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Kman
她的目光在“打扮成本公子喜欢的样子哦“那句话上停顿了片刻,指尖在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审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比方才更快地跳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警觉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的、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触碰时的本能反应。
她想起那一夜,在枫林渡的别院中,他是如何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的语气,将她所有的底牌一一点破,将她那道隐藏了多年的道伤当作一枚被翻开的棋子般坦然放在桌面上。
她想起他是如何用那种从容的、笃定的、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姿态,告诉她:血魂刀救不了你。只有我。
而此刻,这只鸽子,这封信,精准地穿过血衣楼最隐秘据点的层层阵法,停在她窗外,带着他的字迹,如同一个正在被轻轻放置的无声宣告。
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哪里。我随时可以找到你。而你你逃不掉。
这个认知如同一根冰针,正在她心口的某个位置轻轻刺入。
那刺痛并不剧烈,却足以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凝固了一瞬。
她的指尖,正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收紧。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层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触及时的、微微的颤抖,又带着一种正在试图确认什么般的审慎:
“师尊…“血轻柔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纸页上,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字迹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比方才更浅,那种感觉如同正在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压在胸口。
她也认出了那字迹。
她曾在那夜的竹林里、在那间灯火通明的别院正厅中、在被他捏着下巴的瞬间,近距离地看过他那张带着似笑非笑弧度的脸,也看到过他的手从她眼前划过时的轮廓。
但她也认得那字迹笔锋。
那种从容的、不带丝毫犹豫的、如同已经写好答案般的笃定。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如同一根正在被微微拉紧的弦,让她的声音无法顺畅地发出。
她终于开口时,那声音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某个她已经猜到的答案般的、微微的沙哑:
“是...那个陈煜?“血魁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一杯正在被放凉的茶,带着一种正在沉淀下来的温度。
然后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层如同在承认什么般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审慎:
“除了他......还能有谁?“她将那纸页轻轻放下,放在梳妆台上。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纸页的角落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纸张的触感,感受着那字迹的余温。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又移开,望向窗外的夜色。
那片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
窗外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的沙沙声如同永不停歇的低语,将这片天地笼罩在一片幽深的寂静之中。
血魁站在那里,那件深红色的罗裙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片被夜色浸染的深色水面。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一种她极少会有的、如同在思考什么般的小动作。血轻柔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师尊的侧影上。
她能看到师尊的侧脸轮廓在夜色中微微绷紧,能看到师尊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
她跟在她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某样东西,如同正在面对一个她暂时无法破解的谜题般的、既审慎又带着一丝隐隐的谨慎。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如同正在试探什么般的谨慎:
“师尊......他信中所说一—“她微微偏过头:“明夜,师尊打算如何应对?血魁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一段正在被拉长的呼吸,在她与血轻柔之间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然后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审慎:
“为师还没有想好。“她转过身,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
那深红色的罗裙在她身后铺展,如同一片正在缓缓合拢的深色水面。
她抬起手,将那枚红色的珠子重新拿在指尖,轻轻转动着,仿佛在借着那光滑的触感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为师确实没有想到....”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他竟还能找到这里。“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血轻柔身上:“这里的阵法,是为师亲自布置的。每一处阵眼、每一道禁制,为师都反复确认过。即便是渡劫境的修士,若不知路径,也会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触动禁制。“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可他不仅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还能让一只鸽子毫发无损地穿过那些禁制——“她顿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情报'两个字能解释的了。“血轻柔站在原地,听着师尊用那种她极少听到的、带着一丝审慎的语气说着那番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微微加速,那是一种混合着警觉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的本能反应。
她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嘴角那抹让人牙痒的弧度,想起他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她想起那一夜,他捏着她的下巴说“下次用来绑你,你可要做好准备哦“时的表情。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微微发凉。
血魁看着她那副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才落在地面上。
“你且先回去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正在做出某个决定的笃定:
“为师自己一个人想想。“血轻柔微微一怔,但随即她便微微点头,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顺从。
“是,师尊。“她说着,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并不重,但在这寂静的厅堂中,每一步都如同被放大了数倍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了片刻,又缓缓消散。
她走到门口时,微微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师尊一眼。
血魁依旧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把玩着那枚红色珠子,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正在望着某个很远的方向。
月光从窗外涌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如同薄霜般的银色光辉。
血轻柔收回目光,跨出了那道门槛。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被风拂过的声响。
血魁独自坐在厅内。
月光从窗外涌入,在她身上铺开一片如同水流般的光泽。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展开的纸页上,那上面工整而飘逸的字迹,在月色中如同正在缓缓流动的暗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恢复了平稳,如同一面正在被重新调音的鼓,正在恢复它应有的节奏。
但她也知道,那封书信的余韵,已经开始在她心头那片尚未完全平复的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密而持久的涟漪。
她看着那四个字一一“明夜前来”。
如同一枚正在被她捏在指尖的棋子,正在她的思绪中轻轻翻转。
她将纸页重新卷起,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郑重。
然后将它放入梳妆台侧方的一个暗格中,暗格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被锁紧般的闷响。
“明夜——“她轻声重复了一下那个词,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了片刻,又缓缓消散在夜色深处。
“陈煜——”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落在那片正在被月光浸透的竹林上。
她知道自己终究会去见他的。
她也知道。他同样知道她终究会去见他。
如同两枚正在被同一只手推着向棋盘中央移动的棋子,终将在某个位置相遇。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并不明显,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承认什么般的、带着一丝自嘲的从容。
“那就...…且去看看吧。“她说着,将那枚红色的珠子重新握在掌心,感受着那光滑的、温润的触感。
如同正在握着一枚尚未被揭开的答案,正在等待着明夜来将它翻开。
他所谓的惊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和主动的青睐,所以要给她一些好处?这好处是否就是意味着对她身体的暗伤有着直接的好处?这些其实才是血魁真正在意的。
因为这如今这血魂刀的事情,已经在整个中州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不得不说,那王家的手段虽然粗糙,但却也切实有效,实实在在的切中了她的痛点。
这一传十,各大世家很容易就因为这些事情串联到一起,届时自己的一些秘密和麻烦,也自然是隐藏不住的。
至少就算是他们那些家伙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能这样的方式恶心她,那些世家肯定是不会介意这样做的。
毕竟血魁这个名号,对于诸位世家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很讨厌的存在。
她这人确实是一柄极致尖锐的利刃,但也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对任何人,任何势力来说,他们都不希望看到一个能威胁到自身的不稳定因素存在。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得罪过他们的存在了,本就有着重重的历史旧怨在那了,自然不会就这么忘记掉。
之前无非就是因为实力不够。
可如今,这血魁直接就和王家给爆了,完全就是要奔着弄死对方,不死不休的程度去了。
也要知道,她杀的可不是什么长老级别的人物,她杀的是一个家族的中流砥柱,谁不知道这王傲天是何等身份。
不仅实力强大,有着化神境巅峰的修为,假以时日必然是会往渡劫境走的,这是铁定的事实了。
他就必然是未来的王家之主了,可现在一死,那就意味着王家就没了继承人了,这也就导致这火气和矛头都聚集到了一起,直至血魁了。
当矛盾聚焦的时候,自然就会产生短暂的团结,就像是现在的各大世家一样。
血魁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世家之人,众人都无法理解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毕竟这样的话,完全就是将她们整个血衣楼都曝光在所有人的面前。
要知道,可不仅仅只有王家有血衣楼的把柄,各个世家之间彼此都有制衡和情报来源。
众人思考的点很多,但无一例外的也都统一的很。
这个时间点,显然就是抓机会,打血魁的最好时机。
这血魂刀的谣言也并非只是谣言,王家传出来的,必然也是有所依据的,这莫名其妙的所求,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既然有这样的风声,那血魁就必然有所缺点,之后的合力试探,她必然会有所回应。
如今众世家的结盟,必然能试探出些什么来。
而血魁自然不会理会那些声音,因为在她看来,既然如今自己已经做了决策,那就无所谓那些声音了。
自己已经决定了要踏上陈煜这艘船那自然就要有所反馈。
而这其实就是她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投诚了。
至于之后的摸索,其实她更希望能尽可能地掌握主动权,只不过如今看来,已然是大势已去。
那个邪魅的男人一出现,就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不仅有那样的心性,也有绝对的实力。
第390章 享受之事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的玉京小筑的暖阁之内,熏香正浓。
那是一炉由宁沐竹亲手调配的“雪顶沉香”,以极北雪莲与百年沉水香木为底,辅以数种罕见的凝神灵草,此刻正由一座精巧的青铜蟾蜍炉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缕。
烟气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清冽与甘醇,如同一层被揉碎的月光,正无声地弥漫在暖阁的每一寸空间中,将空气浸润得温润而幽深。
暖阁的格局极为敞阔,却又不显空旷。
地面铺着一整张完整雪域灵狐的皮毛,那皮毛白得近乎透明,在烛火下泛着如同初雪般的光泽,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端。
四壁以暖玉镶嵌,玉色温润如脂,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暖色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如同被日光浸透过的、柔和而慵懒的光泽中。
在陈煜等人的正前方,明晃晃的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州京畿舆图。
舆图以整张上等蚕丝绢帛制成,长约丈余,宽近半丈,以朱砂与墨线精细地勾勒出京城内外的山川走势、街巷布局,以及各大世家府邸、宗门据点、地下势力的分布位置。
朱砂的笔迹清晰而凌厉,在烛火下泛着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深沉色泽。
舆图上的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得如同被反复核对过无数次。
京城的朱雀大街、宣武门、王家府邸、长公主府、甚至那几处连寻常官员都不知晓的血衣楼暗桩,都被以不同的符号标记在绢帛之上。
此刻,陈煜正靠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罗汉榻上。
整个屋内的气氛,可谓是无比的香艳奢靡殷糜。
这是陈煜一直以来都相当喜欢的风格,就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人伺候着。
今日他已经是回到了玉京小筑,没有在宁沐竹那边久待了。
其实本来的想法还是要继续待一待的,毕竟刚给那秦瑶光施压完,这会儿自然是要等一等果实是否能收起来了。
他是觉得秦瑶光这个聪明女人,以自己对她的了解,想拿捏她并不难,她自己也是能很快的就想的通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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