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Kman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白日喧嚣与血腥的天元城。
客栈之内,却另有一番洞天。
独立院落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绝伦,引地下灵脉温泉穿庭而过,氤氲的灵气化作淡淡薄雾,萦绕在奇花异草与雕梁画栋之间,恍若人间仙境。
陈煜的卧房位于院落最深处,是一间极为宽敞开阔的静室。
地面铺陈着温润如羊脂的白玉灵砖,光可鉴人,行走其上,有微弱灵气自足底涌入,滋养经脉。
四壁并非寻常砖石,而是由上好的“暖香灵木”拼接而成,木质本身散发着清雅恬淡的幽香,有宁静神心之效。
穹顶高悬,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与“星辰石”,按照周天星斗排列,柔和清辉洒落,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静室东侧,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床榻。
通体由万年“温魂暖玉”雕琢而成,玉质细腻温凉,触手生温,对滋养神魂、恢复元气有奇效。
榻上铺着不知何种灵兽绒毛织就的锦被,柔软如云,色泽是深邃的暗紫色,绣着繁复的暗金色龙纹,华贵而神秘。
床幔则是近乎透明的“鲛绡纱”,轻若无物,其上以秘银丝线绣着百鸟朝凤图,微风拂过,纱幔轻摇,其上鸟雀仿佛要振翅飞出。
此刻,陈煜正慵懒地斜倚在暖玉榻上,身着一袭宽松的墨色丝绸睡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盛着琥珀色的千年灵酿,酒香醇厚,与室内暖香灵木的幽香交织,沁人心脾。
柳幽白与柳幽青一左一右跪坐在他身侧,已然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姐姐柳幽当穿着一身月白素雪绢云形千水裙,裙摆层叠,如月华流泻,将她清冷如雪的气质衬托得愈发不食人间烟火。
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松松缠起,几缕发丝垂落耳侧,冰蓝色的眼眸中残留着一丝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依赖与温顺。
她正用那双纤纤玉手,力道恰到好处地为陈煜揉捏着小腿。
妹妹柳幽青则是一身烟霞色撒花软烟罗裙,色彩娇艳活泼,如同春日海棠。
她挽着可爱的双环髻,缀以同色晶石珠花,七彩琉璃眸灵动生辉,正小心翼翼地剥着一枚灵果,然后将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到陈煜唇边。
她们姐妹经过陈煜以精纯灵力辅以上好丹药疗伤,伤势已稳定,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此刻全心全意地侍奉着她们唯一的主人。
宁沐竹与殷妙纯侍立在一旁。
宁沐竹依旧是一袭白衣,但并非之前那象征玉女仙宗圣女的制式裙袍,而是一件更为精致的广袖流仙裙。
衣料是罕见的“冰蚕雪缎”,行走间有淡淡雾雾缭绕,衬得她清丽绝俗的容颜愈发冷漠,只是那双看向陈煜的秋水眸中,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认命。
殷妙纯则穿着绯红色金丝牡丹刺绣宫装长裙,将她丰腴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云鬓高耸,珠翠环绕,眉梢眼角间自带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此刻却低眉顺眼,姿态恭谨。
而在静室中央,那光洁如镜的白玉灵砖地面上,楚清瑶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被强行换上的素白裙子,料子虽是上好的“云雾绢”,轻柔飘逸,但款式简单,毫无纹饰,与她往日那些华丽繁复的宫装相比,简直朴素得近乎寒酸。
这身打扮,仿佛在无声地剥脱她曾经的身份与骄傲。
一头青丝并未梳成任何发髻,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如同黑色的瀑布,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那张明艳张扬、曾令日月失色的鹅蛋脸,此刻写满了空洞与麻木。
琉璃紫色的凤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蒙尘的宝石,呆呆地望着脚下倒映着自己模糊身影的玉砖,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翅,无力地垂着。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高挑,但在那素白裙子的包裹下,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单薄与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透露着内心的不安与绝望。
静室内一片沉寂,只有灵泉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柳幽青偶尔剥开果壳的轻微动静。
这寂静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楚清瑶,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困难。
空气中弥漫的灵酸香气、暖木幽香,此刻于她而言,都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毒药。
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陈煜玩味的审视,柳氏姐妹的好奇,宁沐竹的冷淡,殷妙纯那或许带有一丝同病相怜却又迅速隐去的复杂眼神。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刺在她敏感的神魂上。
她从未感觉如此**,如此无助,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着无声的审判。
家族的覆灭,老祖的陨落,父亲的臣服,自己的被俘……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最终凝聚成陈煜那张俊美邪魅、如同梦魇般的脸庞。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楚清瑶而言,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她不知道陈煜将她带到这里,如此踩着她,究竟意欲何为。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惩罚更令人崩溃。
终于,陈煜慢条斯理地饮尽了杯中灵酿,将琉璃盏随意放在一旁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让楚清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陈煜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尚待雕琢的玩物。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清瑶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同星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第230章剥夺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
陈煜打量着她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蛋,那空洞无神的紫眸,以及那在素白裙子下依旧难掩曼妙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性子野了点,刁蛮了点,但这副皮囊,倒确实是世间罕有的绝色。”
他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语气轻佻:
“怪不得能养成这般眼高于顶的性子。”
楚清瑶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屈辱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想要反驳,想要怒斥,但残存的理智和那刻骨的恐惧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不服气?”
陈煜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轻笑一声,从暖玉榻上起身,墨色睡袍曳地,缓步向她走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鞋底与白玉灵砖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如同敲打在楚清瑶的心尖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越来越近。
陈煜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灵酿与男性气息的冷冽味道。
他伸出手,并未触碰她,只是用指尖虚虚地划过她的脸颊轮廓,那无形的触感却让楚清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惜,再好的皮囊,若是没有与之匹配的觉悟,也终究只是红粉骷髅。”
陈煜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但眼神却愈发幽深:
“楚清瑶,你可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楚清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是因为本公子的怜悯。”
陈煜自问自答,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是因为本公子觉得,你这张脸,这具身体,还有那么一点取悦我的价值。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忍,如同利刃,狠狠剖开楚清瑶最后一点自尊。
“所以,收起你那些无用的骄傲和仇恨。”
陈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你楚家选择与我为敌,从你落入我手中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小姐。你只是我的战利品,我的……私有物。”
“私有物……”
楚清瑶无意识地重复着,紫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绝望。
“没错。”陈煜松开她的下巴,手指转而撩起她一缕披散的黑发,在指尖缠绕把玩:
“你的生死,你的喜怒,你的一切,从今往后,都由我来决定。我要你笑,你便不能哭;我要你跪,你便不能站。”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威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倔强,继续用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对着我。不过,那样的话,我会很失望。而我失望的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窗外,那里曾是楚家府邸的方向。
“……想必,你和你那刚刚臣服的父亲,都不会想再经历一次。”
楚清瑶浑身剧颤,陈煜的话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注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瘫软下去。
家族,父亲……这两个她曾经视若性命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对方拿捏她的最大软肋。
她连寻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看着她眼中剧烈挣扎的痛苦与绝望,看着她那摇摇欲坠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姿态,陈煜眼中的兴味更浓了。摧毁骄傲的过程,总是如此令人着迷。
“看来,你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陈煜直起身,退后一步,仿佛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沐竹,妙纯。”
“公子。”两女立刻应声。
“带她去偏殿‘漱玉阁’,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阁门半步。”
陈煜淡淡吩咐道,“另外,给她换身衣服,这身素白,看着晦气。”
“是。”宁沐竹和殷妙纯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或者说架住了几乎脱力的楚清瑶。
楚清瑶没有任何反抗,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将自己带离这间充满了陈煜气息、和她窒息的主静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煜转身重新躺回暖玉榻上,接过柳幽青递来的灵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眼神深邃。
柳幽白轻声问道:
“主人,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位楚小姐?”
陈煜笑了笑,指尖缠绕着柳幽白一缕冰凉的银发:
“急什么?好玉需细琢,烈马需慢熬。她这块璞玉,棱角太过分明,得慢慢打磨才行。先磨掉她的锐气,让她认清现实,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悠然:
“天元城……楚家……这才只是开始。”
漱玉阁是甲字一号院内一处相对独立的偏殿,同样精致华美,但与陈煜的
主静室相比,少了几分磅礴大气,多了几分婉约秀雅。
殿内以浅碧和月白为主色调,陈设着玉器、瑶琴、书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麝清香。
引来的温泉在此处汇成一方小小的池子,池水氤氲着乳白色的灵气,名为“漱玉泉”,有洗涤尘垢、宁心静气之效。
宁沐竹和殷妙纯将楚清瑶带入阁中,便松开了手。
楚清瑶脚步虚浮,踉跄了几步,靠在一张梨花木圆桌旁才勉强站稳。
她环顾着这间华丽却陌生的牢笼,心中一片悲凉。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熟悉的楚家风格迥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身份的转变。
“楚姑娘,沐浴更衣吧。”
殷妙纯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她从一个精致的衣柜中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放在了池边的白玉台上。
那并非她往日穿的宫装,也不是刚才那身素白裙。
而是一套绯红色蹙金海棠花软烟罗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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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特殊的衣服
衣料轻薄如蝉翼,隐隐透光,其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海棠缠枝花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极其美艳,却也……极其暧昧。
尤其是那寝衣的款式,交领低胸,广袖飘逸,裙摆只及膝盖,下面还配着同色的绸裤,虽不算过分暴露,但与她以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式服饰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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