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李诚瞥了眼演讲台旁的石质台阶，内心有一种强烈的立刻下台冲动。
不过人都站上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再说都这时候了让谁顶上？乔安娜吗？这人际障碍一旦刺激过头，说不定他就会沦为下一个被掐着脖子怒吼的倒霉蛋啊！
“李校长，可以开始了。”
旁边协助的教师低声催促。
“哦。”
李诚意识到自己走神时间有些长，赶紧开始：“咳咳，大家好，今天是一个神圣的日子，我将......”，他就照着稿子念，下边的学生听的愈发昏昏欲睡，他自己也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很难熬的演讲过后，是颁奖。
金勺子、银勺子、铅勺子......在李诚分别将三种勺子亲手给予了或激动或镇定或无谓表情的年纪第一、第二、第三名后，终于来到了压轴环节。
木勺子颁奖。
下面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也振作起精神，纷纷双目放光的盯着李诚，想得知究竟是哪位仁兄考了倒数第一。
李诚照着稿纸，大声道：“接下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木勺子获得者——英曼·摩尔！”
在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李诚是微微惊讶了一下的，因为他以前只知道这家伙挺蠢的，居然能被直接骗走半年生活费，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能考出年纪倒数第一。
甚至比安妮那个二货考的还差，绝了。
此时，在学生们的笑声、掌声、口哨声、起哄中，本就有点弱气的英曼极其尴尬的从位子上站起，慢腾腾的移动到了演讲台上，跟李诚大眼对小眼。
“这是意外！”
面对李诚那微妙的眼神，英曼尝试替自己辩解。
“你是来领金勺，还是银勺.....哦不好意思，原来是来领木勺。”
李诚先是讲了个由樵夫改编的冷笑话，然后露出标准的微笑，将那枚做工极其粗糙的木勺交到英曼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明年继续努力，英曼·摩尔！”
台下学生们配合的发出哄笑，这是惯例。
成为惯例的英曼一脸忧郁，转身打算下台。
“等一下。”
然而李诚喊住了英曼，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塞进他手里。
“除此之外，我还将以个人名字有条件的给予你一枚金币，明年如果我还在这见到你，那你必须还我十枚金币——当然，另一种方式见到你不算。”
他高声宣布道。
？？？
这不是之前一直欠我的那枚金币吗？怎么突然就变激励我了？而且还是有条件的？
英曼捏着那枚金币，卧槽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或许其他人会觉得这只是单纯激励学生的一点小手段，还十枚金币也只是一种托词。但英曼知道，如果他真敢再考一次倒数第一，眼前这人是真的敢跟他要。
......
还掉最初买花而欠下的金币，目送有点心惊的英曼下台，李诚又望了眼台下维罗妮可的位置。
他有种一切都回归原点，但又有些不同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奇怪的化学家
颁勺奖结束，除开整理跟清洁的人外基本都离开了。
李诚原本也计划直接离开，但现在却不得不留下，去见那个不知为何低调来剑桥的公主殿下。
在这个还没有照相机跟电视的年代，想乔装出门真是太容易了，你要搁前世就是些二线明星都得戴口罩才敢出门，生怕被人认出来。更别说是维罗妮可这种一国公主了。
“殿下。”李诚带着有点虚伪的笑容上前问候。
维罗妮可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头。
这种笑容她之前看了还挺顺眼，但现在只觉得有点心烦，甚至有点觉得还不如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一点不恭敬的态度，好歹没现在这么虚伪。
维罗妮可其实也不太理解自己的心态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仿佛短短的两天就让他变了一个人——难道说权力真的会对一个人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吗？
“叫我维罗妮可就行。”
维罗妮可有点后悔那段时间的瞎折腾，她吐出一口气：“多放松点，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
李诚先是愣了两秒，但马上他隐隐猜到可能跟查理二世回来有关——从一个手握实权的摄政王，突然就降级成了观赏用公主，这落差确实大了点。
既然如此，那现在还真可以放松点啊，反正不可能有事。
李诚作死的本能有点纯纯欲动，但被成功压制了下来。
“那......”他转而试图着开口道，“你吃了没？要不我带你去餐厅吃点？”
“......”
维罗妮可表情直接就僵在那了——她没想到这放松程度居然跨度这么大，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诚见她这样，赶紧开口解释道：“是你说的让我多放松啊。”
旁边的霍莉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插嘴道：“那也没让你这么放松啊，带着公主殿下去路边餐厅，你觉得合适吗？”
“没有，这样挺好的，只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维罗妮可拦住霍莉，“很平常的感觉，除了很少几个人，还没人这么跟我说话。”
李诚突然想到某个不正经的戏剧家：“那几个人里包括特蕾丝？”
“对。”
维罗妮可露出一个很温和笑容：“你可以像她那样，放松一点。”
虽然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怎么性情大变到这种程度，但李诚还是决定从善如流，反正他也不习惯拿腔拿调的说话，怪累人的。
李诚轻松的耸耸肩：“我当然没问题——对了，你吃了没，要不我带你去吃点，我知道一家餐厅......”
中午吃的那家餐厅味道是真的不错，很有地中海特色，导致李诚到现在还有点念念不忘。
维罗妮可的额头忍不住跳了一下：“谢谢，但我现在真的不饿。”
“额，那好吧。”
李诚有点遗憾的点点头，继而才终于想起被他遗忘了的最初问题：“所以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剑桥了？我之前根本就没准备。”
“不用准备，我也只是随便来逛逛，现在空闲时间很多。”维罗妮可笑了笑，“听米勒说你把剑桥管理的挺好，就好奇过来了，刚才也是听说这个搬勺奖很有趣才来看的。”
把剑桥管理的挺好......
李诚一愣，他能想到米勒说这话时到底有多亏心，也幸亏那家伙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会可能露馅。
“就是你带我们多转转，这里你不是很熟吗？”霍莉再次插话，这小侍女看氛围不严肃，插起话来那是愈发随意了。
你路边随便拉一个人都比我对剑桥更熟......李诚想了想道：“那我带你们去看看新合成出的乙醚好了，你们说不定会有兴趣。”
“乙......醚？”完全陌生的单词让维罗妮可有点困惑。
“一种很有用的新物质，你看了就知道。”
李诚卖了个关子，主要是他直接空口说信服力不太够，不如让她们自己看看。
正好也可以借机宣传一下麻醉剂的作用，说不定日后就有试验者......咳咳，是勇于尝试新事物的勇者愿意以身犯险呢？
“那我就期待一下。”
维罗妮可点点头，继而目光望向李诚的身后：“其实我还有个问题，那位小姐跟你认识吗？”
听到这熟悉的问题，李诚下意识一扭头，果然看到身后有位一脸严肃的蓝发姑娘......话说这家伙怎么还在啊？还有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这是米勒的堂妹。”
李诚只好解释了一句：“有点不擅长跟人交流，总之你可以当她不存在，千万别问问题。”
......
实验室。
当李诚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敲门时，琼的内心是懵逼的：“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吗？万一碰翻了器皿你知道多危险吗？”
“没事，我带她们来看看乙醚的实际效果。”李诚说完后，在琼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这可以帮助推广，以后实验室资金也会更多——再说乙醚造出来就是让人用的。”
琼接受了这个解释，她点头道：“那行，你们等一下，我去把那条黑狗找过来。”
这时另外三人已经走进实验室，正在好奇的打量实验室内的布置，看到里面有形形色se的矿物，以及各种加热装置、器皿、水缸，确实是个很新奇的地方。
霍莉忍不住问道：“这里很危险吗？”
“当然危险。”李诚实施恐吓道，“这里面很多液体是不能碰的，一碰就会造成腐蚀溃烂。”
霍莉原本好奇的想摸摸烧杯，却直接被这句话吓得缩回了手，有些不理解道：“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里面。”
李诚随口答道：“因为化学家是一类奇怪的普通人,他们被一种近乎是愚蠢的冲动所驱使,想在烟雾和蒸汽、煤烟和火焰、毒物和赤贫当中,寻找他们的乐趣。而正是在所有这些痛苦和灾难中,他们感受到生活是如此甘甜,倘若让他们与波斯国王交换位置，他们会弃之而逃。”
听到这句话，原本打算离开的琼脚步崴了一下，直接就摔倒在走廊上。
“你怎么了？”
李诚有些疑惑的望过去，他这还是头次在现实中见到平地摔。
“没事，没事。”琼从地上爬起来，摆摆手，“只是没想到你还挺崇拜波义耳......我走了，你看好她们别让乱动实验室东西。”
第一百三十章 注意音量
四人中只有霍莉算是好奇心比较重的人，但经过李诚的腐蚀溃烂恐吓后也变得老实许多，站在那安安静静的，生怕乱碰桌上的瓶瓶罐罐导致手烂掉。
维罗妮可也在打量周围环境，实验室那一堆看不懂的东西也让她产生了好奇心。
不过她不会去用那戴着白纱手套的双手去乱碰，而是直接询问李诚：“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这些打交道吗？”
“......咳咳，差不多。”
李诚汗了一下，他其实很少做实验，只是偶尔陪牛顿耍耍，帮忙记录现象以及偶尔胡扯/剧透两句。但他觉得不能给外边留下自己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印象，便胡扯道：
“主要就是把各种东西倒腾在一起，或加热，或搅拌，观察它们的各种变化并记录下来。遇到什么发现便反复实验去验证、推论、总结——大部分发现都是这样来的，比如肥皂，比如这次的乙醚。”
“听起来像蒙出来的。”霍莉低声嘟囔了一句。
“就目前而言，差不多。”李诚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但这是因为我们人类还没有发现物质背后蕴藏的规律，只能去笨拙的一次次尝试——就像弄丢钥匙的小偷去一次次用铁丝尝试撬锁一样。”
“听起来确实很让人悠然神往。”维罗妮可微笑着点点头，“我似乎有点理解父王为什么会成立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了。”
“铁丝还能撬锁呀？”霍莉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乔安娜默默无言，不过眼神也有些明亮。
人类在面对大自然的奥秘时会不自觉的生出向往之情，前提是不涉及公式——就像某位轮椅上的老者说的那样，每多一个公式，畅想书的销量就会减少一半。
李诚还在跟这仨人胡扯的时候，外边走进一道穿着白色大褂的银色身影。
“说得对。”
拉瓦锡情绪略微有点激动，李诚那话简直说进她心窝里去了：“现在光是原子假说就已经能解释很多现象，我相信在未来我们肯定能掌握物质的规律！”
她之前站在外边观察，主要是实验室里突然多出一群人让她有点疑惑，不过在确定李诚在其中，并听到他那一通对于化学的理解后，便按捺不住的走了出来。
吹b被熟悉的人撞个正着，李诚有点尴尬，不过幸好拉瓦锡没有揭露他整天不在剑桥的事实。
“咳咳，来的正好，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李诚先是面朝拉瓦锡，一指身边那个大概是微服巡游的公主：“这位是维罗妮可殿下，不是恰好同名，就是那个如假包换的维罗妮可，旁边那位绿头发的姑娘则是她侍女。”
接着他又换了个方向面对维罗妮可，一指那位实验室的主人：“而她叫安托万-洛朗·拉瓦锡，是我们剑桥目前最有名的教授......之一。”
“维罗妮可殿下？”
拉瓦锡吃惊的睁了睁眼睛，她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位穿着一身样式普通的白色长裙的女子居然会是那个维罗妮可，不由有点紧张起来。
想了一会，她上前两步，扯着李诚的胳膊将一脸随意的他拽到一边，有点紧张地问道：“殿下怎么过来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还有为什么又这么多天不过来一趟？”
李诚压底声音道：“今天上午你又不在实验室，再说今天我遇到她也是碰巧——哦对还有，你声音太大了。”
“......直接叫我维罗妮可就行。”
维罗妮可将这两人毫无掩饰的窃窃私语听在耳朵里，她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至于为什么来......因为现在空闲很多，就随便逛逛，你不用太紧张。”
拉瓦锡依旧有点紧张，她有些小埋怨的瞪了李诚一眼，才跟维罗妮可道：“抱歉，我这里条件不合适，没法招待殿下。”
“真的没事。”
维罗妮可摇摇头：“你看李诚不也很随意的样子吗？”
李诚替自己辩解道：“刚才是你说让我随意点的。”
拉瓦锡悄悄掐了李诚背后一下，低声警示道：“跟公主殿下说话时保持点尊重，小心被记恨上，以前我住巴黎时就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差点得罪了一位公爵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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