟已跃至梳脉二层巅峰。
可以说,已堪堪摸到了四方境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
夭夭立在门外,青色面纱之下的娇颜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类吗?!
根本就没摸到梳脉一层巅峰便直接突破,倒也罢了,可这突破竟真如他先前所言,与饮水一般,轻而易举?
那道境界桎梏在白无咎面前,竟像是被马车无情碾过的枯枝,别说阻挡了,连减速都未能做到?
轻易破了桎梏也就罢了,他居然直接冲到了梳脉二层的顶峰?!突破白送满级进度是吧?!
这简直把夭夭这么多年来积累的修行认知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难道是我错了?当真能凭空突破?不需要苦修至梳脉巅峰、缓缓寻觅突破契机、继而倾注全身精力、累死累活、最终勉勉强强冲破境界桎梏,然后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夭夭再也按捺不住。感知到白无咎的境界已然稳固之后,她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白无咎感受着稳定下来的境界,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梳脉金丹未免也太恐怖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有梳脉金丹,那是不是也有四方金丹,通天金丹...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不用辛苦修行,一路嗑药就能突飞猛进,白无咎也不由得有些想笑。
系统没启动前,过得是什么狗屁日子?
至于现在...
我已启动!
我已启动!
白无咎正这般想着,房门忽地被人轰然推开。紧接着,满眼不可置信的夭夭闯入屋中。
她快步朝白无咎走来,可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旋即转身将房门掩上,这才走到床边,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着白无咎。
“...姐姐?”白无咎还是头一回见夭夭如此失态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漾开一抹笑意。
“...嗯。”夭夭在床前来回踱步,声音里压着按捺不住的震动,“你这境界...居然如此完美无瑕...这么短的时间内,暴涨这么多,居然没有任何瑕疵可言...从之前的还没摸到突破到梳脉二层门槛的状态,到了现在已经可以准备突破四方一层的状态...”
“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奇事?!”
她的眼神愈发明亮,“我还从未听过有任何天材地宝能做到这般事情。”
“虽然有些天材地宝,确实能辅助突破,但也只是辅助而已,并且,极其难以寻到。而弟弟的突破,却又不仅仅只是突破,感觉更像是直接把境界拔高了一层...”
“如此玄妙...!呵呵...不愧是能短时间内两度点亮山河榜的人...”
夭夭看向白无咎,眸中多了几分此前从未见过的火热。
她本以为白无咎到底还是落了凡俗,除却那惊艳的临场能力,再无其他亮点。纵然将他带回宗门,以两人之间的差距,未来恐怕也再无交际可言。
却不曾想,自家这弟弟,竟当真给她上演了一出奇迹。
若是不能把他带回宗门...让他加入了其他宗门教派...
白无咎见夭夭激动得几乎要在屋里转圈,连忙出声道:“姐姐冷静一点,我已经突破了,你是不是该按照赌约,答应我一件事情啊?”
正满脑子盘算着如何把白无咎带回宗门的夭夭顿了一顿,这才想起两人之间的赌约。她眨了眨美眸,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是啊...这便宜弟弟确实没有落入凡俗,反倒是惊天动地、骇人听闻。可若是如此,她便没有理由堂而皇之地将这便宜弟弟带回去了...
夭夭美眸流转,随后嫣然一笑,“哎呀,那是姐姐之前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什么?开玩笑的?”白无咎顿时炸毛了,“姐姐可是答应过我的?怎么事到如今,我真突破了,你居然反悔?”
夭夭见白无咎好似真的恼了火,眉眼间笑意反倒浓郁了几分。随后她缓缓低下头,纤指拈住面纱一角,轻轻摘下了那方青色薄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娇艳容颜。
那眉头一如既往地烟柳含愁,似蹙非蹙,勾出三分慵懒、七分魅意。
那眼神一如既往地似近还远,似真还幻。
那唇,依旧殷红似血,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笑意似有似无。
“那弟弟...想要姐姐答应你什么?可得好生思量,切莫错过这次机会哦~”
白无咎望着夭夭此刻的模样,只觉心底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很。
这烧货...
只见白无咎抬起手,指向那房门口,笑道:“姐姐,你能不能...”
夭夭眉眼间顿时幽怨丛生,泫然欲泣,“弟弟....你不会要我滚吧?”
白无咎嬉笑了一下,收回了指向房门口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叹了口气,道:“姐姐所说的条件,可是什么都能答应?”
“自然...”妖女打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琼鼻与朱唇,笑意吟吟,“莫非,你想让姐姐以身相许?”
白无咎沉默了一番,仔仔细细地盯着夭夭看了看,也扯下了自己几乎不离身的面巾,低声道:“我曾与姐姐说过,我是孤儿,姐姐既然是姐姐,那便是长姐如母。”
“我的要求是...姐姐可否让我牵牵手?就当是...满足我孩提时,想被娘亲牵着手去赶集的幻想,可好?”
夭夭怔了一怔。
随后那娇艳的俏脸上,竟浮现出几缕与妖女身份全然不符的红润。她轻轻啐了一口,美眸中多了几分羞恼,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嗔怨:“弟弟当真是敢开口,竟是要牵姐姐的手...”
“若是姐姐不肯,那赌约就当作废便是,我不会为难姐姐。”白无咎摇了摇头,并未勉强。
夭夭忽地抬起扇子在白无咎脑袋上敲了一下,那泛着红润的俏脸显得有些凶巴巴的,娇嗔道:“你倒是说得坦坦荡荡,却把姐姐搁在这里左右为难...”
话虽如此,夭夭却侧过身去,目光移向别处。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可那捏着折扇的右手,却悄然垂落身侧,搁在了一个方便白无咎牵起的位置。
白无咎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握住了夭夭那只捏着扇子的右手。
夭夭身子微微一颤,耳根已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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