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直到此时,一切落定,查理二世的鼻腔中开始缓缓地流下两行鲜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慌乱
两行鲜红的血液从鼻孔缓缓流出,顺着重力的方向一路向下,越过嘴唇,最终滴落在了那身华贵长袍的内衬上,形成点点红斑。
这样明显的异象迅速被围观的人群发现,有人发出惊恐的呼喊:“国王陛下!”,而其余的人也纷纷发出自己的惊呼。
“医生!快急救!”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陛下流鼻血了?为什么陛下脸色那么难看?为什么拔牙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了,那个药一定有问题!”
骚乱最初由部分人大喊大叫而起,但紧接着不清楚情况的人拼命想弄清楚状况开始扩散。很快的脚步声、喊声、护卫警戒的盔甲摩擦声在大厅之中回响,场面愈发的混乱无序。
大厅里眼看已经乱成一团,这时一声强有力的声音压下了所有人的喧哗。
“安静!”
斯科特公爵的声音在白厅内响起,虽然不够响亮,但坚定而有力。
斯科特公爵是一位头发有些白的中老年人,他是这里爵位最高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受到查理二世邀请的公爵,因此此时站了出来。
与周围骚乱的人群不同,斯科特的态度平静,似乎眼下的意外也无法让这位有些苍老的公爵产生慌乱。大概是受到他的镇定影响,众人的情绪逐渐平静。
眼神扫视一圈,待骚乱的人群已经平复后,斯科特公爵这才几步上前:“陛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时维罗妮可早已凑近观察查理二世许久,她抑制住内心的焦躁,努力让语气平和:“父王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而且他现在还在昏迷中无法喊醒,根本没法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斯科特公爵皱皱眉,转而用手指着面色难看、嘴唇苍白的查理二世,质问阿诺德道:“为什么陛下会变成这样,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办法?”
阿诺德医生正在试图用布条擦去查理二世的鼻血,听到斯科特的询问后,他用力摇头,语气带着些颤抖:“不,我不清楚,应该不会这样的,这个拔牙按理不会有问题......”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陛下恢复。”斯科特公爵打断道。
阿诺德医生有点不敢跟斯科特公爵对视,这位人高马大的医生在公爵面前表现出了十足的软弱:“我,我,我马上,但这里东西少,最好赶紧转移到医疗室。”
“那就快点!”
斯科特公爵命令道。
于是阿诺德医生迅速跟他的助手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找东西将查理二世抬去医疗室。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爱德华王子走了上来,这位王子此刻的脸色比平时愈发苍白,似乎刚刚才从查理二世出事的震惊中回神。
他有些焦急的问道:“父王到底怎么了?”
见到自己哥哥上前,虽然平时很讨厌这个家伙,但眼下情况紧急,维罗妮可还是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父王出了些状况,医生准备送去医疗室救治。”
“会有事吗?”
爱德华咽了一口唾沫。
“不会,父王不会有事。”
维罗妮可有点嫌弃这个哥哥,她虽然也担心父王,但绝对不会表现的这么差劲跟软弱。
“剩下的待会再说。”斯科顿公爵阻止了两人的继续对话,“当务之急是赶紧将陛下的状况稳定下来,另外白厅里的这些人也要赶紧让他们回去,别让他们继续呆在这。”
.......
与此同时。
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站在人群较前方的李诚,现在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之前开过玩笑现在流行杀皇帝,但这特么拔牙出事算个什么啊?有这么随便的吗?还是其实我特么就是个乌鸦嘴说啥啥出事???
“......”
李诚晃晃脑洞,在短暂的震惊后,他开始认真思考查理二世的异常状况。
面色难看、嘴唇苍白,以及突然的流鼻血,目前看来暂时是这三种。
然而按理来说乙醚的副作用中是不存在流鼻血这一项的,更何况查理二世现状的状况明显非常不好,绝对不可能是乙醚的副作用。
难道是乙醚里面混了其它东西?可之前交代过阿诺德事前少量试验,应该不会过敏啊......
李诚将目光投放到白厅正中的桌面,因为准备的很充裕,那里面还残留有一半的液体,如果能测试下就能确定问题了。
不过比起这些,当下更紧急的显然是让查理二世恢复正常,他现在的异状可不仅仅是流鼻血,而是脸色显而易见的差劲。
于是在斯科特的指挥下,查理二世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疗室,原本被邀请来围观拔牙的众人也被护卫礼貌的请走。
李诚原本也是被护卫请走的一员,然而他被维罗妮可叫住了。
“你也留下,可能会起到作用。”
于是李诚只好静静等着,等人散的差不多后,维罗妮可才问他:“你不是说乙醚只要不大剂量吸入就不会有问题的吗?为什么父王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这话时,维罗妮可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中掩饰不住的是担忧跟焦急。
虽然查理二世的意外让她有些震惊,但她明白慌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没有选择跟着阿诺德一同前往医疗室,而是准备询问一下李诚这位乙醚的发明者。
李诚望着眼前焦急的公主殿下,摇头答道:“据我所知乙醚是不会这样的,更何况事先阿诺德应该少量试验过,就算有过敏也该早试出来了。”
维罗妮可现在不太能做很详细的思考,便直接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要严谨一点,可以先实验一下。”
李诚说着走向白厅正中央,之前那个用来拔牙的桌椅旁。
然后他对旁边仆从道:“劳驾,能帮忙牵来一只猫猫狗狗吗?我需要做个小小的实验。”
那个仆从尚处于迷茫状态,维罗妮可就催促道:“照他说的做,快点!”
“是!”仆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声答应,并匆匆向外面跑去。
于是很快的,一条皮毛光滑的不知名中型犬被仆从牵了过来,作为接下来的实用对象,李诚用剩下的半瓶乙醚对其使用了麻醉。
测试很顺利,这条中型犬正常陷入了昏迷,没有其它的异常表现,由此可见乙醚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乙醚没有问题.......
李诚通过蹲下身仔细观察昏迷的中型犬,得出了这个结论。
然后他扭头对一旁等待结果的维罗妮可道,“狗没问题,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乙醚上,陛下状况异常另有原因——话说你现在呆这边看我测试真的没问题吗?”
维罗妮可脸色不太好的摇摇头:“我过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在这边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但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用。”
“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李诚站起身,耸耸肩:“所以陛下之前有什么异常吗?在拔牙之前的那段时间。”
维罗妮可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异常,跟平常都差不多。”
她没什么发现,李诚倒是听着听着结果突然想起:之前查理二世拍他肩膀时,露出的手指头有些发黑。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要不是现在出现了件与之可能相关的重大问题,他压根记不起来。
不过虽然是小事,但将其散发开去却显得非常恐怖。
手指发黑......发黑......黑.......溃烂。
李诚在内心重复这几个关健词。
当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被联系在一起,某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有没有可能,这些事情其实都是维罗妮可做的?毕竟当初那些意外身亡的家伙早在查理二世回来前就开始了,而且乙醚也是。
这个猜想是如此的可笑与荒诞不羁,只会让人怀疑是梦中之人的呓语。
很快,李诚自己便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如果真是维罗妮可的话,完全没必要回头问他一遍,还在这大费周章的折腾。
“我印象中没有。”
经过一番思考,回忆了最近几天见过的查理二世,维罗妮可给出一个没有问题的答复:“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李诚闭上眼,然后睁开:“我一开始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下毒?但后来觉得实在没必要,偷偷下毒可比这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要容易的多,这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除非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怖效果,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李诚暂时隐瞒了手指发黑的线索,转而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动机,然而最后却只得出个没人有这动机的结论——主要这线索实在太少了。
维罗妮可见从李诚这边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答,便打算去医疗室了。
就在这时,之前一同去医疗室的爱德华王子去而复返,回到了白厅。
维罗妮可见到爱德华,第一反应就是紧张,生怕从她这位哥哥口中听到什么不详的消息。
幸好的是,爱德华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冲她点点头,微笑道:“父王的状况好转了些,只是还没醒,你要去看看吗?”
“呼........”
维罗妮可这才露出个轻松许多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种没来由的恐惧感沉甸甸压在心头——虽然一直表现的非常镇定,但刚才发生在查理二世身上的意外,依旧让她心里积攒压力。
李诚见状觉得自己也没啥用了,干脆礼貌鞠躬告辞:“既然如此,殿下,我便先走了。”
他不太想去看查理二世,这不光是因为有一些事急需求证,更因为他担心自己这惹事体质多呆一会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你看好端端的查理二世办个拔牙展示,居然差点整成国王驾崩现场,这都不知道去哪说理去。
维罗妮可浑不在意的点点头:“那你走吧。”,看她的态度,似乎打算将这件事当成意外了。
于是李诚转身便朝白厅的入口走去,但爱德华喊住了他:“等一下。”
?
李诚停下脚步,颇为疑惑望向爱德华王子——他记得自己跟这位似乎没见过。
维罗妮可也有些意外,开口问道:“你找他做什么?我之前已经确认过不是乙醚的问题了,你再找他也没什么用。”
爱德华露出个微笑道:“我只是单纯对这位先生感到有些好奇,你要不同意就算了。”
这下维罗妮可不再有什么疑问,至于李诚本人,他当然没有拒绝一位王子问几个问题的要求。
于是维罗妮可道了一声别后,用迥乎平常的态度,略有些火急火燎前往医疗室,可惜那条被数根裙摆撑着的蛋糕裙严重阻碍了她的行动速度,若是条牛仔裤想必早就飞奔起来了。
望着维罗妮可离开的背影,爱德华看了眼周围开阔的环境,对李诚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虽然有点好奇什么话题这么神秘,李诚还是跟在爱德华后面,一路来到一处不大的房间,房间内摆设较为凌乱,可能是杂物间。
“这里应该差不多了。”
爱德华王子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对李诚道:“应该算是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爱德华。”
李诚点头回礼道:“很荣幸能认识您,爱德华殿下。”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打量眼前的爱德华王子,只见面前之人有着一头卷曲的金发,面色颇为苍白,笑容温和中甚至带着一丝懦弱。
爱德华抱歉的笑了笑道:“麻烦你跟我到这边,但就如刚才所说,主要是有几件事想要问一下你。”
李诚摆摆手道:“不麻烦,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他对这爱德华王子的第一印象还算良好,虽然看起来不太健康,但语气似乎还挺平易近人。
然而,对方的第一个问题便刷新了他的想法。
只见爱德华的脸上逐渐褪去刚才的笑容,表情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中似乎又在酝酿着什么:“我听阿诺德说,你跟他打听了很有趣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李诚之死
汉普顿宫的一个房间。
爱德华王子面孔平静的抛出一个问题:“我刚从阿诺德那里得知,你似乎跟他打听了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
李诚有点疑惑。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谈话内容,貌似跟阿诺德医生打听的就是些拔牙流程之类的,硬要说特别的话......也就是顺口问了下这位国王陛下的医生,有没有见过类似手指糜烂发黑的病例。
可为什么眼前这个爱德华王子忽然问这个?他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李诚不太敢确信,便只好挑合适的讲:“殿下是说一些特殊病例吧?我之前帮一个朋友写论文,恰好查到了,所以有些好奇的问了问。”
爱德华一愣:“论文?”
“嗯,我有一个朋友......”
李诚于是便将安妮作业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将其形容成朋友之间的普通小事。
这似乎出乎了爱德华的意料,他静静听完后,眉头皱起:“就只是这样?”
李诚点头:“就只是这样。”
“......”
爱德华低头陷入思考,片刻后抬头道:“你之前留在白厅中跟维罗妮可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找人要了一条狗?”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李诚感觉那个是不可能的猜测似乎隐隐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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