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Kman
另一边,枫林渡的竹林在身后沙沙作响,那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下一下,敲在血轻柔的心尖上。
她不敢停,脚步踉跄,却不敢慢下一分一毫。
她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男人站在月光下,嘴角挂着。那抹让人牙痒痒的邪笑,慵懒地、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一,就像猫看着爪下逃窜的老鼠。
知道它逃不掉,所以不急。
"他不会追来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狠狠压下。
不,不会。
他要追,早就追了。
以他的实力,要留下她,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他放她走,是故意的。
是有目的的。
可是万一他反悔呢?万一他突然改变主意呢?万一.....
血轻柔咬了咬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出脑海,加快了脚步。
她心头对陈煜的恐惧很是莫名,似乎就是在刚刚的一瞬间就已经深深的植入了脑海之中。
她的速度很快。一路向北。向北,是血衣楼的方向。
是她的“家"。是她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不知道跑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身后的枫林渡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就连那隐隐约约的竹林沙沙声,也听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低矮的山丘,稀疏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清冷而荒凉。
血轻柔终于停下脚步。
她扶着一棵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的头。
疼。
不是伤口的疼,是神魂的疼。
那种被碾压过的、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裂又重组的疼。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树干上,试图让那阵眩晕。
感消退一些。
可是不行。
那股眩晕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黏在她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该死.."
她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想起那一刻一在那个男人的厅堂里,在那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她被他压在身上,锁灵绳被夺,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天塌地陷般,狠狠砸在她的神魂上。
没有预兆。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可以防范的迹象。
就那么砸了下来。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无声无息,却足以将她的神魂碾碎。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意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在。
那一瞬间被冻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抖,在哀鸣,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碾压。
那种感觉,比肉体的疼痛更加恐怖。
肉体的伤,可以愈合。
灵力的封,可以冲开。
但神魂的碾压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攻击,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
没有手势,没有咒语,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任何征兆。
就那么......她就被镇压了。如同蝼蚁。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她从小在血衣楼长大,见惯了生死,也制造过无数次生死。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那种无力感。
那种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拼命都无济于。
事的无力感。
那种在面对绝对的力量时,连“反抗”都显得可笑的无力感。
那个男人.....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可是,比无力感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一身体的反应。
她想起那一刻,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与他对视。
他拍着她的脸,如同逗弄宠物。
他把她抱在怀里,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摩挲。
他的手掌,覆盖在她胸前,肆意揉捏。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温热而灼人。
而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竟然产生了反应。
那种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触感,从肌肤蔓延到骨髓,从骨髓蔓延到灵魂。
她的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的......
甚至,在那一刻,有一瞬间,她竟然一-不。
血轻柔猛地睁开眼,将那个念头狠狠掐灭。
不。
她没有。
那只是.....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有那种反应。
不是她....
不是她愿意的。
她不是那种人。
不是。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些话,试图。
说服自己。
可是她骗不了自己。
她能感觉到,此刻,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一-那种.....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自己会疯掉。
血轻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乱。
她还有事要做。
她还要回去见师尊。
还要向师尊禀报今夜发生的一切。
还要告诉师尊,那个男人说的话。
想到这里,血轻柔的心,又沉了几分。
那个男人.....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他连师尊的事都知道?
"若是想靠血魂刀来补全什么,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补全"?补全什么?师尊要补全什么?她跟在师尊身边多年,自认为对师尊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
可是她从未听说过,师尊需要“补全”什么。
师尊是渡劫境的大能,是血衣楼的楼主,是让整个中州黑暗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强大、神秘、深不可测。
她怎么可能有"残缺"?怎么可能需要"补全”?可是那个男人说那话时的神态,不像是说谎。
他嘴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带着一种一-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一件传话筒,一个工具。
他甚至懒得对她解释太多,因为他知道,她会把话带JPY。
他知道,她会问师尊。
他知道,师尊听了这话,一定会坐不住。
血轻柔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还想起另一句话。
“王家许诺你们血衣楼的那血魂刀,现在可不在王家手上哦。
"你们血衣楼可真是愚昧,被人骗了,还了不知情。
王家......
骗局......
血轻柔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的话,如此深信不疑。
他明明是可恨的敌人。
他明明轻薄了她、羞辱了她、将她的一切骄傲踩在脚但她的直觉还是告诉她。
那个男人,虽然可恶,虽然可恨,虽然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他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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