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 第85章

作者:液晶液晶液

  “没有,别说的这么难听,我怎么可能戏弄你。”

  李诚赶紧摆摆手:“再说看个小说而已,个人爱好没什么好介意的,坦白点更舒服——特蕾丝貌似也是这么说的?虽然我觉得她坦率的过头了一点。”

  “没什么好介意?”

  维罗妮可仍然有些羞恼,她笑了一声:“那为什么在特蕾丝那边你一直强调这书是你朋友写的,这是否跟你说的‘个人爱好没什么好介意的’有冲突?”

  “......”

  李诚没想到这公主殿下真嘲讽起来功力这么深,一时有点尴尬。

  但幸好他脸皮已经锻炼的有一点水平,只是稍作调整便恢复正常道:“那个性质不同,身为作家要保持一种神秘感。”

  “是吗?”

  维罗妮可表现的不置可否,没有追加攻击。

  实际维罗妮可还有点为刚才的冲动发言有点后悔,她一开始没有已经暴露的心理准备,突然被以这种.......不正常的方式被迫主动暴露,导致心态起伏有点大,才会说出那种冲动言论。

  李诚这边,虽然维罗妮可不太想聊的样子,但他还是开口道:“其实你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如果真不好意思,,那......只要所有人都喜欢看小说,不就行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爱看.......你的这类书。”维罗妮可淡淡道。

  虽然她现在还是处于一种挺郁闷的状态,但已经缓和了不少,并默默将这件事记在了小本本上。

  有一件事李诚是绝对没想到的,他以为维罗妮可面对剧透,会是冒开口阻止/岔开话题/记小本本三个反应中的一个,但实际上却是三种反应一起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哈,确实每个人爱好不同。”

  李诚听后只是得意一笑:“但我会写的小说可不止这种,事实上要不是特意给你写,我根本.......咳咳,等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这一得意就不小心嘴瓢了,虽然已经立刻解释,但维罗妮可还是露出震惊的表情,并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给带入了玫瑰伯爵夫人的形象。

  独立自强,有一定身份跟自由,但又被社会束缚住,无法表达最真实的想法.......虽然有点自夸的成分,但维罗妮可真的觉得越看那个玫瑰伯爵夫人越跟自己很像(但其实这玩意很多人都能跟自己对的上,就像星座占卜以及对着度娘搜得了什么病一样),甚至可能就是以自己为原型设计的。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男主角难道是......维罗妮可用抑制不住的震惊眼神望向李诚。

  完了......

  见到维罗妮可那个诡异眼神,李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像是以自己为主角写yy故事被发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是冤枉的啊!讲道理男主角圣汤姆跟他一点相似度都没有好吗?

  然而在先入为主的认知下,维罗妮可已经认定《霸爱》就是李诚用自己当男主角,写出来的一部幻想小说。

  对于可能就是书中女主角原型那件事,维罗妮可倒不是太介意——会被人当成爱慕对象这件事,她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这是一个误会。”

  李诚还是想再挣扎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之前的意思是,在无意得知你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维罗妮可似乎想到什么,微笑着打断道:“没关系,个人爱好而已不用介意,没什么不好坦白的。”

  “.......”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李诚直接放弃了抵抗,这公主殿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会客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但这种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霍莉很快回到会客室。

  这个笨蛋侍女虽然经常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却敏锐察觉到房间内的氛围不太对劲。

  于是她在跟维罗妮可汇报完一些细碎地方的所见后,便开始半疑惑半愤怒的瞪视李诚——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公主殿下肯定没错,都是李诚那家伙的错。

  李诚则是毫不退缩的瞪了回去——开什么玩笑,区区一只蚂蚱精还能翻天不成。

  “嗯,你做的很好。”维罗妮可则是夸奖了一下霍莉,便道,“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霍莉虽然不可能反对,但依旧有些惊讶:“殿下,现在就走吗?”

  维罗妮可点点头,颇有深意的看了某人一眼:“对,剩下的事交给他就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厅

  伦敦西南部,泰晤士河边,汉普顿宫。

  作为国王查理二世的居所,这整座王宫建由1514年,完全依照都铎式风格兴建,内部有1280间房间,其整体不仅有森严谨慎气魄,更有一种接近于纯朴率真。

  然而这座英国国内现今最华丽的建筑,最初却不是国王的王宫,而是红衣主教托马斯沃尔西购置并开始建筑,一直从1515年到1521年的七年中投入巨资才建成。

  沃尔西这种举动太过高调,再加上他本人的富倾公侯,最终引来国王的不满,为了保命,在1530年去逝之前两年,此宫遂为当时的国王亨利八世所有。

  1529年亨利八世进驻此宫并开始扩建,为了容纳下一千多名贵族和仆人在一个地方吃饭,修建了一个大厅——白厅。

  而这也是李诚今天的目的地,现今国王查理二世用来展示他被拔牙的场地,是拥有精致的橡木浮雕天花板以及大量的装饰品、被认为是全英国最美丽的厅堂——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后世能用来当博物馆的地方拿来让人围观自己拔牙真的没问题吗?

  李诚心中默默吐糟。

  他现在正在侍从的引领下前往白厅,因为除开自己外没有带其他人,所以一路上走着还挺无趣的。

  就当李诚穷极无聊之时,他注意到前方拐角走出位身材高大、体型魁梧的猛男身影——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前理发匠、现为国王医生的阿诺德。

  不过跟上次见到对方时的淡定从容不同,如今这位阿诺德的脸部肌肉绷的很紧,他走起路来的姿势也能看出僵硬跟不协调。

  能见到认识的人,李诚心情颇为不错,于是在跟领路的侍从说了一声后,他上前打招呼道:“阿诺德医生,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紧张。”

  阿诺德走路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才朝声音的来源扭头望去。在看清是李诚后,他表情一呆:“李先生,您也受到国王陛下的邀请了?”

  “你不知道吗?”

  李诚有点纳闷:“我听说是你跟国王汇报了我的建议,国王才把我塞进邀请名单的。”

  阿诺德一板一眼的道:“汇报是我的义务,国王陛下邀请什么人我是无权过问的。”

  “好吧,那不提这个。”

  李诚耸耸肩:“我看你挺紧张的,怎么回事。”

  “确实有一些,不过我马上就能调节过来。”阿诺德轻轻摇头。

  李诚似乎明白了他紧张的理由,于是宽慰道:“没事,拔个牙而已,不用太紧张。”

  阿诺德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您。”

  ......

  告别阿诺德之后,李诚来到了白厅。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实际见到内的景象后他还是嘴角一抽。

  除开受到邀请的人外,白厅内连侍从带护卫有百来号人,虽然这相对于这间大厅并不算拥挤,但对于一个拔牙现场已经称得上离谱——可能有人对数字不太敏感,举个例子,你去医院拔个牙,结果周围两个班的医学生在旁边......

  李诚因为聊天的工夫,耽搁了一些时间,算是来的较晚的。不过就算他来早那么点也没用,在白厅正中间那个会被用来拔牙的座位旁边,早已经按照地位的高低决定好了位置。

  像是查理二世的子女,爱德华王子跟维罗妮可公主就是处于最前面一排的人。跟他们站一块的还有几名重要的大臣跟贵族,总之都是地位最高的那一圈。

  而再里面就是阿诺德以及助理医生的位置,他们性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李诚,估计就比外圈的侍从站的前面点......

  不过呆后边也有好处,李诚一边划水,一边将周围人的交谈听入耳中。

  “陛下又想一出是一出了,拔牙有什么可看的。”说这话的是一个站在后排的不知名男人,虽说不知名,但能收到查理二世的邀请多少应该有点本事。

  听到不知名男人这不太恭敬的话,跟他聊天的那人却没什么异常,而是正常道:“我听说这次的拔牙有点不一样......”

  这样的闲扯过了一段时间,查理二世终于来了。

  虽然穿着国王才有资格穿着的华贵长袍,脚蹬长靴,但查理二世脸上的一小撮胡子让他庄严的同事富有亲和力,不会产生距离感——这么一看长相这方面查理二世在平均线以上,虽然李诚也不知道这平均线划哪了......

  可惜这种派头在一张口就毁了,查理二世冲众人一边招手,一边露出个乐呵呵的表情道:“都来了吧?就是要这样热闹点才好。”

  神特么热闹点才好,为什么拔牙要热闹啊!

  李诚嘴角抽搐,他环视一圈,见周围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再联想到‘快乐王’、‘快活王’、‘欢乐君主’等头衔,顿时理解了历史记载是多么不靠谱的一件事——这帮历史学家太会扯了。

  同一个人搁盛世就是快活王、无为而治;要是搁在王朝末期,那就是不思朝政、整日享乐。更别提还有春秋笔法,改一个字就天差地别的那种。

  就在李诚思绪浮动的时候,查理二世看了周围一圈,然后对旁边人大声问道:“我特地邀请的那个艾伯尔·李呢?在不在?”

  于是他就在侍从的邀请下,迎着所有人的注视,一脸懵逼的来到众人前方。

  “陛下,找我是什么事?”

  李诚望着眼前这位硬要把他从人群中喊出来的男人,由衷感到蛋疼——你说围观拔牙就围观吧,特地这么多人面前喊出来干啥呢?

  “你就是艾伯尔·李?”

  查理二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诚,然后拍他肩膀道:“哈哈,很好,你做的很好。”

  没头没脑的夸完这一番后,查理二世便自顾自朝周围一圈人道:“我早就觉得自然科学非常有用,一直跟你们说,却没一个人信我的。”

  “现在有了这个叫乙醚的麻醉剂,以后你们哪个做手术就不用忍痛了,以后还信不?”

  “而我旁边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就是乙醚的发明者。”

  听到这里,李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查理二世要整这次的拔牙围观——合着是为了炫耀他深谋远虑、眼光远大啊!

  不过说起来英国皇家学会也是查理二世签立建造的来着......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查理二世确实挺眼光远大,就是搭配这表情跟口气让人听得不太自在。

  爱德华王子站在人群最前方,开口淡淡道:“父王说的对。”

  于是众人也是反应过来,纷纷夸赞查理二世深谋远虑——虽然他们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听说麻醉剂这玩意,但不妨碍他们的夸赞。

  “哈哈。”

  查理二世颇为自得的笑了两声,然后再次开口,这次严肃了不少:“我知道你们都没怎么了解过,那你们回去之后赶紧了解——别的不说,你们知道这个能救多少人的命吗?现在是乙醚,以后呢?其它更多有神奇效果的东西被发现。”

  “据我所了解的,就还有反复蒸馏酒用来消毒伤口的办法被发现,我已经准备将这个办法推广到军队,这就可以大大减少将士们的伤亡率。”

  他这一番话说的李诚都有点愣,主要是意外对方居然反应跟决断都这么快。

  看样子查理二世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但还是有好好的在一个国王的角度考虑过问题的。

  查理二世说完这一切然后扭头跟李诚道:“虽然还我有些话想问问你,但先拔牙让这群没见识的人见识见识,剩下的待会再说。”

  被说成没见识的人,一群平时耀武扬威的贵族大臣却没人有啥反应,只有少数人皱眉苦笑,大概是拿查理二世没什么办法。

  李诚道:“是,陛下。”

  .......

  查理二世终于坐到了那位于场地正中间,准备迎来拔牙的软椅上。

  阿诺德早已等候多时,他面前的桌上摆有一个特制的、有着两个相通管道的球形玻璃瓶,这便是为了方便进行麻醉而打造的道具。

  阿诺德低头问道:“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查理二世先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道:“你今天听起来挺紧张的——尽管来吧,阿诺德,放心大胆的做。”

  阿诺德沉默一会:“.......遵命,陛下。”

  等确定无误后,阿诺德从一侧的管道将把旁边的乙醚倒入瓶中,并将瓶上另一个管道送入查理二世口中,控制住鼻腔呼吸,让他只能使用口腔进行呼吸。

  这样的举动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在众人带有好奇的注视中,查理二世缓缓陷入了昏迷,那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的样子甚至有些让人疑心是不是睡着了。

  但很快众人便打消了这种猜测,原来为了确保查理二世已经彻底被麻醉,阿诺德接下来用翻眼皮的方式、针尖轻扎等方式确认,在整个过程中查理二世一动不动,任由摆弄。

  这副神奇的场景落在众人的眼中,激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与讨论欲望,引发一阵极小的骚动。

  “这个麻醉看上去确实很有用,陛下居然说的是真的,我之前还以为只是随便说说。”

  “看起来真的失去知觉了,或许我也可以考虑试一下拔牙。右边那颗坏掉的牙齿已经痛了我好几年了,最严重的几天我甚至都睡不着。”

  “别急,再看一会结果。”

  这一群人身为贵族,平时养尊处优,吃的也都是大鱼大肉,因此多多少少有一些牙齿方面的问题,只是碍于拔牙时的强烈痛苦才没有选择拔除,不到无可奈何前都自己忍着。

  但现在他们亲眼见到了有无痛拔牙的办法就在面前,多少产生心动.......更何况就算不拔牙,做其它手术不也用的到吗?万一哪天因为感染要切掉一根手指头,被麻晕没有痛苦的切掉不舒服吗?

  想到这里,这群贵族看向李诚的目光变得热切跟友善起来——没有人会对一名医生有恶意,毕竟人不可能不生病。

  虽然李诚压根就不是医生.......

  而此时正牌医生、身高八尺的阿诺德正让同样强壮的两名助手固定住查理二世的脑袋跟身体,防住晃动——这要放以前至少要上三个人死命按着,还不一定能控制住......

  做完这一切准备后,阿诺德终于拿起了整个桌上最凶恶最恐怖的大铁钳子,面容严肃地将其捅进了查理二世的嘴里。

  然后便是异常恐怖血腥的一幕,哪怕在现代,拔牙的过程也绝对称不上文雅,更何况是这个相对落后的17世纪的拔牙,简直是异常的简单粗暴。

  大钳子夹住,然后用力往后一拔,这便是拔牙的完整流程,就连消毒还是李诚吩咐过才做的,以前最多只是用清水洗一遍。

  但阿诺德也不愧是因为拔牙技术过硬而成为国王的医生的男人,他精准的施加力道的方式,以及强壮有力的肱二头肌让他可以用最快最省力的速度将那颗口腔边缘的智齿拔掉。

  于是很快的,一颗尾端粘连着血肉的智齿被钳子夹到桌面上,这整个过程干脆而利落,没有超过十分钟。

  不过这次他的技术不是关注重点,而是查理二世,这位自从吸入足量乙醚以后便一直保持着昏迷,就连那看的人都觉得痛的拔牙过程,他也没有哼过一声。

  看样子乙醚的麻醉效果非常成功,然而还没等众人惊呼于这场以往未曾有过的麻醉手术,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转变。

  之前众人或专注于观察阿诺德拔牙的具体举动,或因为不忍观看而挪开视线望向一边。

  总之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在不知不觉间,昏迷的查理二世红润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嘴唇也变得隐隐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