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他说的是真的。”
李诚先是肯定了阿诺德的说法，然后才颇为惊讶的道：“你不知道，难道你没看过医生不成？”
安下心的安妮一边从沙发背后绕回来，一边开口道：“没有啊，我从小到大没生过病，也不知道你们说的生病后是什么感觉。”
李诚：“......”
他这辈子还是头次见到没生过病的人！
阿诺德听到安妮的话后，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露出柔和的微笑：“这位小姐一定是得到上帝眷顾的人。”
原本划十字的动作挺正常，但放阿诺德身上怎么看怎么怪异：一个时常手染鲜血的两米高壮汉，坐在沙发上一边露出柔和的微笑，一边在胸口比划十字念叨上帝眷顾你......
但不管怎样，安妮听了挺高兴的：“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眷不眷顾我不知道，但上帝造人的时候肯定漏了她那份的智商......李诚则是嘴角一抽，将话题拉入正轨：“阿诺德医生，你知道我邀请你上门是什么原因吗？”
“事前知道了一些。”
阿诺德话说完后，便用一种颇为热切的眼神望向李诚，看的他浑身发毛：“李先生，能见到你我真的激动的，你的乙醚真的很有用——你能想象我第一次看见病人像一块猪肉样躺在那，比那些理发的人还安静，不会吵不会叫，甚至动都不动一下的时候有多震惊吗？”
猪肉是什么奇怪的比喻，理发又是什么鬼，不忘老本行吗......李诚心中吐糟，嘴上谦虚道：“小事而已。”
阿诺德以前是一名理发师，因为技术过硬被查理二世看中，成为了国王陛下专职的外科医生兼牙医。
在早期的欧洲，理发师是一个神奇的职业，他们不光理发，还兼职放血、拔牙、截肢......总之就是外科医生干的他们干，外科医生不干的他们也干。
例如在1361年法国巴黎理发师协会就颁布规章，并于1383年重申：“皇帝的第一位侍从理发师掌管全巴黎市所有理发师的业务”且是“国内所有理发师和外科医生的首脑”。而在英国，伦敦理发师组成的行会脱离宗教后于1462年为爱德华四世认可，1540年亨利八世准许有证书的理发师参加外科医生协会。
“不，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前理发师阿诺德露出颇为认真的表情：“这能挽救更多的病人，是非常重大的一件事，您的功绩会永远被人们所铭记。”
被这么直接的夸，李诚有点扛不住：“停一下，阿诺德医生，我今天不是请你过来吹捧我的，而是有正事——我听过你打算在对国王的拔牙中使用乙醚做辅助，对吧？”
“是的。”
阿诺德坦诚的答道：“国王陛下一直为他的蛀牙而困扰，我也多次提出过替他拔除，但碍于拔牙剧烈的疼痛陛下才迟迟没有答应——但在亲眼见证过乙醚的神奇效果后，陛下改变了主意。”
“那没错了，我今天就是找你商量这件事的。”
李诚停顿了两秒，然后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跟手术有关的东西，原本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拿出来，但为了防止拔牙出意外我就跟你提两句。”
“首先是乙醚，这东西有一定危险性，但你只要注意正式拔牙之前先给陛下测试一下，以及不要用太多就行。”
“其次是消毒——我知道你们会在拔牙之前先让人用葡萄酒漱口，但那是不够的。你们还需要把拔牙的工具用酒再”
李诚说着拿出几瓶准备好乙醇：“我这有准备消毒效果更好的75度左右医用酒精，可以给你用——你不知道是啥没关系，你就当这是高浓度烈酒。不信你滴一滴尝尝也没问题。”
酒精在70～75度间效果最好，但因为没办法测量酒精度数，李诚用了个笨办法，就是先反复蒸馏得到95度的酒精，然后再估算稀释成70左右的。
至于蒸馏酒技术，爱尔兰和苏格兰的古代居民凯尔特人早在公元前就发明了，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很长一段时间，蒸馏被认为是寻找财富和永生的可靠方法。而被称作“生命之水”的蒸馏酒，也被作为药物来使用。
做完这一切，李诚才开口道：“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经过研究我确定，空气中有很多微小生物，它们积累在拔牙器械上，会顺着伤口钻进去导致感染。而酒精可以杀死他们。所以你在拔牙前务必用酒精清洗工具，否则非常容易感染。”
从很早以前，人们就开始怀疑，流行疾病和产生和某些“小动物”或生物体有关。例如公元1世纪时，马库斯·特伦提乌斯·瓦罗写道:“在沼泽地里可能存在着看不见的小动物，它们通过嘴巴或鼻子入侵人体，从而导致严重的疾病。”
而在17世纪出版的《昆虫发生实验》中，弗朗切斯科·雷迪给装肉的罐头封上了盖子，避免了肉的腐烂，证明了寄生于腐肉的蛆是由蝇卵产生的。随后，果酱或其他食物表面上的霉菌被证明是空气中的“小动物”的产生的。人们还注意到，棉絮加纱布不仅能够有效地除尘防沙，还能够阻止“小动物”的入侵。
更别提1665年，胡克的《显微制图》，完全可以讲灵感归咎于那张细胞图，从而推断出空气中有无数的微小生物，简称微生物。
这样一个逻辑严密的推导过程就顺利形成，虽然是由果倒因，但已经能让假说显得不是那么空穴来风。
至于酒精消毒更是中世纪波斯医学家就发现的了，李诚只不过提供了效果更好点的。
阿诺德十分有耐性的听完了李诚的一番建议，出于对乙醚发明者、维罗妮可的推荐者以及学者的尊敬，他决定答应下来。
“我明白了。”
他说着望向李诚：“我会按照您的意见，在拔牙前用酒精消毒的，以及事先给陛下试用一下。”
这位壮汉医生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这让李诚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对方会有点职业尊严什么的，至少得多扯两句才能说服。
安妮从刚才起就听的迷迷糊糊，此时纳闷道：“我怎么没听明白.......”
“你能不能稍微对得起一点你的大学学生身份？”
李诚忍不住吐糟道。
“大学学生怎么了，一定得懂这个吗？李诚你这是偏见。”安妮道。
阿诺德静静等待两人说完，这才道：“先生，除此之外没事的话，请容我告辞。”
“咳咳，，不好意思。”
李诚赶紧把净知道捣乱的安妮无视：“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顺便问一下——之前的那场瘟疫，你是留在了伦敦对吧？”
听到这个问题，阿诺德脸上露出沉痛的神情，手也在胸口上画了个十字：“那是一个悲剧，然而我却无能为力，幸好在上帝的保佑下，我们挺了过来。”
李诚想问的不是感想，他顿了顿，等阿诺德抒发完情感后，开口道：“你知道当时的瘟疫中，有病死者脚趾糜烂发黑的吗？”
阿诺德低头沉思片刻后，摇摇头：“我没有这个印象，虽然病人很多是全身黑斑，但手指糜烂......或许有，但相比全身那些可怕的黑色肿块跟出血，脚趾的关注真的很少。”
“感谢你的回答。”
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李诚点点头表示明白。并且也不再做挽留，让管家送阿诺德离开。
第一百三十九章 促进发育
“李诚你突然问手指干什么啊？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阿诺德一走，安妮便好奇心十足的开始询问刚才李诚问的问题。
李诚刚准备起身去外边溜达两圈，晒晒太阳，听到问题后随口答道：“还记得你假期的论文吗？”
“记得，就是那份你帮我代写的。”安妮对自己找代写的行为丝毫不以为耻，“我自己改的那份还被发现了，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让你写。”
李诚嘴角一抽，懒得在这件事吐糟：“我当初查看报告时，在一堆记录下来的信息中，随意的提及到有几例病死者‘手指关节处有异常的糜烂’的记录。”
“最初我没怎么在意，但后来有一次跟斯托勒先生聊天时，因为一些原因谈起他的一个也是瘟疫去世的朋友，手指也有溃烂。所以这次遇到国王的医生，我就顺便问了一嘴，看看他有没有印象。”
他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倒不是想跟安妮讨论，只是单纯......顺口。就像是对宠物自言自语那种感觉，压根懒得隐瞒。
“......额”
安妮听完这一番话后挠了挠脑袋，努力想了想道：“那份报告里原来有提过这个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
李诚沉默了两秒，伸手在安妮的脑袋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吃饭时记得分脑子一点。”
“去去去。”
安妮有点恼羞成怒的拍开他手腕：“就知道损我，记忆力好有什么了不起，不知道别人的头不能随便碰的吗？”
不不不，你在我的心中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李诚内心吐糟，表面转移话语道：“好了不提这个，话说牛顿在哪你知道不，我拉她出门晒晒太阳。”
他最近开始怀疑牛顿长不高的原因跟不出门有关——那小豆丁整天就呆房子里，不是算数据做实验就是看书写笔记，别说晒太阳了连动都不怎么动，能长高才有鬼了。
于是抱着趁着年纪还小，还有机会可以再努把力的想法，李诚打算从现在抓起牛顿的生长发育。
像上午他就刚跟芙蕾雅交代过，每天早晚必须给牛顿准备一杯热牛奶，还得监督她一定喝下去......当时芙蕾雅答应了这件事，但不知为何看向李诚的眼神有点微妙。
“不知道，你自己找去。”
安妮一边回答不知道牛顿在哪，一边甩甩脑袋，那样子有点像是狗被摸完后的甩毛：“不扯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上次被牛顿拉去傻坐了一整天，今天可不能浪费。”
于是说完安妮便一溜烟跑了，前两天她刚托管家订购了一批木盘子，李诚估计这又是什么训猫新道具——话说伊丽莎白因为饱受折磨，最近见了安妮喵呜一声就跑。
关于安妮为什么逮着猫不放这点，李诚经过严谨的推论，判断这很可能是宠物间的内斗，就像家里的老狗对主人新买的小猫的欺凌一样......不过也可能单纯安妮犯二，就是想训猫。
李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朝实验室方向进发，通常想找牛顿却不知道她在哪时，去实验室碰运气是几率最高的可能性。
哒哒哒——
李诚原本还在想去哪找牛顿，结果说曹......啊不，是说牛顿牛顿就到。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的金色身影快速在走廊间穿行着，小小脑袋不停左右转动，眼神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等一见到李诚，她湛蓝的眸子一亮，便像发现猎物的老鹰般像他这边冲来。
话说为什么是老鹰啊？这么算的话家里猴、猫、鸟一下子齐了啊！猴能表演前空翻，猫能表演叼木盘，鸟能表演做数学题，这下可以直接开马戏团了啊！
“来的正好，我有个实验得你帮忙。”
牛顿停在李诚面前，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向李诚的抓去，想把往他带往实验室方向走。
按理来说16岁是长的很快的时间，然而李诚通过简单的目测以及参照物对比，他悲哀的发现打从认识的两个月以来，牛顿身高没有1cm的变化，至始至终都只能刚刚够着他的下巴。
必须得把她拉出去晒晒太阳......李诚一边想着，一边稳住身体重心防止被拉动。
牛顿原本兴致冲冲的想带着助手回实验室，然而拽了两下发现拽不动，便疑惑的扭过头：“怎么了，你现在有事要忙吗？”
“实验能过会再吗？”
李诚一脸严肃的指指窗户外边：“现在天气好，你实验先放一边，跟我出去走两圈，晒晒太阳。”
此时的外边阳光明媚，温暖的太阳明亮却不灼热，是能让人体充分合成维生素D而又不会感到炎热的，恰到好处程度的阳光，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面对这让人舒适的阳光，牛顿只是随意瞥了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拽李诚衣角：“太阳有什么好晒的，既然没事做就过来陪我做实验，我这边到了很关键的时候。”
“再关键也不行。”
李诚摇头。
听到他的回答后，牛顿眉头紧紧皱起，看起来很不高兴了：“你确定不帮忙？”
牛顿小姐生起气还是很恐怖的，她会用她附魔了力量穿透锐利的钻石级犬牙咬人，出口必见血。
李诚见状想了想，觉得不能太强硬。
于是他一步步问道：“这个实验必须得我帮忙吗？”
牛顿听后低头想了想：她这个实验还是当初遇到那个讨厌的红头发小女孩时产生的主意，一直到最近才重新开始。虽然现在搜集了挺多认识的女性身体数据，但男性身体数据方面还是空白。
虽然理论上所以男性都可以，甚至越多越好，但对除开李诚外的数据收集她有一种强烈的排斥心理。
于是牛顿答道：“只有你合适。”
“没想到我还挺厉害.......咳咳。。”
李诚先是下意识发散，然后赶紧道：“那这样，既然这个实验必须我帮忙，我赶紧帮你做完这个实验，然后你出来晒会太阳怎么样？”
“......”
牛顿咬了咬下唇，她既不想去外边晒太阳，又想要李诚过来帮忙。
“晒太阳而已，对比帮忙实验很轻松吧？”
李诚见状一边开口催促，一边感慨自己为了这个小豆丁多长个真是殚精竭虑，得照顾她自尊不能明说，导致现在想拉她晒个太阳还得利诱。
牛顿是个讲理的人，或者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个讲理的人，再加上晒会太阳貌似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她板起脸道：“好吧，那之后我就跟你去晒太阳。”
话一说完，牛顿便重新开始扯李诚，不过这次李诚没有抵抗，而是任由她以拽动的方式移动自己。
第一百四十章 夜袭
牛顿拽着李诚衣角走在两人的前面，她身体前倾，脚步沉重而缓慢，像是拖动某种大型货物。
这导致后面的李诚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只好保持一种时快时慢的脚步，踉跄着前进。这要让不知情的看到，多半以为他脑中风了。
“别扯了，我自己会走。”
原本李诚以为这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过会应该就放开，结果牛顿却一直拽着不放了。于是保持这种怪异的姿势一段时间的终于忍无可忍，将自己衣服收了回来。
“啊。”
牛顿刚刚似乎一直在走神，此时回神她握了握拳头，然后发现衣角已经被李诚收回去。
感到手里有点空落落的，牛顿不满的蹙起眉头：“臭助手，我拉着你走路居然还不乐意。”
李诚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下摆，一边翻了个白眼：“那不成我还谢谢你了？”
“难道不应该吗？”
牛顿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你被拉应该应该感到高兴，其他人让我拽我都不乐意拽。”
“先不说我那么费劲走路还得高兴。”
李诚被牛顿的逻辑有点气乐了：“再说也压根没人想被你拽着走吧，知道我刚才为了不踩到你有多费劲吗？我就是一路蹦过来都比刚才轻松。”
“谁说没人想被我拽的。”
牛顿抓住前半句进行反驳：“以前我一次在剑桥散步的时候，就有个很胖的中年男人上来搭讪，说一看我就想到他去世的女儿，问我可不可以拽着他的衣角喊一声爸爸。”
别信啊！那人妥妥的是变态啊！话说到底是谁让那家伙混进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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